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3.第二次交易

作品:《缠上你,有好运

    号称南长野最危险的卢月殿有点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感觉。

    那里的构局过于华丽了些。

    一入卢月殿,瑾韵就被那两米高的方台夺取了视线,哪里管得的其上方的檀木梁,玉壁灯,拱斗交错,穿插而过,而四周的壁画皆是泼墨山水画,层层铺盖,由深至浅,深浅交融,山水自成。

    那方台严严实实地盖了块红布,红布垂地处的流苏是浅金色,密密麻麻的流苏驯服地堆积在地,细细看去,那流苏在白玉石板上折出的颜色和安音手指间流转的金色大同小异。

    只不过,安音手间的金色带了点预谋,一人独坐的温昭已经中了计倒在地上。

    瑾韵忍住强烈的眩晕感,碧色的灵力断断续续地在四周飘散,她的筋脉,被人为的遏制了。

    那种遏制的力量是万分融合的,但是柔和并不代表实力不济,与这柔和大相径庭的是那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种如同世人皆认为日出东方一般别无二议的威严,那种如同世人皆认为凡水低流一般不可置疑的威严,那种如同世人皆认为昼夜交换一般无需再虑的威严。

    被那种眩晕感缠绕的瑾韵在跌跌撞撞中摸到了卢月殿的殿门,她的手死死地握住殿门上的凸起,繁复的花纹刻得她的手心生疼,她勉力一拉,殿门却纹丝不动。

    瑾韵的眉是蹙起的,眼是迷离的,那张一向安静镇定的脸上,此时此刻布满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被那种未知的威严所支配的恐惧。

    瑾韵现在几乎是以一种长弓般的形式拉着那殿门上的凸起,整个身体如箭在弦上,弓如满月。

    可惜的是,卢月殿的殿门被仔仔细细地布了阵法,又有源源不断的灵力维持,更何况瑾韵一直拉的凸起是殿门上的兽头装饰,自然不能拿这殿门如何。

    “唔开门啊”

    瑾韵几乎无意识的呼救越来越弱,到最后基本上是溺在侯中发不出声。

    那种恐惧的威严带着铺天盖地的眩晕在瑾韵身上潜行游荡,在她快要被吞噬殆尽的最后一刻,一只手握住了她一直在拉着那兽头装饰的手,手掌的掌纹把她直冒冷汗的手背紧紧包裹,在那只手循序渐进的引导下,瑾韵不自知地放开了与兽头装饰死磕的手,任由绯色笙把她从殿门处拉回正殿。

    在稳稳当当地接住那下滑的身体后,绯色笙思忖了会儿,安慰道:“睡吧。”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一直处于不安之中的瑾韵那一直蹙起的眉自然舒展开。

    在这两字的作用下,瑾韵睡下了。

    在绯色笙略显僵便且不自然的怀抱中睡下了。

    绯色笙的动作很僵硬,连那双臂都是如临大敌般的死死圈着瑾韵,但是瑾韵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甚至在那不算合格的怀抱中还小小的翻了个身,沉沉睡下了。

    安音终于看不过绯色笙的怀抱,出于对瑾韵的考虑,她建议道:“绯色笙,你可以把瑾韵姐姐放下来的,卢月殿的白玉石板都有供为取暖的灵力流动的。”

    闻言,绯色笙的手臂一松,有把瑾韵放下之意。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感到手臂松动的瑾韵却使劲抱住他的双臂和劲瘦的窄腰,在听不清楚的梦呓中,瑾韵在确定绯色笙一时半会甩不开她后,一个小脑袋比平日里灵活很多,东找西寻之下,找到了这个亡灵最温暖的地方,那颗小脑袋不轻不重地搭在绯色笙的胸前,彻底陷入沉睡。

    绯色笙索性任由瑾韵抱着,把安音的建议抛之脑后,开门见山道:“江霁,你此番何为?”

    江霁向前一步,跨越了五千年的行礼再次显现:“远古的杀神啊,希望您能让我尊称您一声绯色笙大人。”

    “五千年的时间都改不了你的死板无趣,每天端着礼都不嫌累吗。”

    话虽如此,但绯色笙也是默许了。

    江霁对绯色笙的嫌恶不可否置,在得了绯色笙的默许后,他才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绯色笙大人,我想知道,您此番出世所欲何为?”

