正文 第二十六章

作品:《无暇的月光

    清韵宫,响美湖畔,日升中天,寒风依旧,远远看去,听雪楼上几个人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恒舒,老舅公知道你的事了吗?”那是一个又软又糯的声音。

    恒舒呵呵笑道:“我出府的时候,他正在和几位美人饮酒作乐,好不自在。从他面前走过都不曾看我一眼。估计还不知道吧。”

    “魏良,你呢?”那软糯的声音与一张圆润的脸重叠在一起,说话的正是纪凌延,他用手肘往一个人的肩上撞了一下。

    “我也差不多,除非我死了,不然我父亲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愣了愣后说道。

    恒舒挑了挑眉道:“所以说呀,殿下,我们的父亲是其次,只要陛下宽恕了我们,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呀。”他惬意地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惹父皇不高兴,都怪你们两个!”他突然抬高了声音。

    魏良原本伸手想要去取块糕点,结果被他吓得缩回了手。

    他瞪完他们,皱着眉头说道:“纪凌云身边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哎,我忘了,反正就是那个稚奴,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她都跑去跳湖了她要是不跳湖,就不会被丑丫头看见,不被丑丫头看见,事情也不会传到父皇的耳朵里。”

    “殿下,我们又没做什么呀,她至于那么大反应吗?就是跟她玩玩”魏良低头怯怯的说道。

    “是呀!殿下,她就是一个喜欢小题大作小贱人,还有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微晴曦,最坏的就属她了,她专门与你作对,不怀好心,仗着纪帝对她的宠爱,对你不敬,以下犯上,还抢了殿下在清韵宫的位置,殿下难道都不生气吗?还放任她为所欲为?”

    恒舒的一番话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还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那微晴曦的身上。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宠爱?你是瞎了吗?父皇哪里宠爱她了,不过是可怜她,施舍她罢了!”

    “是!殿下,她就是街边一个又臭c又丑c又低贱的乞丐”魏良附和道。

    “她不会一直嚣张下去的,皇宫是我们皇族的领域,她区区一个外人,能做得了什么?相信很快便会灰溜溜的逃走,求着跪着要离开清韵宫。”

    “殿下英明,到时候就没有人再能威胁到殿下了”恒舒那张又方又长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意。

    他咬咬牙道:“不我要让整个皇宫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让她永远从本皇子的面前消失。”

    那魏良低声问道:“殿下想要怎么做?”

    “我要去找母后,母后权倾后宫,有她在,还怕收拾不了微晴曦!我现在就去凤仪宫。”

    恒舒立即拉住他,俯身道:“殿下,你忘了吗?皇后娘娘刚刚因金杯一事责骂了你,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去见她,不太合适”

    前日,一批侍卫闯入纪凌延的寝室,他们来势汹汹,不顾宫中奴人的恐慌,翻箱倒柜,把东西乱砸一通。走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狼藉。

    随后不过顷刻,纪凌延便收到了纪后的传召方知太子命人将金杯之事告知了纪后。纪后大怒,严声厉色地训斥了纪凌延一番。

    太子哥哥越来越奇怪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渐渐感到胸口很闷。

    “母后许久不召见我,一召见我便是一顿训斥,还是为了太子哥哥”

    我满心欢喜的去见她,她却从来不给我好脸色,我讨厌母后

    他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抬起头呆呆的望着恒舒,低低的道:“那我要怎么办?”

    恒舒道:“殿下莫急,我们有的时间陪她慢慢玩,等我们找准了时机,再收拾她也不迟呀。”

    “咕噜咕噜”

    纪凌延揉了揉肚皮,忘了愁苦,说道:“哈哈,我肚子饿了,你们今日与我一起用膳吧,想吃什么?你们在这里等着,不用动,我命人做好端来便可,你们别走”

    他乐呵呵地唤来了一个奴人,还特意吩咐了要准备哪几道膳食。

    “清蒸桂鱼。”

    “诺。”

    “金陵板鸭。”

    “诺。”

    “糖醋鱼卷,金鱼鸭掌,翡翠鱼丁,金糕,栗子糕,芝麻卷,云片鸽蛋,清蒸鹌鹑,龙凤呈祥,金钱香菇,香爆螺盏,鸳鸯鱼枣,桔子盏,哦,对!差点忘了,再加一道红烧鹿筋,恒舒最爱吃了,吩咐膳房好好做,跟他们说,若煮的不好吃,等着挨板子。”

