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恩怨始于毒计(三)
作品:《若雪荣歌》 郭威说道:“你有所不知,今日王珪突然向本将提亲,要将长女嫁给荣儿,荣儿尚未回来,本将先请你前来,商量此事。”
几年前郭威将俞子杰收入帐下,做了牙门参将,俞子杰颇有智谋,大小事宜,郭威都要询问他的意见。
“主公,依属下之见,此事稍有不妥。”俞子杰说道。
“哦?请子杰明鉴。”
“大小姐王依岄属下也有所了解,此女精通医术,宅心仁厚,她若不是王珪之女,这门亲事到是不错。如今天下局势恐怕有变,将军若能抓住机会摆脱王珪,雄踞一方,方能成就大事,此时不可与他联姻。再者主公苦心经营十年,大功即日可成,如果联姻,将来事变,岂不是害了少主?”俞子杰说道。
“先生所言极是,王珪向我说起联姻一事,口中陈说‘新皇怯懦无为,你我二人联手,进必开疆扩土,退则雄踞一方。’依本将看,他只不过想用联姻之计,让本将永远效命于他。”郭威说道,他早看出王珪联姻背后的目的了。
俞子杰惊讶道:“果真如此?主公,属下到有一计,可让主公做这邺城之主!”
郭威忙问:“哦?什么计?”
俞子杰答道:“主公可上奏皇上,就说邺城节度使认为新皇懦弱,意欲拉拢主公起兵作乱,欲以主公为先锋,进兵洛阳,但主公忠君爱国,不肯做此大逆不道之事,故而上奏皇上,同时给丞相大人写信一封,让丞相在皇上面前再参王珪一本,就说他诋毁君上,意图谋反。主公揭发有功,又有丞相斡旋,邺城节度使之位必然是主公囊中之物。”
“我看此计可行。”郭威捋了下胡子,若有所思地说:“但是荣儿那里要如何告诉他?”
“眼下正是江南采茶之季,等到少主回来,大事已定。属下会亲自劝说少主,木已成舟,相信少主能以大局为重。”俞子杰深知柴荣光明磊落,不会苟同这等陷害他人之事,但也自信能够说服柴荣。
郭威答谢道:“那就劳烦子杰。”
俞子杰继续说道:“属下还有一计,长孙楷得主公好处多年,可再赠他千两黄金,许诺由丞相大人向朝廷举荐他到六部任职。皇上多疑谨慎,王珪谋反一事必定会让巡按钦差彻查清楚,长孙楷与王珪最为亲近,可让他在巡按面前坐实王珪谋反之罪,等长孙楷到洛阳之后,再让丞相大人除之。巡按到达邺城之时,属下还会亲自带兵控制其他文武官员的家小,以此为威胁让大小文武官员就范,承认王珪谋反,如此一来,巡按必会将王珪死罪坐实。”
“哈哈哈,妙计,妙计啊!子杰真乃本将之孔明,本将有子杰,何愁大事不成!。”郭威得此计,心中大喜。
郭威写了奏折,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洛阳,又准备了千两黄金前往长孙楷的府邸。长孙楷素来贪财,但凡有人送来金银,没有不受之说。长孙楷收了黄金,笑着对郭威说:“将军今日何事光临寒舍呀?”
“在下多日不曾拜访军师,今日有空,特来拜会。”郭威客套回应。
“将军如此重礼,受之有愧,将军有何用得着鄙人的,但说无妨。”长孙楷知道郭威带来千两黄金,绝不是拜会那么简单,直截了当地说。
“军师真是明白人。”郭威微微一笑,说道:“这些年来在下对军师如何?”
长孙楷知道郭威有事相求,故作言辞称谢道:“鄙人家中寒酸,这些年来,多亏将军照应方才有些钱粮,大恩大德此生难忘。”
郭威说道:“军师言重了!不瞒军师,在下向来欣赏军师才能,近日已写信让我叔父郭丞相保荐军师为兵部尚书令,想必朝廷诏书不日就能到达贵府。”
长孙楷猛吃一惊,端在手里的茶杯惊得掉在了地上。
郭威看见,知道此计已成大半。
长孙楷迅速调整吃惊的情绪,赶紧答谢道:“如果鄙人能到朝中任职,此生必报将军大恩!”
