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凤凰兽

作品:《昨夜浓香分外宜

    了错离开一日后,方从回音哨传来讯息说,已离了大荒,因实在想不到有别的什么去处,便先隐在了清霄府章我崖下的一个洞里疗伤,我将此讯息告诉了一直挂念着了错的卿卿,她才放下心来。

    自那日与邢夜不欢而散后,我已几日未见得他,我心下暗暗想着不见也好,倘若见了,还不是给自己添堵。

    这日天气好,晌午的阳光晒得麒麟兽身上远远看去毛发泛光,很是水灵,摸上去也是暖洋洋的。

    我靠在笼子边,拿着木篦子细细的给麒麟兽篦着毛发,力度轻柔,想是让麒麟兽很是受用,时不时从鼻子中发出哼哼声。

    一人一兽正享受着恬静的时光,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心里一惊,想着能来此处的,必是邢夜了。

    我慌忙扭过头去,一看来者,哪是什么邢夜,乃息壤是也。

    心里划出一丝失落,却又让我觉得好生奇怪,明明想起邢夜时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咬他一口方能解气,为何我心里又如此期盼他的出现呢?

    息壤内穿一身墨红色锦缎衣袍,外罩一淡红色缕空开身长衫,手中持一象牙玉扇,从远处踱步而来,竟带出一丝妖冶。

    他走至我跟前,嘴角噙笑:“怎么,看见我像是很失望的样子?”

    “哪有,您怎么来这里了?”虽说息壤在天虞宫并没有担什么差事,是以他一向很是清闲,但也很少见息壤在天寓宫闲逛。所以,今天见他来麒麟苑,我也有点好奇。

    息壤笑了一下,轻轻摇着手中玉扇,复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那南海沧珠就这么被邢夜给喂了麒麟兽,我好歹也得过来听个响儿不是?”

    听息壤如此戏谑,我也说道:“托您的福,您瞧,这麒麟兽是不是出落得更加水灵了??”

    息壤听闻此言,嘴角抽了一抽。

    我二人一对视,他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遂叹了口气:“罢,罢,这麒麟兽乃是上古神兽,天上地下怕也就这么一头,我这沧珠喂了它倒也不算是很冤。”

    我曾听闻卿卿说到息壤,称是最谦谦君子的。虽他原非魔族之人,但因着君上的缘故,谁也不曾敢小觑了他,更难得是他也从不拿架,和下面的杂役c婢女也能相谈甚来,今天经此事一看,果是一和气之人一点也不似某人!!

    我本无聊,正好碰上息壤,二人便闲聊了起来。

    他本就是天族之人,我二人倒也有些话题可聊,偏生他也喜欢看些上古时候的杂书,说到一些闲趣杂文时,更是投机。

    正聊到他还是日游神时,去到凡间的一些所见所闻时,我突然看见一小杂役急匆匆跑进竹林。那小杂役我看着面熟,细想了一下是在珍馐宫当差的。

    小杂役进来,先是给息壤行了个礼,息壤命他起来后,方急急的跟我说道:“了了姑娘,不知现下可否方便?若是方便的话,行伯托我烦您去珍馐宫帮帮忙呢。”

    听那小杂役如此说来,我连忙答允,只是不免好奇:“珍馐宫出了什么事?怎的如此忙起来了?”

    那小杂役擦了擦头上的涔涔汗水,叹气说道:“嗨,还不是那女魃公主闹得。那女魃公主前几日进宫来了,还带了两头不知从归何处寻来的异兽,一头曰鹿蜀,一头曰凤凰,倒是稀奇的很。只是有一点不好,那凤凰兽胃口实在太刁,自寻来后,便对呈上的饭食一概不闻不嗅的,好几日不曾进一点食物。女魃公主为此可没少发脾气。君上便将此差事交给了仆吉总管,说若今日酉时前还未能哄得凤凰进食,就要将仆吉总管逐出天寓宫呢。”

    听那杂役提及邢夜,我心内不禁一动,随即想通了一件事情,怪不得邢夜这几日不来,连麒麟兽都不曾来瞧一眼,想是身边有佳人相伴,故而被绊住了脚啊。哼!!!!!

    诶??!!我心内疑惑,为何要“哼”这一声?而且“哼”的很是没来由且不合乎情理的!

    我心下正纳闷,准备从头缕一缕这“哼”字究竟从何而来,却听旁边息壤在一旁似自言自语问道:“哦?邢夜何时把那女魃公主的话如此放在心上了?”

    那杂役谄笑了笑,接道:“女魃公主自幼与君上青梅竹马之情,自是想公主之所想了。”

    息壤听闻此话,淡笑了一下,也不置可否。

    我此刻却在脑中暗暗勾勒出了一副画面———凤寰殿内,一缕清辉柔柔的从启着的窗棂中照了进来,依附在了白玉铺就的地面上。

    殿内焚着檀香,袅袅烟雾缭绕升腾,更给殿内熏上了一层旖旎的情调。

    大殿中间,一男一女二人相对而望,只那女子早已梨花带雨:“君上,凤凰神兽已几日水米不进,这可如此是好啊??呜呜??”