    “是,殿下。”奴人颤音道。

    “有劳殿下了。”恒舒的脸上露出一个端正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显得十分怪异。

    魏良则喏喏的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郡主府,黑云低垂。

    有一个人伫立在祠堂大门前。他昂首瞻望,久久沉思,眼里有着一股火焰般的炙热。

    此所祠堂乃纪帝命人新建,大门上新绘的门神依然明艳,往内走近,仪门两侧,石鼓对峙。仰望顶部,上方悬挂着纪帝所题“柱国公祠”金字匾额,堂内雕梁画栋,锦楹绣枋,鎏金溢彩,无一不是尽善尽美。

    穿过仪门,走过天井,便有一处露台,檐下挂着一排素白灯笼,那人踏在白玉石阶上,一步步地走向大厅,大厅名为“忠厅”。享堂悬有巨大匾额,上书“浩气长存”四个大字。

    “此字定为玄卿所书。”那人低声喃喃道。

    顺着匾额往下看,享堂的正中供奉着一个牌位,上刻着“皇炎诰,柱国之先公,先父微怀章之灵位”字,墙上挂着一副骏马图,两幅对联映入他的眼帘,上联字:十年醉卧沙场,下联字:一朝魂归故里。

    那人放下手中的木匣,取出了糕点青果和一壶酒,在灵位旁排了果桌。

    “微伯父,一别数年,不曾想你我竟已阴阳两隔。您对我的恩情,我萧山永生都将铭记于心。”他跪在蒲垫上,对着灵堂重重的磕了头。

    他上了香,烧了纸钱,起身对着灵堂深深鞠了一躬。

    郡主府,正堂。

    “他去了何处?叫他在此等我,却四处乱跑。这个萧山真是一刻也安分不下来。”微玄卿看着空荡荡的大堂,摇了摇头,随即对着身旁的年轻男子笑了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苍先生当年因他落下的头疾,至今还时不时地折磨着他老人家虽说如此,先生每每写信与我,都会不自觉地念叨着他,想他此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那男子也跟着他笑了起来,说:“如此看来,将军心中是否也常常挂念于他?”

    “竟敢拿我打趣?别忘了我是你们的将军。”他板着脸道。

    “属下知错。”男子俯低身子,神色肃然,起身后,脸上却露出了止不住的笑意。

    微玄卿将那男子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崩开了黑着的脸,双手环胸,说道:“你们这帮人果真都不怕我了?”

    那男子笑而不语。

    “若不是他忽然出现,我都快忘了他这个人了,不过”他顿了顿,笑着说,“某人倒是对他怨念很深。”

    “何人?”男子好奇道。

    这时厅外来了一名侍卫,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那人禀道:“郡王,奴才们找到萧将军了,他正在花厅等您。”

    “走!”微玄卿抱着男子的肩膀喊道。

    他们并肩走出中厅,穿过长廊间,两扫地婢女稍一抬首便瞧见了两人。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气宇轩昂。

    其中一个婢女娇声道:“郡王生得好生俊俏啊!”她的两颊变得绯红,远远望去像是两抹飞霞。

    另一婢女点点头,她看得入了神,脸上微微一笑道:“连他身边的小厮都相貌不凡”

    “他不是小厮!”忽听背后有人发出一声冷哼,二人转首,见得一双美目正怒冲冲地看向她们,她们惊得扔下了手中的扫帚,齐齐躲向了长廊的另一侧。

    不料那人向她们步步逼近,冷冷道:“他不是小厮。郡王从不需要奴才伺候,他是郡王手下最勇猛的干将齐衡。”

    她们秀目圆睁,既困惑又害怕地望着那人道:“那你是何人?”观之此人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白面红唇,俊美非常。

    “齐鸣。”她们看着少年从身旁径直走过,只给她们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们行至花厅,就看到了眼前这番情景,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躺在太师椅上,仰着头哼着小曲儿,两边还站着两个面容白净的婢女,一个往他酒杯里倒酒,另一个给他捏肩捶腿。

    “师弟好心情”微玄卿撇嘴道。

    今日萧山这身格外素净,全然不像他平日的装束,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萧山挥挥手,两个婢女欠身退了下去,他懒懒的道:“师兄,你来了,这日光暖和,要不一同晒晒?小意,来,给我师兄备张太师椅”他稍一抬手,便唤来了那名为“小意”的婢女。

    “不必了!”微玄卿豪声道,随即转身向齐衡低头细语:“呵呵,真把这儿当自个家了。”

    齐衡看向萧山,抿嘴一笑,问道:“萧将军不回扬水?”