    “向桦玺要回我的肉身。”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饶是活了近六千年的江霁对绯色笙的这个回答也是万分怀疑的。

    但是据安音一路上传回的情报来看,绯色笙的行为处事确实比五千年前收敛了许多。

    像是有了什么束缚,或者说有了什么要权衡利弊的东西。

    江霁还不能确定绯色笙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就他以前的劣迹斑斑,江霁不可能对这尊杀神的出世不闻不问。

    恪守本分的江霁继续道:“绯色笙大人,虽然您说您的目的是取回肉身,但是如果在您取回肉身的道路上有人阻挡,您会如何?”

    “杀了。”

    “那请原谅我对您的出世不能不闻不问。”

    绯色笙扬眉,打量着江霁,见他果真还是如此固执,便毫不留情地把事实说的清清楚楚:“你不能不闻不问,那又如何!五千年前,你不是也跟着你主子说对我这个劣迹斑斑的杀神绝不姑息吗!”

    这句话把江霁藏了五千年的伤疤狠狠地撕开了,也许过于陈旧,那伤疤撕开的时候连着新旧腐肉,把淤积过久的污血一并地挤出来。

    被江霁称为劣迹斑斑,人神共愤的绯色笙名副其实,继续往江霁的伤口上撒盐:“更何况,你的主子拼的身死神灭也不过是把我的肉身与魂魄分离,分别封印罢了,所以,你又能如何。”

    江霁闻言半晌都回不出话来,绯色笙说的句句属实。

    在趁着自家大人与绯色笙对话的空当把地上的温昭捞进自己怀里的安音弱弱地出了声:“江霁大人,如果绯色笙大人取回肉身的路上没有人阻挡呢?”

    敢在绯色笙与江霁谈话间插话的百年小妖,安音绝对是天上天下的第一个。

    安音在刚刚化为人形时软弱可欺,任人宰割,要不是被游山玩水的捡到,她还真的活不到七百年再遇到温昭。

    因为她有极高的阵法天赋,江霁便一直在培养她,甚至连绯色笙这种已经泯然于历史的人物都全部告诉了她,还把自己主子亲自炼造的法宝都予她防身。

    江霁的大恩大德,让安音铭记终生。

    所以,在江霁面对如此困境时,安音已经相出了最适宜的法子,并且说了出来。

    安音的话让江霁和绯色笙同时把目光集中在她一人身上,承受着两尊大佛目光洗礼的安音默默地把头低下,闷在温昭的颈窝处,不敢再说话了。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有了一个大胆猜想的江霁试探道:“绯色笙大人,如果由我们的力量来为您排除路上的一切障碍,让您能顺利地取得肉身,您意下如何?”

    “如果你们真的有这个能力的话,我自然乐意坐享其成。”

    “那等您取得肉身后,您会如何?”

    “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对于绯色笙的回答,江霁有的不敢置信,这个回答足以让他满意,但是不能让他放心。

    取回肉身的绯色笙势必更加强大,到时候若是要引起天下大乱简直轻而易举。

    对江霁的担心了如指掌的绯色笙嗤笑道:“江霁,你未免考虑事情太不周全了些,你的主子已经不在了,如果我要让天下大乱,大可以凭着这亡灵之躯,招兵买马,推翻人类皇帝的统治,届时再取回肉身,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被绯色笙一而再再而三刺激的江霁略微思忖一番便知绯色笙所言不假,依靠他自己的力量来为绯色笙扫除障碍与绯色笙自己来扫除障碍的速度与效率是截然不同的。

    在长久的沉默后,江霁道出了他的决定:“一言为定。”

    绯色笙微微点了点头,两人的交易正式开始。

    只不过,这场交易到底有些不公正。

    交易的双方都存了些小心思。

    绯色笙把已经有些透明的手压在瑾韵的身下,他的魂魄并不稳定,而且更加不妙的是,他找不到桦玺。

    他只能借助温昭的定位术,对此,绯色笙对江霁的解释是对找到桦玺寻回肉身不过囊中取物,不必亲自去寻,免得动静太大。

    而当江霁问起瑾韵时绯色笙的解释就更加随意了――兴趣使然。

    江霁则暗自有了分寸,他在一年前就起卦算出――他的主人在十年内即将复活。

    对此,他今日表现出的隐忍七分是真,三分是假。

    各有心思的两人在等温昭与瑾韵醒来,把编织好的话语告诉他们即可。

    而他们谁也没用注意到,瑾韵的后脑青丝处有一道朱光隐隐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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