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0.过去式1

作品:《艾质法则之灵魂游戏

    早上5点的时候宇城被运送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一个私立医院,她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识别器才能让里面的医生给自己诊疗。

    因为是组织内部新开的医院,他们还没有针对艾克非质携带者的治疗方案和她的相关病历。虽然她一再强调自己是迫于无奈被拴在担架床上推进来的,实际上自己好的很,并且众目睽睽之下掀开自己的衣服给他们看已经几乎痊愈的弹痕,但是医生还是把她推进了监护室。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在病房里安静下来。

    空无一人的房间居然让人静的发慌。窗外的亮光逐渐上升,她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困乏是什么滋味,病房里安静的只有耳边床头上放着的手表滴答声,还有身边的仪器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心率监测仪对她来说没什么实际意义她就把它拔掉了,然后起身到卫生间。

    看到马桶才意识到自己正常的生理反应开始发作了,她长叹一口气关上门坐了上去,然后看到对面墙壁上有一面防雾镜子刚好看到自己鬼一样的脸,苍白的毫无血色,挂着灰土和血迹,还有眼底厚厚的乌青。

    她很少注意自己的容貌,晚上要是洗了脸第二天早上是绝对不洗脸的,乱七八糟的发型和中性的穿着(有时候那种极其敷衍的穿着只有等到付阑开例会的时候点名批评了她才会回去换一身)。

    平时看到南宫铭和r一se都会讨论各种牌子护肤品粉底和口红自己云里雾里的,旁人也说即便她再底子好也不能那么不修边幅,但是她会认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旁人也许有必要,但是她呢?她无端地想到那个轮椅上的叫黎黎的女人。

    那张脸,和自己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以及陈默海看她的眼神。

    宇城从厕所走出来伸了一下四肢然后想起来自己该怎么跟付阑他们联系,或者他们什么时候来找自己,如果众议院迟早会把她架上议会那是不是该安排一下?

    但是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各类通讯设备早就不知去向走到床前一头扎进去感受到一阵惬意,有些事情还不如不去管了,如果总是那么责任心使然是不是太天真了?

    她抬头看到一个隐隐的光点,然后伸手够到床头上外套的口袋,从里面掏出来那个闪闪发光的小石头,这东西竟然没想象的那么冰凉,似乎带着一些体温。

    躺在床上把那东西贴近额头闭上眼睛,想起来那时候发生的事,脑海中出现了那个人,曾经被余健雄称为“先知”的那位。“他”那时候对自己说:“我得到了召唤”

    “召唤”她嘴里重复这个词,把握紧石头的拳头移到胸口。

    突然门外一阵细微的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她感觉到那人在自己的门口悄悄地站起来然后慢慢迈着步子离开。

    难道从进来开始就有人在门口监视她?她提高警觉听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在寂静的房间加大而猛烈撞击心房,然后便听到那人在突然逃离迅速跑掉。

    她冲过去拉开门,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穿着裙子的身影一晃而过,她迅速朝那个地方奔跑起来,但是迈开腿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困倦和沉浸在黑暗水域中的无助再次袭来,手中握着的石头像燃烧一样灼热。

    她还想追过去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已经马上要吐出来了但还是强忍着扶着墙站起来,随即感觉双腿已经消失了,自己在黑暗中下沉,双眼失去视力,实体的感受已经像烟雾一样飘散

    她在意识深处又感到那个高大佝偻的身影在脑海中摇曳继而随着星云飞腾的旋流消失这种灵魂漂泊的感觉强行把她拉入另一个领域。

    “冥冥”这种词已经不再恰当了,她的一切意识都嵌合到另一个人身上,知道自己的处境,过去和未来,以及自己被人称呼的名字“黎黎”。

    身后有人还在咆哮着,她被几个人强行拖行着,身下的镣铐像擒在脚踝的黑蛇,双手也被铁链摩擦出乌黑的血迹,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是一个叫陈默海的年轻人,他被人拦住扑倒在地上,声音如鲠在喉撕心裂肺。她含着泪咬着牙没有扭头再看他一眼。