    那男子负手而立,此刻见女子如此伤心,眉头不禁簇了起来,抬手放在女子的肩膀上说:“莫担心,这种小事就交由我吧。”

    那女子趁势靠在了男子的怀中,一副娇柔媚人作态。

    此景更是看得男子顿生怜惜之情,不由抬手轻轻拭去女子泪水:“莫哭了,哭得我心都痛了。”

    女子两颊飞起一团红霞,破涕为笑道:“君上,不要拿女魃开玩笑。”

    男子又轻轻在女子耳边悄悄说了什么,令那女子更是不好意思,直在男子身上锤了两记粉锤:“您可真是坏透了。”

    男子勾起嘴唇,轻轻一笑,仍是留恋般的打量着怀中的佳人,看得女子更是双颊绯红,眼梢眉角处溢出妩媚风情。

    此情此景真可谓浓情蜜语,如胶似漆啊。

    “你在想什么?如此入神?”一旁的息壤拍了我一下,将我神游之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我甩了甩头,回过神来,想起刚才杂役所言,越发觉得事情真相必是如此。邢夜几日未曾照面,定是正和那女魃“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想到此处,不觉心内一团无名热火升起,烧的我是口干舌燥,又觉这团热火生得蹊跷,和刚刚那个“哼”一样生的很是令我想不通道理。

    那小杂役见我迟迟不动身,便在一旁好言催促道:“了了姑娘,我们快走吧。仆吉总管常在我们面前夸您厨艺高超,心灵聪慧,说本来想着您来珍馐宫便能替他解掉一大半忧烦,谁承想又将您调了出来。只是此刻紧急关头,还得请您出马才是,咱们快走吧,再晚怕是时辰就误了。”

    “就走,就走。”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息壤作了个揖:“今日聊得不过瘾,改日再细聊。”

    “正是,你快走吧。”息壤折起手中的折扇,往手心轻轻一放,冲我回了个礼。

    到了珍馐宫的门口时,只见行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直到抬头看见我时,才露出一个笑容,大声道:“了了,你可算是来了。”

    行伯迎上前,还不待我说句话,直接伸手将我拽进了屋里,没等我站稳,便扯开嗓子喊道:“总管呢?总管呢?”

    屋内站着七八个杂役,但却鸦雀无声,个个面露惧意,听闻行伯问话,一个大胆的指了指屋顶。

    顺着他指去的方向望去,只见屋顶的横梁上,仆吉正醉醺醺的半躺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个白虎酒斛,见我进来,也未说话,只是如牛饮般将酒斛内的酒尽数倒入口中,然后将酒斛往下面一扔,嚷道:“给我满上!!”

    底下人个个早已心惊胆跳,还有不唯命是从的,赶忙捡起酒斛,便想斟满。

    我却将酒斛从那人手中接了过来:“仆吉总管,世间事不如意十之八九,虽未曾当面见过,但我也能想出您当年驰骋战场时是何等的英姿飒爽,怎么现如今被这一点小事就给难住了?”

    仆吉没有接话,想是还在气头上。

    一旁的行伯却委屈替他主子的嘟囔道:“想当年总管征战沙场几千年,如今倒成了个做饭的疱子。成了疱子也就算了,现下还得给那头破鸟做饭,它却还挑三拣四的。老子还是头异兽呢,哪里像那只破鸟这么多事了。哼,惹急了,老子直接把它偷来下锅炖了,权当给老子补补元气了。”行伯边说着边配合着手里的动作,看样子真是把他气坏了。

    “好了,你家主子正在气头上,你不说劝慰着点,倒火上浇油起来。”

    行伯被我一说,擦了擦鼻子,住了抱怨,只是又催促道:“了了,你厨艺最好,快点帮我们出出主意吧。这都到晌午了,君上说了若酉时前那破鸟还不进食,就要将”行伯说到这里,眼睛偷偷瞄了仆吉一眼,没敢将下面的话说出。

    “我知道,你别着急,你先给我说说这几日你都给那凤凰兽都喂了些什么?”

    行伯便将他这几日所做的菜品一一报了上来:“焖煮尾,栗子烧肉,香芋五花肉,菊花鸭肫”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些菜名很是耳熟?”我细想了一下:“行伯,这不都是你平日爱吃的?”

    “是啊。我想着我虽与它品类不同,但好歹也都算是兽类一族,那在食物上,想必也是有些相同的,况且”行伯咽了咽口水:“这些菜肴都是上等菜肴,虽我手艺并不如你,但比之以前也进益了许多,何故让那凤凰兽如此嫌弃?”

    “你这可就错了不是,你爱吃的它未必爱吃。我记得,我以前读过一本书,名曰《上古神迹》,里面似乎说道凤凰一族,最喜吃鱼,非鱼不食的,不若,我们做条鱼试试?”

    行伯听闻此言,细想了下又说道:“可说是呢,因我小时被鱼刺伤到,所以尤其烦吃鱼。但谁知道那头凤凰就不会喜欢呢?我们不若就此一试?”

    说做就做,我和行伯便忙活了起来,其他杂役均在一旁帮我们打起了下手。

    因不知那凤凰到底喜欢什么口味,我便做了几种口味各异的,有红烧鱼块,五香熏鱼,香辣鲢鱼,糖醋鲤鱼,一群人好一阵忙活,等忙活完,太阳已西下,已可见一丝橘红色的光晕笼罩在地面上。

    算着快到时辰,我便抓紧和仆吉c行伯端着菜肴去到那关押这凤凰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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