    “不回,不回”他摆摆手,看起来有点醉了,低低的道,“这位是?”

    “在下齐衡。”他深深一揖。

    “原来你就是齐衡”

    微玄卿插言道:“凤老将军难道就没有催你回去?”

    “我只是个外人,凤家人丁兴旺,人才济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没差啊。”

    他挑眉道:“哦?这与我听闻的可大为不同了。凤老将军是两朝元老,声名在外。凤家镇守扬水多年,外敌不犯,流寇不侵,一直倚靠的便是凤老将军的威望。现如今凤老将军年事已高。凤家老大早已弃武从商,老二向武,却天资平平,老三整日沉迷酒色,无所事事。凤家的基业总是需要人来继承的据说众多后辈之中,出了个极具慧根之人,但其年纪尚小,还不足以掌管扬水。凤老将军视你如亲人,想必对你定是寄予了厚望。”

    萧山眼眸微动,说道:“凤老待我确为厚爱,我心中对他老人家感激不尽,也曾发誓此生舍命相随,以报答他的栽培之恩。但世事永远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扬水有想我回去的人,也有想我永远都回不去的人。”

    微玄卿怔了怔,问道:“凤家人?”

    萧山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点点头道:“树大招风,招人嫉恨,已是常事。更何况是在一个家族中生存,族内明争暗斗,一池浑水,恩恩怨怨又几时能休。我真羡慕你一个人在麒县,独来独往,赢得个逍遥自在。”

    “所以此次你回北都是为了避难?”

    他调整了一下躺姿,壮声道:“人生得意须尽欢啊,扬水虽好,也不及京华软红香土。此地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夜夜笙歌,又是个钟灵毓秀之地,风流才子,美女佳人比比皆是,谁舍得离开这个花锦世界?”

    “那你当初还不顾萧相的反对,去了扬水投军?如今你后悔了?”

    他轻描淡写道:“那我便是后悔了。”不知是否是因为喝醉了,他的眼睛氤氲得不分明,似睡非睡,令人捉摸不透。

    他话音刚毕,某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萧山啊萧山,你还是那么随性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哪。你不想做的事情别人从来勉强不了。你说我自由自在,我看啊活得最逍遥的就属你了。”

    见自家将军笑的欢畅,齐衡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与萧山以前从未见过,只是隐约听说过此人。此番与他见面是第一次,却不陌生,就像见到了一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

    “有刺客!”

    忽然之间,只见酒杯坠落在了地上发出“哐”的一声,身后捧壶的婢女发出一声惊呼。萧山跃身而起,一瞥眼间,他已立在了屋顶的瓦上。他稍作停顿,随即向一个方向疾步奔走。

    两人跟着萧山的步子很快便追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一个人影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

    齐衡道:“将军,果真有人闯进府中!”

    “萧山耳力过人,绝不会听错。一定是刺杀两个老贼的那一批人,他们目的是斩草除根。在他找到陈春之前,务必要擒住他。”他沉声道。

    过了一会儿,他们见到了萧山,还见到了一个蒙面人。

    微玄卿右臂微动,自腰间拔出长剑,欲向蒙面人刺去。不料齐衡抢先一步,伸拳袭向那蒙面人头部,对方偏头闪避,躲过了他一拳。

    蒙面人施腿反击,踢向齐衡右肩,他出腿极快,齐衡避向左侧,随即出拳以挡,两人近身相搏,已拆十招,不分上下。

    突然银光闪动,一柄剑倏地脱鞘而出,指向那蒙面人的左肩,蒙面人略侧肩头,欲要闪避,不料那剑出得极快,早已刺中缩回,随即剑锋上多了一道殷红的血痕。

    蒙面人转身奔走,越过屋顶,瞬息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不必追了。”微玄卿按着齐衡的手臂。

    “那是何人?”萧山问道。

    “我的敌人不少”微玄卿冷静道,“谁知又是哪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

    “呵呵”他垂下眸子,轻笑一声,手中还握着那柄沾着新鲜血液的剑。

    “寒光剑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萧将军的灵飞剑法真是出神入化。”齐衡不禁叹道。

    萧山取出帕子抹了一把剑身,还剑入鞘,笑道:“齐兄过誉了怎不见齐兄的佩剑?”

