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至祥霁英
作品:《奔腾不息的青春》 霁英大声说:“你这孩子,吃过再吃一次。”边说边走到厨柜把下面的两扇小门打开,从里面的小瓷缸的塑料袋里拿了两个鸡蛋又走回到热锅右手拿起面勺用力搅和,把两个鸡蛋敲开把蛋液撒在锅里,右手拿起酱油瓶子,酱油瓶子摇摇晃晃着,往锅里加了些花生油c酱油c醋c盐c味精。至祥只在床边站着,看着霁英做饭。霁英额头已有汗水,右手扶着火炉,左手拭着脸颊c鼻尖c额头上的汗水,过三分钟,锅里冒着大白气,霁英拿起铝勺子搅锅,口里吹着白气,勺柄短约35厘米,白气熏蒸着右臂。火炉的火花挨近衬衣,至祥说:“奶奶,看火炉。”霁英往后退一步,把勺子放在和面碗里,双手端起锅的两只铝耳朵,用力把5斤重的热锅从火炉上挪到右面,再把铁壶挪到火炉上,至祥走到碗橱边拿了一个碗递给霁英,霁英接过说:“再拿一个。”至祥又拿来一个碗,霁英揉了眼睛舀了两碗粥,至祥端到饭桌上,霁英走到北墙处拿毛巾擦手擦脸,张口打个喝欠,抽两双筷子走到饭桌前说:“吃饭吧。”
至祥坐在小板凳上喝了两口粥笑说:“做得好喝,咸鲜味。”霁英笑说:“我一个人吃饭经常吃这饭,也不用炒菜,噢,忘了饼了,我去拿来。”至祥站起来说:“我去拿,在院里砖台上是吧?”霁英说:“是。”至祥走到院里砖台边把饼端进来放到饭桌上,霁英用筷子夹了一张饼给至祥说:“你吃饼。”至祥闭着眼睛沉着气低头说:“是。”霁英自己夹了一张,饭很热气,霁英一边吹饭一边吃饼,过了三分钟想起说:“菜,还有菜,在碗橱里。”说着起身站起来,身子往右晃忙顺手扶住大椅子,走到碗橱边端起一个小铁碗茄子,又走到饭桌前,说:“你妈给我两个茄子我在锅里蒸了蒸,吃了三天了吧,也不酸,你吃吧。”
至祥夹了一口茄子,茄子呈咸味,略有酸气,至祥喝口粥说:“中午的时候午休吗?”霁英没听懂摇头,至祥又说:“中午睡觉吗?”霁英说:“睡,睡一小会。你不睡吧?”至祥笑说:“不睡。”又紧喝了几口粥,霁英说:“锅里还有。”至祥说:“不喝了,饱了。”霁英站起来说:“我给你舀。”至祥忙走开到床边说:“我不喝了,真的饱了。”霁英坐下喝粥。电灯的开关处接了一个长塑料绳子连到床头,水龙头下面是15米高1米宽的水缸,水缸里还有40厘米深的水。火炉台下的炉渣已有5立方分米,旁边放着一个沾满泥土灰尘的铁撮篼,南面的墙角处放了约二百块煤球。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三个塑料小瓶就都是‘心脑通血片’,一个玻璃小瓶里的是‘血压灵片’。过了五分钟霁英喝完碗里的粥站起来说:“锅里的你喝不了?你若不喝就剩下,下顿热一热我喝。”
至祥说:“锅里只剩多半碗,还不如喝了呢。你喝了吧,又撑不着。”霁英慢慢走到锅旁说:“也没喂个鸡,不喝就舍了,你喝了它吧。”至祥说:“我是真不喝了。”霁英拿起勺子把大部分的饭舀进碗里,又端起锅把剩了稍点的倒在碗里,慢慢地端起碗走到饭桌旁,坐下,一口一口地喝。窗外有了些许阳光,至祥打开窗户,南风吹过面颊,东屋遮住阳光。西墙订了十几个砂灰钉,一个长钉上挂着灰黄色的斗笠,西面有五张粘贴的黑布。至祥走近黑布摸着长钉,想起爷爷穿着白色短褂在太阳底下收割小麦,说:“我爷爷的照片呢?”霁英没听清说:“他早死了。”至祥说:“照片呢?”霁英说:“照片?照片在哪儿放呢?在小西间那个红木箱里,你找一找。”至祥走到小西间掀开红木箱的上盖,有两层塑料布包裹着,至祥解开塑料布的死解,揭起三张报纸,露出爷爷的25厘米的黑白人头像,红脸膛c圆眼睛,稍剩的一些短白发,想起爷爷春季里拨小麦田里的河凌子草c夏日里傍晚摇竹扇c秋天里拉着装三百斤玉米的人力车c冬天里冒着零下三摄氏度的风雪给绵羊喂枯落的杨树叶,如在昨日,而今天却没有了,心里酸楚,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到嘴角里。
