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棠心谁与共韶华

    一转眼,又到了除夕,各宫都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父皇今晚在大殿设了家宴,开宴之前,我在拂樱殿可谓是“盛装打扮”!

    为什么要盛装打扮呢?因为今天我要做一件大事!

    拂樱殿内,我从一坨巨大的衣服堆里爬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月白色的织锦衣服,呼出一口气:“终于找到你啦!”

    那衣服做工精良,虽然底色是素色,但是却用金线绣上了大朵大朵的海棠花暗纹,既不过于华丽落了俗套,也无太过素净失了身份。

    我在铜镜前自己捣鼓了许久,把金银首饰能插的全往头上插了一通。

    胭脂,来点!

    水粉,也来点!

    大功告成之后,我对着镜子里“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人儿连连赞叹。

    玲珑一进来,看见“盛装打扮”的我,不由地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她是被我的化妆天赋给震惊到了,向她抛了一个媚眼儿:“玲珑,我美吗?”

    玲珑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艰难道:“公主您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我轻轻的拍了拍我脸上的粉,让它更瓷实一些,刚刚一说话,我隐约觉得脸上掉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然后我道:“没有啊难道不好看吗?”

    玲珑道:“公主您脸上的粉好像有点多”

    我道:“才用了半盒而已,哪里多了”

    玲珑赶紧拿了条干净的帕子,一边擦拭着我的脸一边笑道:“公主您抹的太多了,抹上薄薄的一层就好啦!”

    玲珑给我擦完之后,虽然还是很多,但是比原来真的好太多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赶紧起身去赴宴。

    头上的金银首饰着实拽的我头皮疼,我一边走着,玲珑一边把多余的首饰给我拆了下来,走了一路,便拆了一路,到了大殿,玲珑手里握一把发簪,而我头上就只剩下两支银质镶着蓝宝石的步摇。

    玲珑在我进大殿之前还特意围着我看了一圈,确认我的打扮没有那么惊世骇俗之后,便松了好大一口气,这才安安心心的让我进去。

    今日韶夏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织锦,配上他的白玉冠,这简简单单的装束也难掩他身上特有的贵气。

    他见我笑道:“公主本就天生丽质,略施粉黛更是倾国之姿。”

    我挑眉:“那我和你那位心上人比,谁更略胜一筹?”

    他嘴角微微上扬,望着我道:“相差无几。”

    我心里暗暗感叹,还相差无几,这不摆明了是我嘛!

    韶夏啊韶夏,今日我就要你狠狠的栽在我手里。

    想到这,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逍遥!你自己在这傻笑什么呢!”大哥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挠了挠后脑勺,眼睛瞟向别处:“咳咳没没事啊就想笑笑”

    大哥却满面春光道:“你也知道了对不对!”

    我一头雾水:“我我知道什么啊“

    大哥激动道:“婵嫣!婵嫣有身孕啦!“

    听完我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啊?多长时间啦?婵嫣呢?怎么没看见婵嫣?“说完我还四处望了望。

    大哥把我按回座位上:“淡定淡定今日早晨起来婵嫣身子不舒服,便找了太医来看了看,谁知谁知她竟有喜了!“

    大哥一脸兴奋的继续说:“太医说,婵嫣已怀了身孕一个月有余胎象还不是很稳定,今日我便禀告了父皇,让她在家里先好好养着。“

    听说婵嫣有孕,我也甚是欢喜。便找来玲珑,挑了一个成色极好碧玉簪子交给大哥,让他带回去给婵嫣,这也是我作为孩子姑姑的一点心意。

    宴会之上,大家其乐融融,言笑晏晏,一派和乐。

    我趁大家都不注意,敲了敲韶夏的桌子,韶夏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环顾四周,看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便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宴会结束后等我,我有事情和你说。“

    韶夏听完,笑着点头:“好。“

    说完我便赶紧回到了我的座位,突然就不知所措起来,心脏跳的尤其快,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我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默默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不能怂不能怂

    买卖不成仁义在,大不了做好朋友嘛

    突然父皇开口:“韶夏,今日绯夏国皇帝给朕送来一封书信,信中说他已给你订好了婚期,正月十五元宵节,你就可以迎娶你的未婚妻了!哈哈哈这还有你父皇给你的一封书信“

    我听到“婚期“二字时如五雷轰顶一般,僵住了手中的动作,望向韶夏,然而韶夏没做任何解释。

    韶夏

    原来

    他

    有未婚妻

    我麻木的嚼着满嘴的食物,因为之前塞的太多,食物不经意蹭到喉咙时有一种想作呕的感觉。

    我使劲吞咽着嘴里的食物,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但我把眼睛睁得老大,死也不让它掉出来。

    韶夏在一旁心疼的看着我,手抬了抬,又无奈的收了回去。

    我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便匆匆和父皇告了退,转身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决堤一样涌出眼眶。

    玲珑在后面跟着我,看见哭成泪人的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一把抱住玲珑,嚎啕大哭道:“玲珑!御膳房做的菜好难吃啊实在是太难吃了!”