    她开始怨他从来不试图去理解她的立场,如果他能明白哪怕一丁点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固执。

    她步履蹒跚,双腿在止不住的颤抖,她能感受到隆起的腹部在宽大的袍子下隐约可见的轮廓。

    领头在前面走的是这个国家的主教,押送她的是d党的人。

    主教刚才下了对她的决策,他让她出席女王的继位仪式然后他没有说然后会怎样。此刻眼前那个穿着黑红色相间长袍大步向前的男人会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

    可是命运对自己来说有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换一个躯体重新醒来,感受另一种生命形式,从新生到衰落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死亡对自己来说没有太大的冲击。

    她看到那个人流血的手中还攥着那本黑色皮的书,是自己曾经写的一本书叫《沉默之海》。

    “唔”她感到一阵腹部下坠的疼痛低下头皱紧眉头,脸上全是虚汗。

    主教停下来愤怒拂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声音低沉阴冷:“如果你现在告诉我先知对你说了什么,也许还来得及!明白吗?!”

    “先,先知,没有出现”她颤抖虚弱的音色从喉咙发出。

    就在刚才她悄悄丢掉“先知”给她的那枚戒指一样的“门”。她不需要那种东西,不能做这样的选择,一切能引发“奇点”出现的几率她都摒弃了。

    主教的眼神瞟到身后那群人,其中有两个人抬着一只玻璃樽,里面闪烁着一个亮莹莹的光点,艾克非质。

    “不可能”他轻轻地逼近黎黎,“艾质已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一定遵从了先知给你的启示。降神之光成功了,你别想骗我。最后一次,我问你,先知——”

    “先知没有出现。”黎黎抬起头平静地说,她看着那人浑浊的眼珠子,“你在做梦。”

    “纳粹钟的启动没有问题。”主教的脸已经开始抽搐,“扭曲的时空中会降临先知你别骗我了求求你”最后一句话他居然带着哭腔。

    黎黎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彻骨的疼痛,咬破的嘴唇渗透着甜甜的金属味。

    “不可能的”主教喃喃地说,他看着手中的那本书,“你可以跨越这么多个世纪活下来,你已经参透了什么吧?和神连接的那个点,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这些人把神当信仰,可是唯独你这样的存在把一切都了解的那么清楚你不能独占这种权利。这样就太自私了把神对你说的都告诉我们吧我们渴望能够和你共享那种神谕。”

    黎黎的双耳中浸透了他黏腻的语调,那种痴狂于成神的贪婪是他此生唯一能做的事情。

    “为什么要违逆上帝给你的人生?做人不好吗?”黎黎问。

    “哼,这都不明白吗?做人哪有做神快乐?”身后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说,她听出来那是陈默海的父亲,他走过来看着黎黎,“你别太自命清高,如果能说出先知告诉你如何使用艾克非质这对人类来说是多大财富你明白吗?”

    “如果我说艾克非质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呢?!”黎黎终于忍不住放大声音喊出来。她痛苦于这群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根本不会听从她的意思。

    主教一把抓住她凌乱的长发看着她的脸:“你看来还是不够清醒啊,小姑娘还觉得自己有什么高深的境界?走吧,还是不指望你能告诉我们什么了。”他松开她的头发看着对方已如死灰般落魄的脸示意他们继续前行。

    他们一群人走到了连接国宴厅下的秘密通道,从通道进入国宴厅的密室。与其说是密室不如说这就是国宴厅不为人知的另一个平行空间。

    整个国宴厅早在百年前就被设计师在内部一分为二,面对广场的那一面是人们常见的对外开放的空间,而整座楼的背阴面却被内部隔墙生生和前部隔开,这里就是整个y国政坛真正私密聚会和谋划的场所,是很多小说中阴谋论开始的地方。

