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作品:《暮色夕凉城》 缺少的永远不能足数,眼目的情欲也永远不能得到饱足。赵三,我们县城有个女人喝农药自杀了,家里好几套房子还有几辆大货车,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撇下三个孩子自己奔了黄泉路,这边才下葬,那边小三就进了门,该死的小三,她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到人家的家里去。可怜的孩子怕是有了后妈,爹也就不是亲爹了。这个女人也真是想不开,为了三个孩子也不该去死,死的一文不值,想让男人愧疚,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惩罚男人,毫无用处。那个男人能内疚多久呢?难道这是一个色行天下的世界,这些年华渐渐苍老的贤妻良母都没了归处?但凡有点钱的男人,一定要找个靓妹才能显示身份?
我现在的处境也很艰难,昨天我在微信上和我爸骂了起来,后来互相拉了黑名单。我把我姑姑奶奶大爷哥哥姐姐全部都拉了黑名单。
自从我父母将我丢给我奶奶。亲戚什么的自然早就不看重我了。如果说是父母给撑起一个家,这些人情世故,情分来往自然是有的,可我的父母都不要我了,旁人自然也用不着表面上对我客气。
四年前,我婆婆让我把女儿送到我妈妈那里去,让我妈给带孩子。我妈妈是再婚,她还要出去挣钱给弟弟结婚,自然也不肯帮我。我婆婆又不给带孩子,我要送我女儿去幼儿园,让她给拿学费,她也不肯。她先是和我商量说,把孩子送给她姥姥带着,她一个月给一千块钱。我说那你每个月拿一千块钱给孩子交学费我自己带。她又不肯。吵了一架,气不过,我自己带女儿去了我妈那里,把一岁的儿子丢给他们。回去以后几次让大辉回去把离婚证扯了,他说:“我拖也得拖死你。”赵三,你知道那种无力感吗?连离婚都是奢望,对着一个整天给你气受却还无法脱离关系,无法逃离的一个人,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一分钱也没给我,我一个人带着女儿在我妈那里过了一年,因为没有扯离婚证,自然也不能再寻觅伴侣。
我带女儿在幼儿园里,她上学我上班,同进同出,时间很得劲,就是经济上有点紧巴。
之后他终于绷不住,大概是在上海搞些女人也没成功。又回来和我闹了几次。我妈不肯留我。嫌我给她家惹些麻烦。
我没钱,也没处可去。带着孩子和他回家了。
大冬天,拿个锅炉烧水洗衣服。两床棉被也没有被套。两个一米宽的破床。这个狗逼男人,是又穷又懒,还他妈孬种。我眼瞎,两只眼睛瞎一对,才扒拉这么个垃圾。
瓦房下面的屋靶往下掉土渣,睡着觉撒到脸上,都不敢睁眼。茶几子也歪了腿,连个吃饭桌也没有。
后来才装上太阳能,吊了屋顶,买了床,大衣柜,一点点把房子收拾出来。
现在的日子仍然还是兵荒马乱的。
那个时候我让他在家近处找个工作,怕我一个人弄两个孩子在家有些慌乱。他妈从上海跑回来叫他回上海。她妈又不给带孩子,非让我在家带孩子,还不让她儿子在家里。他就骗我说那天去鸭棚逮鸭子,把鸭棚弄塌了,人家不给工钱。我骂了他几句,他就是这样,整天瞎话,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后来我骂他把挣的工钱给我了。早上我儿子生病我带他去拿药,回来的时候,他妈做饭,他娘俩吃完了。我把锅刷刷去做饭,他把锅给掀了,嫌我早上起来不做饭,还让他妈做饭,他妈个逼的,我进了他家的门,也没吃过他妈做过的饭。狗日的。他一家子都不是人玩意。
我骂他几句,他打我,扇我耳光,他妈还去得意洋洋的跟邻居说这个事情。
狗逼老太太她等着瞧是的。我看她还有老的不能动的时候吗?