    玲珑被我突然的一抱给吓懵了,随即又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奴婢以为公主怎么了呢!公主不喜欢吃就不吃,怎的还像小孩子一样哭起来了?等回拂樱殿,奴婢给您做您最爱吃的花生酥好不好?”

    我鼻子抽搭了几下,点了点头:“好。”

    便松开玲珑转身欲走,一双锦靴挡在我身前。

    我抬头又是韶夏

    韶夏柔声道:“公主不是有事情和在下说吗怎么自己先走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别过头不看他,冷冷道:“刚才有,现在没有了。”

    韶夏皱了皱眉头:“当真?”

    我冷哼一声:“嗯。你走吧。”

    韶夏低着头杵在在那,一动不动。

    我见他还不走,便强压着怒火和委屈问道:“你在绯夏可真的有一位未婚妻?”

    韶夏叹了一口气:“逍遥”

    我打断他:“有还是没有?”

    他眼睛里的光突然黯淡了,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痛苦的闭上眼,点了点头:“有。”

    我笑着,眼里浸满了泪花:“如此甚好,还祝二位琴瑟和鸣,永结同心。玲珑,回宫!”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回了拂樱殿。

    可笑吗?卫容与!

    人家早就情有所归,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自作多情!

    我想喝酒,可是明日还要早早的起来给父皇母后拜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洗了洗哭花的脸,把簪子一支一支的摘掉。

    女为悦己者容。这话本是没有错的。

    他既对我没有这份心思,那我做的这一切,好像也没有必要了罢。

    我抱着欢喜,曲着双腿靠在床边。

    窗外突然传来阵阵笛声,婉转悠扬,如泣如诉,我心想,这宫里恐怕又多了一个为情所困之人。

    棠心殿内,韶夏缓缓放下笛子,拿出那块流云佩,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慢慢的把玉佩送到嘴边,闭上眼轻轻落下一吻,喃喃道:“对不起。”

    韶夏是正月初六离开的京城,然而我并没有送他。

    那日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谁也不见。

    婵嫣看出了不对劲,怀着身孕就来找我,我一听是她,赶紧开门,婵嫣见了我这副落魄的模样便也猜出个七七八八。

    她捧着我的手,温柔地说:“逍遥啊,我总觉得韶夏他心里有你,说不定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我苦笑:“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反正他现在也离了京城去娶他那未过门的妻子了。”

    婵嫣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交到我手上:“这是韶夏走之前让我转交给你的,你有空就看看吧。”

    我接过信封,点了点头:“我没事,不用担心,倒是你,怀着身孕还东跑西跑,我和大哥的小心脏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腾!”

    婵嫣还是像往常一样捏了捏我的脸,道:“谁让我有你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呢?”

    我抱住她,哎,还好有她。

    婵嫣被大哥接走后,我打开韶夏给我的信,上面只有两句话:

    我心似棠心,片片不可转。

    我i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不可转?我也没让你转啊!

    我把信纸折起来,放进那个海棠花香囊里。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我软磨硬泡了父皇好久,父皇才准许我晚上可以出去看灯会,而且还是在十几个便衣侍卫保护的前提下。

    不过能出去就好,谁跟着都无所谓,憋在宫里这么久,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我和玲珑换了便装,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街上人山人海,好多人带着各色各样的面具,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儿,像什么糖画啊,泥人啊,都是我在宫里没有见过的,所以也新鲜的紧。

    我和玲珑手里一人一根糖葫芦,津津有味的吃着。走着走着,我们就看到了一个卖花灯的小贩。

    那小贩道:“姑娘放花灯吗?不管是你想对谁说的话,只要你写在我们家的花灯上,保证风神娘娘都给您带到。”

    小贩说的话我自然是不信的,不过长这么大还真是没有放过花灯,突然来了兴致,便问道:“多少钱?”

    小贩干脆利落的答道:“小的十文,大的二十文,姑娘您要哪个?”

    我道:“我要两个大的。”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些碎银子。

    我给了玲珑一个,玲珑推辞道:“小姐,奴婢手笨,不会写字,还是小姐自己放吧。”

    我塞给她:“你就说想写什么好啦?我来帮你写。”

    玲珑笑道:“那就帮玲珑写‘祝愿逍遥公主日日欢喜,永无烦忧’吧!”

    我笑道:“好逍遥公主若是知道了,她可是会开心的不得了呢!”

    我写给谁呢

    韶夏今日大婚,想必也是着一身红装,俊逸非凡吧。

    我的神情突然落寞了下来,提笔写道:“君若无情妾便休”。

    突然听到一阵叹息,那个声音像极了韶夏。

    我猛然抬头,急切的寻了一圈,并没有那张熟悉的脸庞,有的只是一个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人。

    我叹了口气,韶夏现在应该在绯夏和美娇娘共度良宵,怎么可能在这里我真是糊涂了。

    我轻声道:“玲珑,走吧。”

    待我走远,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走到小贩前,也放了一个花灯,上面写道:“心悦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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