    他们从秘密通道进入一部前室需要消毒的旋梯,怕了将近三层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空间。

    黎黎走进这里时并不能分辨出周边的一切,似乎有一些机械隆隆的响动和一群工人在紧锣密鼓地工作,他们用激光笔互相识别对方似乎要保证完全黑暗的环境作业。

    有人打开手电筒但是却被人喝止。耳边传来男人靴子撞击地面由远及近的声音和一个略显青涩的声音:“主教。”

    “肖尔?”主教疑虑了一下,对方折亮了一只矿坑用的荧光棒,双方才看到对方的脸。

    “已经准备就绪了!”男子把荧光棒朝对面的墙壁一挥,但光线太弱,从他的动作幅度来看是个很大的工程。

    主教点点头:“也多亏了维利安娜。对了,余健雄那边你能动员过来吗?毕竟他女儿和你在给我们做事。”

    肖尔摇头低声说:“他还是倾向和他们的人保持一致,毕竟在他们国家——那个叫什么?‘公务员’?是这个发音吗?——总之就是这类的职务比较好。他说不想在我们这儿冒险。”

    “恩。”主教没对此发表观点,旁边有人插了一句:“立普洛斯爵士,最近好像又到了查关的时候了,您还是稍微注意一下比较好。”

    肖尔对那边点点头:“好的,谢谢你赵你是叫赵赦?我记得你是你们国家生化组的大专家?”

    对方赶紧谦虚:“不敢不敢,只是余主任手下的打杂的。”肖尔点点头,他听此感到一阵焦虑,因为组织内部查关和表世的机关是有合作的,主要是为了查组织内部有没有违法乱纪扰乱社会和突破人伦纲常的各类违禁试验,而他的手上那个实验最近刚好葬送了几十条人命

    该死的维利安娜,她说要帮助他弄清楚艾质碎片的其他作用但是这种事情却不能跟任何人说清楚,因为私藏艾质碎片这种大罪是要被组织内直接枪毙的

    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路了。

    但眼下他还要协助完成这个大工程,每天加班加点的还没机会正式地想逃跑策略,何况自己的未婚妻维利安娜并不觉的他们这么做有什么错。简直是日了狗了

    看到肖尔有些游离主教拍拍他的肩膀,他回过神来点点头,然后看到他们身后的黎黎,以及一堆人中间摆放的艾克非质才意识到什么赶紧问:“就在今天吗?那个,那个仪式?”

    主教觉得这人有些可笑:“肖尔·立普洛斯,你不是已经通知那人做好了‘那个’运过来了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工程已经完工了,而且我们最近也发现了一些‘大事’。”

    他伸出权杖捅了一下黎黎的肚子,她疼得后退一步,“这个女人一直撒谎说降神之光没有成功,但我看未必,艾克非质已经有了预测到的反应,她一定是做了什么,如果是和她肚子里马上分娩的孩子有关,那就必须在今晚了。”

    “您的意思我,恕我没明白”肖尔觉得信息量有点儿大,他直勾勾地盯着黎黎腹部凸起的地方。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艾克非质和她的孩子已经形成直接联系,这孩子今晚会生下来——你看她的样子也是快生了——一定是个最接近神的孩子,而今晚还是女王的继任加封仪式。我们按照先前的计划联合今天的计划一起事实,岂不是一举多得?”

    肖尔慢慢点点头:“先前的计划我已经准备妥当,您那边准备的人选今天来了吗?”。

    主教向身后喊:“格蕾丝,你过来。”一个穿着兜帽的人走近他们然后脱掉兜帽,露出一张和现行女王一模一样的脸。

    主教满意地看着她:”我喜欢你整容后的脸。”女人冷漠地笑笑,肖尔也报以僵硬的微笑。

    “今晚就干掉玛菲儿,让格蕾丝顶替她上去!然后宣布这个女人——”他扭头看到已经近乎瘫倒在地上的黎黎,“继任女王!”