“不过眼下确有一事想请军师帮忙。”郭威料定长孙楷已被自己提出的条件打动。
长孙楷说道:“请将军明示。”
“近日王大人召见在下,想与在下联成儿女亲家,以邺城为据,争夺大晋天下,效仿大晋高祖灭后唐自立,在下认为此乃大逆不道之事,已经上奏朝廷,请朝廷治罪王大人,不日巡按钦差就到邺城,那时请军师出面指证王大人谋反一事。”郭威说道。
“哈哈哈。”长孙楷大笑起来,说道:“鄙人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如此,王珪早与鄙人说过此事,鄙人亦言之不可,他却不信,你我都是忠臣,怎么会做此谋逆之事。”
王珪并无大才,一心只想守着邺城做一方豪强,原本只想通过联姻拉拢郭威巩固邺城,不料适得其反,招来谋反忤逆的罪名。
原来俞子杰早已买通长孙楷,要长孙楷时不时在王珪面前为他谋划“夺天下”的大计,又少不了阿谀奉承之言,王珪听得多了心中难免有所想法,就连这联姻之事,也是俞子杰设计,目的就是要王珪亲口说出诋毁君上的言辞。
“军师真乃大晋忠臣,那到时就劳烦军师了。”郭威得意地说。
“将军客气,今后还望将军扶持。”长孙楷得意洋洋。二人又把具体事宜细说一二。
王珪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郭威砧板上的肉,还在家中等着郭威回话,王依岄更是开心不已,盼着柴荣从江陵回来便可成亲,永不分离。
郭统收到郭威的信,马不停蹄宴请朝中重臣,让他们一并参奏王珪。郭统现已位居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他大臣唯他马首是瞻。
翌日上朝,郭统向皇帝石重贵奏道:“皇上,昨日臣收到邺城都检点郭威奏本,上奏揭发邺城节度使王珪轻侮皇上,密谋造反,臣不敢有失,特向皇上奏报。”
石重贵说道:“他说朕什么?如何造反?”
新皇帝石重贵生性多疑,任何人说的话他都半信半疑。
“他说皇上庸碌无为,懦弱不堪,向契丹大汗称称孙,让天下耻笑,又贪恋酒色,称不耻向陛下效力,要要要取而代之。”郭统说道。
“大胆。”皇帝使劲拍了龙案,非常生气地说:“这个唱戏出身的小贼,当年父皇念他治理邺城有功,继续任他做邺城节度使,如今他不思报国,却要造反。”
“欺君罔上,意图谋反,乃是十恶不赦之罪,请皇上定夺。”郭统见皇帝发火,乘着势头火上添薪说道。
其他大臣也附会郭统所言,认为王珪当诛。
在一班大臣的奏请下,石重贵授意郭统拟旨:“传旨:邺城节度使王珪,侮慢君上,意图谋反,削去节度使一职,诛杀九族;邺城都检点郭威奏表及时,忠心可鉴,擢升为邺城节度使,掌管邺城军,守土安民,忠君报国。”
皇帝又询问郭统:“此事只是郭威一家之言,朕当派个巡按钦差前去邺城,查个明白,郭爱卿可有合适之人?”
郭统想了想,说道:“有一人可去,此人和王珪c郭威均无来往,为人正直刚毅,清廉洁身,可前往。”
皇帝问:“谁?”
郭统说道:“开封府兵马指挥使赵匡胤。”
皇帝极力想这人是谁,但没想起来,就问:“这人朕没什么印象。”
兵部侍郎上前报奏:“此人是太原节度使刘知远帐下大将赵弘殷之子,为人谦逊礼貌,正直不阿,善恶分明,忠勇之人也。”
“哦?既然如此,就让他去吧。”皇帝听到兵部侍郎如是说,就算不知道赵匡胤是谁,不过听起来还算可以,就认可了。
赵匡胤领了旨,带着一队禁军,奔赴邺城,不几日就来到了邺城郊外。
正带着商队走在官道上的柴荣,看见这一彪人马从后面大步走来,只看见大旗上面两条冲天飞龙图案之间写着个“晋”字,行走江湖见多识广的柴荣知道这是京城来的军马,心想:这队人马从此路过,肯定是去邺城,不知道邺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柴荣示意商队靠边停下,让官军先过。
骑着黑色高头大马走在前面的赵匡胤身着黑色铁甲,头戴黑铁缨盔,年纪不大,身形魁岸,气度不凡。
赵匡胤走到柴荣面前,勒住马,问道:“前面可是邺城?”
柴荣打量赵匡胤几眼,心中隐约感觉此人面相特别,似有龙盘天顶,凤绕双眸。赵匡胤看到柴荣有些愣住,接着问:“本将军问你话呢?”
“前面五十里就是邺城。”柴荣回过神来,回答道。
赵匡胤打量柴荣一番,问道:“你是邺城商人?”