从四年前,他和他妈从家门上车去上海,把我一个人扔家里的时候,我就对这个男人死心了。
那天,看见车子绝尘而去。
关上大门蹲在门后我哭了一场。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分离而哭泣,却不是因为爱情。是恨。每次支撑不住的时候我都想,买一包老鼠药,掺在饭里,带着孩子一起去死了算了。但是,哭过一场以后,还是要艰难的往前走。这几年,他在上海整天胡搞八搞。钱也没挣到。我在家弄几亩地。他也不帮忙弄,他妈整天就是从上海睡几个月睡够了死家来睡几个月。来家里,连碗也不刷。整天我要做饭给她吃给她喝。
走的时候,被子什么的,也是我们的。走了也不说给洗洗,还要我自己洗。
过年了,就都挤进来了,他弟弟弟媳妇,侄子,他爹妈。一大家子。在一块吃饭也吃不饱。
农忙的时候,他妈来帮忙干点活,我累死累活还得做饭。死老太婆说:“一个人在家种六亩地好样的,根本不用别人给帮忙的。”
说话挺会说。去年我把地都给她了。我不种了。
因为她去年回来就不去上海了,在上海又没活干,也不给她男人儿子做饭,整天就只顾着自己吃喝。
她自己种地,赶上天旱。别人都抗旱,她也不去浇地,让公公回来给她帮忙浇地。过了一个月,又赶上连阴雨,地又淹了。她又不泼地,她又让公公回来给她泼地。
我就说她:“一个人种六亩地好样的,不用别人帮忙,你咋自个也不能弄的。”
她也不放屁了。我那个时候收割机收了,要自己装袋子,自己骑车一趟趟往家拉。现在都是有大车直接把粮食给拉了送家走。
她盖老年房搬出去了。我把那两个旧的单人床都给她了,我给两个孩子买的上下铺。
这几年,大辉因为盗窃进去四五次,两次一个月的,一次半年,还有一次七个月的,还有一次两个月的。
他是吃喝嫖赌样样不落,每次偷了钱就去游戏厅玩钓鱼。要么去ktv找女人。
风雨飘摇中,我自觉的,我把两个孩子还是照顾的很好的。
很多男人没钱没事业,那些女人生完孩子就跑了,北面那个村子的一个男人也是不着调,找的媳妇到是挺好,一个媳妇生了一个儿子,跑了,又找一个媳妇,又生了一个儿子又跑了。两个儿子他父母给养着,他还是不着调。好歹人家孩子还有个靠谱的爷爷奶奶。我们家孩子如果没有我,就更可怜了,连个靠谱的爷爷奶奶也没有。
我儿子两岁回家的时候,不说话,一吃饭就吐,浑身是病,这两年在我跟前才长的结实起来。现在见了邻居也会打招呼聊天。
有一个和大辉一起玩的男人也在上海盗窃,他爹也偷人,他娘在上海卖淫。一家子都没有一个正经的。大辉有个搭档,是个女的,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他俩一起出去犯案。她男人天天打游戏,都是靠她偷东西卖钱养着。
这个世界,病的不轻。看着这样的九零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让我爸给我凑点钱买个房子把婚离了。
他也不肯帮我,说这是我自己找的对象。当初干啥去了。
我说当初,当初邻居家都有洗衣机有电视机,我家里有啥呀?你自己在外面住洋房开汽车。我和奶奶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房子都快塌了。朝不保夕的,要不是这样,我能找这么个人呀?
他说那你现在能给你的孩子创造多少财富?
我说至少我现在每天接送他们上下学,给他们做饭,帮助他们生活。带领他们生活,不会让他们无依无靠。我现在也不指望他了。这日子再难我也会咬牙走下去,只要努力,总有一天我能够带着孩子过上好的生活。靠着上帝,得到平安健康。这已经就很好了。钱也不用有太多。每次需要,刚好就够。这样就很好。
我邻居一个男的,都三十岁了,还是一个光棍,昨天把他老母亲的肋骨给打断了,他老母亲七十多了,住院去了。他排行老三,他哥得病死了,二十几岁就死了。他姐夫上吊死了。他姐又嫁了一个男的。昨天那个男的去找零工干。过了晌午才回来。女的问:“到这个点才回来。找着活了吗?”
那个男的:“没有。”
那个女的:“那你到这个时候再回来干啥,都啥时候了,赶紧把玉米扒拉了。”
男的:“等会弄。”
那个女的:“什么都是等会弄。等会等会又没个时候了。”
听着他俩吵嘴,真心觉得,这世界上的男女夫妻关系搞不好都是一个原因哈。他娘也可怜了,这么一把年纪被儿子打到住院,她大儿子死的时候,她眼睛都快哭瞎了。女儿女儿现在过的也不好。小儿子又讨不到媳妇。
在这个世界上。这样悲剧的家庭不在少数。
好事都是人想的。坏事谁也不想临到。然而,一切都不在我们,祸福不都出于至高者的口吗?每个人都要深深考察自己的行为。
我好不容易在这个房子上花了一两万块钱,几年的功夫,住下来。安顿好。
他弟媳妇,跟我商量说让婆婆在家看着我家两个孩子和她家孩子上学,要我出去打工,。去你麻痹的,谁上你的当。
她带孩子挤在婆婆的两间老年房里,呆了一个多月,说是要去上海包菜摊子卖菜。管她去呢,她有本事就去发她的财去。我家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自己看了这么多年,不差再多带几年。大辉还是犯浑。整天依旧不着调。一天两包烟,自己挣点钱自己在外面也就消耗的差不多了。我现在自己一个在家带孩子过习惯了,反倒是一下不想让他回家,他一回家,我现在看他这个玩意,连饭都不想吃。看见就烦。
十月一国庆节回家来。晚上要我去他床上,还说:“你要不来,以后都不给你用。”
我骂他:“天底下就你有那破玩意。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我想找多少就有多少,今天能陪这个我明天也能陪那个。想睡哪个睡哪个。你这又穷又懒又浪的一逼,我还真不稀罕。”话是这么说。但是,认清现实接受现实吧,我现在就是一农村妇女。
赵三,有时候我也很压抑,很想把孩子撇下,自己拿上身份证带着行李箱,远走高飞,四处流浪,想要出去找份工作,哪怕是去公司当一名保洁员也到大城市去闯荡一番。然而终究是放不下这几年辛苦攒下的家业,特别是这两个孩子。有时候甚至想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小县城去,租个房子带孩子上学,然后去找工作。不过终究还是不现实。想想,这样的苦日子也终究会挨到头的。等几年,等孩子上大学住校了。我就可以出去到处打工去了。就自由了。我对门的一个女人,都五十多了,也是老公搞小三跑了的。她的两个儿子都考去外地上大学了。她也出门打工不在家里了。以前因为孩子一个月要回一次家没有办法。只能在家里打零工照顾孩子。孩子大了,想走就可以走了。
这样的生活,我除了接受,毫无办法。我想,做好我自己就好了,无能为力的那部分,交给老天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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