    黎黎猛地抬起头看着一群人朝她围过来,她跌坐在地上忍着更加频繁的疼痛,不知道这群像恶魔一样贪婪的人到底让她继任女王是何阴谋。

    她看到肖尔掏出来一个反光的东西,旁边的格蕾丝咂咂嘴轻轻说:“哎哟,是那个金莉之瞳吗?不是听说已经遗失了?怎么在你这儿?”

    肖尔把那个石头举到黎黎眼前:“这个东西,那个人托我给你的。他,他说,他希望你能放下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黎黎接过那个石头,她感到掌心中有那个石头传来的阵阵温热,和自己周身的寒冷和黑暗不同的能够带来无尽希望的温暖。

    “他在哪?”黎黎问。

    肖尔没有回答站起来对主教说:“既然计划已经开始了,那我就去准备了。”

    之后直径走到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伸手拉开一个沉重高耸的幕帘,穿越幕帘走到另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幕帘又重新合上,唯有的一丝光线重新被黑暗压灭。

    主教看着黎黎坐在地上盯着肖尔消失的地方发呆。她应该还想再追问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但是肖尔的语气却透露着某种不好的信息,他很反感这种不做声的场面:“喂,把那石头给我。”黎黎抬起头下意识把石头护在胸前但没有说话。

    他不再要求那块石头的所有权,反正今晚一切故事都会有极大的反转。他想到了玛菲儿那张高傲的脸就想作呕。

    她,那个女人坐在女王的位置上很多年了,而且她藐视神权,只关心经济数据和那些蝼蚁百姓是否吃得上好品质的炸薯条,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皇权自古就应效忠神权,何况同为组织内的成员就应该知道组织从创立之初就和宗教脱离不了干系,如今那些杂种想把他们这些人排除在统领层以外,边缘化他们,他们才会秘密开始组织反抗,成立了d党羽,成立“’s diciple”的队伍,让的信徒重新洗礼那些无知者的心

    这个“”的意义在于他低头看着那个女人,这是一个秘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他们的党羽将会正式登上历史舞台,让蠢猪一样的政客们看看他们的力量,让那些根本没见过这个国宴厅“另一半”的人惊到自绝!

    想到激动的地方主教下意识的抖动一下双手像是在舞蹈,然后兴奋地对人群问:“陈安川呢?我亲爱的的大建筑师呢?陈安丰,你应该知道吧?”

    陈默海的父亲扭头环视了一下然后回答:“安川应该去做结构检查了。”旁边有人不安的晃动了一下。

    “之前的事情我对不住他,希望他不要介意。”主教冷冷地说。陈安丰恭敬地说:“不会,安丰年轻气盛容易不明事理,您处置他一顿也是好的。”

    “他不会逃跑了吧?”主教只是不经意问一句,陈安丰不安地舔舔嘴:“您放心,如果他不忠于d,我们会用家法处置的。”

    主教并没有相信他,因为那次陈安丰并不想参与他们的密谋而被他关进笼子扔到水里差点死掉,应该没那么容易被驯服,后来他主持对塔楼和这边楼梯的整修已经知道太多秘密,如果真跑掉了那就很麻烦了。

    主教扭动一下脖子对旁边的人说:“先把她带下去吧。”

    几个人架着黎黎走向离人群远离的地方,有人剁了剁地板发出砰砰声然后低下头在地上打开一扇活板门,下面有光,是个类似于舞台奈落的空间,黎黎捧着腹部小心翼翼从扶梯走下去,上面的人重重关上活板门扣上铁锁。

    昏暗的空间内四壁是干净整洁的墙壁,头顶是一盏冷光灯,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液和浓重的塑料封装的味道。

    她踩下最后一个台阶看着眼前牢牢抓住自己的视线的物体,一个高及天花板的水晶棺,里面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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