    “齐衡不用剑。”微玄卿摇了摇头。

    他微微一笑,向萧山道:“我惯用长戟。”

    “他有一把祖传的方天画戟,戟长一丈二,重达四十斤,威力无比。”微玄卿按着他的肩膀说道,“战场上,齐衡便是用此戟将敌人击杀马下。”

    萧山道:“方天画戟杀伤力极强,使戟者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和精湛的戟术,怕是不能发挥出此戟的威力。刚刚看齐兄与那蒙面人相博,拳势刚劲有力,脚法迅捷生风,想必齐兄定能御得此戟。”

    齐衡挠了挠头,讪讪笑道:“家中几个兄弟里属我力气最大,父亲也是看中了我这一点,方将此戟传给了我。起初我觉得此戟过为笨重,速度太慢,后来用的次数愈多,也便愈发得心应手了。”

    “萧将军,恕齐某冒昧,可否借你的寒光剑一看?”

    萧山将寒光剑一抛,笑笑道:“尽管拿去看,我不像小师弟那般小气,任何人都不能动他的青烛,谁动,他就跟谁急。”

    “你这话若让聂匆听到,他又要抓狂。”

    “我就喜欢看他抓狂的模样。”

    “幼稚”

    齐衡伸手接剑,刚触到剑身他便觉指间发寒,剑身四周似有寒气。剑重与普通的剑并无二样。他将剑拔出,一道银光闪过,齐衡顿时觉得双眼如同灼烧般刺痛,不禁合上了眼睛。

    “青烛是何人?”齐衡低着头问道。

    时间恍若静止,剩下两人皆愣了,你看我,我看你,紧接着便是一阵狂笑声,“萧山,你看看齐衡,被你的寒光剑迷的失了心智,彻底傻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这剑出神半晌,用双指轻轻拂过剑面,如同着了魔:“如此宝剑恐怕只有将军的灵飞剑法才能使它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灵飞剑法,讲究一个“快”字。用剑者需做到先发制人,方能杀人于无形。

    笑声渐止,萧山嘴角噙笑道:“小心它的寒气。若不小心,它便会折损你的内力。”

    他刚刚说完,齐衡便发觉有一股寒气窜入了他的体内,正与其它几股真气相撞逆行。他的身体慢慢变冷了。

    “此剑好生厉害,萧将军,还你。”他双手奉剑,唇白如雪。

    “这柄剑的背后还有过一段渊源。”微玄卿眼里含笑道。

    “哦?”齐衡奇道。

    他道:“此剑刃如白霜,故名寒光。寒光剑原本一直归于我派门下,先生将其置于藏剑阁中,命聂匆看管。聂匆日日擦拭此剑,可谓尽心尽责。先生见他钟爱此剑,又多次讨要,欲将此剑赠予聂匆。不料萧山见了此剑,竟说与此剑心有灵犀,也向先生讨要。先生难以抉择,命他们二人比试。萧山的剑术原本就高于聂匆,聂匆又气急攻心,一时乱了方阵,最终落得惨败,宝剑自然就归了萧山。”

    “萧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啊。”齐衡一本正经说道。他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

    “你既已碰过此剑,便知此剑寒气之烈。小师弟体热,体内的真气与此剑互为相克。寒光剑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强行用剑,寒气入骨,四肢会慢慢退化,甚至不能直行。”

    “苍先生不知此剑之弊?”齐衡问道。

    “先生不知。曾经一段时日,我瞒着先生偷偷用过此剑,被其寒气所伤。后来我慢慢发觉灵飞剑法竟能削弱此剑的寒气,为我所用。它与我体内真气互为一体,使我功力见长。”

    “你为何不告诉我们事情的缘由?”微玄卿问道。

    “别忘了,我是偷用宝剑,先生知道了,可是要重重罚我的。”

    “哈,如此看来,竟是我们误会你了。师兄惭愧,对不住了。”他拱拱手说道,“世事真是有趣。”

    “你真的不回去了?”他问道。

    “你知道我是一定要回的。”

    “何时?”

    “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哈,神神秘秘的。”他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说实话,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们?”

    他悠悠然道:“很多啊。”

    “真的?”

    “我从不骗你们。”

    “那倒是真的。”他笑笑,向齐衡道,“师弟可是个谦谦君子啊,除了人风流了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顿时轰然大笑。尔后又交谈了许久,后逢时雨,方入室中。

    ------题外话------

    云滚滚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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