“正是,不知道将军来邺城有何公干?”
柴荣自幼与义父生活在邺城,从未见朝廷禁军前来邺城,心想:这一队人马虽只有百十人,却个个容光焕发,想必这邺城出了大事,难道是义父?不过义父只是节度使下属官吏,如有差池,应该由节度使处置,那会是谁?
赵匡胤没有回答柴荣的问题,而是示意队伍继续前进,朝廷命官怎会告诉一个商人自己前来干什么!
柴荣快步上前,面对着马上的赵匡胤作揖说道:“实不相瞒,草民是邺城都检点郭威之子,将军此行必有要紧事情,如将军愿意,草民愿为将军带路。”
赵匡胤有些惊讶,问道:“你是郭威的义子柴荣?”
“正是,将军怎知晓我父子?”现在轮到柴荣有些惊讶了。
“本将军父亲在太原刘将军帐下从事,我年幼时听父亲说起邺城军有一猛将郭威,气力过人,一柄铁枪天下无敌,又多有谋略,其他豪强藩镇忌惮郭威,不敢前来攻伐邺城;其子柴荣一把飞流枪使得出神入化,曾在洛阳城外连刺二十余名契丹精锐于马下,威震中原。你说你是郭威之子,那你就是柴荣了。”赵匡胤像讲故事一样说出柴荣父子的事迹。
柴荣谦虚地说道:“将军过奖了,我义父作为军人,理应保土安民;在下行走四方,粗略学些武艺防身而已。”
赵匡胤下马来,手指前方示意柴荣引路,两队人马合为一队前进。
赵匡胤喜欢结交天下能人义士,像柴荣这样的高手,天下找不出几个来,赵匡胤更是乐意交往。
赵匡胤边走边说道:“在下姓赵,名匡胤,在开封府做些杂事,今日奉诏来邺城,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柴兄,幸会!”
柴荣说道:“能遇到将军是在下之幸,将军如此年轻就身居要职,实在令人羡慕。在下已到而立之年,只能贩茶为生,实不敢与赵将军相提并论。”
“哈哈哈,往往有本事之人全都是心高气傲,没想到兄台却如此谦逊。”赵匡胤笑着说道。
柴荣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只是实话实说,并非谦虚。”
“你我二人可谓相见恨晚,哈哈哈”说完二人大笑起来,一同前往邺城而去。
王珪给郭威的三日商量期限转眼便到。
郭威亲自前往督使府,参见王珪,说道:“承蒙大人不嫌弃小儿出身鄙陋,将爱女下嫁,此等荣幸,末将感激不尽,末将已与夫人商定,等到荣儿回来,便迎娶大小姐,彩礼不日就送到贵府。”
王珪听了,分外高兴,心想:虽说郭威目中无人,却还算忠心,柴荣更是个正人之君,邺城之中无人不知他品德操守极高,加之女儿从小便喜欢着他,把女儿嫁给柴荣,既得个乘龙快婿,又能把他们父子牢牢攥在手里,真是一石二鸟。
“那自然好,哈哈,以后我们两家就是儿女亲家,你我就不必拘束上下之礼。”王珪笑着说道。
王依岄得知郭威同意了婚事,心中欢喜无法形容,对她而言,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当上柴荣的娘子,她回想起六岁之时,二人偷偷到城外游玩,她不慎崴伤了脚,柴荣背着她在迷路的树林里走了一天一夜,当兵士找到他们时,依岄看着奄奄一息的柴荣,泪流不止。昏厥前的柴荣虚弱地说道:“依岄妹妹,你别哭,只要荣哥哥在,一定会保护你的,不许任何人伤害你,荣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会保护你一辈子。”打从那个时候起,依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柴荣,她不会再爱别人!
依岄十分乖巧懂事,劝说父亲耐心等着荣哥哥回来,想着自己即将永远和荣哥哥相依相伴,整日喜笑颜开,乐不自胜。她和柴荣的亲事,还有一人一直默默地帮着她,那就是柴荣的妹妹,郭威之女郭胭儿。
郭胭儿一直在极力撮合他俩,在她心里早就把依岄当作嫂子了。
郭威出了督使府,并无准备彩礼之意,而是径直赶往营中,召来俞子杰c张永德c邹济三人秘密议事。
柴荣和赵匡胤继续向邺城进发,路过城外一处村庄,见村民围成一团,十分好奇,便上前查看。
柴荣叫住一位老者,问道:“老人家,这里在做什么?为何聚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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