过了半个小时至祥把照片包裹起来放进红木箱里,盖住大盖,走到小东屋,霁英双手正在小铁盆里拿着灰布转碗,至祥笑说:“我涮吧。”霁英说:“就这么两个碗,我一会就涮了。”至祥呆呆地看着,霁英端起两个碗,把铁盆里的凉水倒在炉渣上又把碗放进来,再去一米远的水缸舀了半瓢约半斤水冲洗两个碗,再把碗拿出来端着放进两米远的橱柜里。霁英弯下腰右手拿着灰布擦洗饭锅,能看清右手背上青绿的血管,持续二分钟把脏水倒在炉渣上,又舀了一满铁瓢水倒进锅里冲洗了一次,端着铝锅把水倒在炉渣上,口里喘着粗气,把锅盖盖在铝锅上。霁英转身到饭桌前把茄子菜和大饼放进橱柜里笑说:“还能吃一顿。”至祥微笑。
霁英坐在大椅上,过了三分钟,至祥说:“你在等什么?”霁英说:“等水壶开。”至祥说:“哪得等到什么时候?”霁英说:“等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至祥说:“这个小铁壶能装几斤水?能倒满一暖壶吗?”霁英说:“能倒满,还剩一点。以前那个铁壶更大,能装五斤水,我吃完饭一坐就得等半个小时,现在换个小铁壶,能装二斤水,再等一会儿水就开了。”至祥说:“还得等多长时间?”霁英说:“再等一会儿。”至祥说:“这个小铁壶你能提得动吗?”霁英笑说:“提得力气不大,我都是挪,提不动就挪。”边说边笑边露出两个仅剩的门牙。
又过了五分钟铁壶里的水开了,至祥没说话只是往后面退了一步,霁英慢慢地走到火炉旁,右手拿起一块干布垫着铁扶手,口里吹着小铁孔里冒的白气,使劲用力往东挪直到火炉边缘,再拿起火钳夹起火炉里上面两块燃烧的煤球,把最下面已燃烧完成为炉渣的第三块煤球夹出来扔在炉渣堆上,把两块煤球放进火炉,又添一块未燃烧的煤球,用铁盖子把下面的通风口堵赛。双手挪起一个小板凳到火炉边的铁壶下,把暖壶放在小板凳上,揭开暖壶盖,对准铁壶口和暖壶口,慢慢地把铁壶里的热水倒进暖壶里,用盖子盖住暖壶并把暖壶提到大桌子下面。霁英说:“你喝水吗?热水?”至祥说:“不喝,我不渴。”霁英说:“不喝也倒上。”至祥赶紧拿了一个碗放在饭桌上说:“够不够?”霁英说:“再拿来两个。”
至祥又急忙拿了两个碗,霁英双手颤抖着提着铁壶倒了三碗热水,又走到水缸旁往铁壶里灌了五瓢凉水,一步一步地挪到火炉边把铁壶坐在火口上。霁英用小扫帚扫了炉台,走到床边躺在枕头上,至祥说:“累了吧。”霁英说:“不累,就是膀子疼。老毛病,躺一会儿就好。”至祥说:“还有哪儿疼?”霁英边说边闭着眼睛说:“哪儿疼?哪儿疼?让我想一想。哪儿也不疼。”至祥说:“我给你揉肩膀吧?”问了三遍,霁英不答,至祥细看,霁英口里一张一合呼着气,闭着多半眼睛,双手搭在肚子上,已渐渐入睡了。
至祥关住窗户走到院里,外门响起卖豆芽的哟喝声,东屋灶台径上房顶约15米的红砖烟囱外面深灰里层乌黑,南面用榆树梧桐树枝茎搭建的鸡棚早已废弃五年不用,六个砖磊的鸡窝都已坍塌,鸡窝下面一个坏缝断节的铁笼子锈色深黄。鸡棚紧挨西面的约2米高的迎背墙,迎背的西面是外门,迎背墙用石粉画了一棵迎客松,迎客松斑驳脱皮,迎背墙下面本是一个小花坛,种有一些菊花c芍药c紫丁香,现只剩下一棵约30厘米长着十片绿叶的万年青,万年青下堆积着风吹过来枯落桔黄的榆叶。至祥在约30平方米的院子里来回边看边走了20圈,腿脚疲乏沉重,呼着长气坐在小板凳上,想瞌睡,过了十分钟迷糊着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义蓉洗衣服的时候喊正在屋里看电视的至祥买洗衣膏,至祥拿着遥控器从堂屋走到院里说:“不是还有洗衣膏吗?”义蓉边搓洗衬衣边说:“还有一小点,够用呢?不够用。去,拿一元二,去守智那儿买一袋,不要去办猛那儿买,办猛那儿一元三。”至祥说:“我不想去。你洗衣服的时候怎么不先买好,用的时候才买。”义蓉说:“你哪儿那么多话?叫你去,不是说爽快地去,而是托托拉拉,废话一大堆。”至祥说:“洗的什么衣服?”义蓉把衬衣放在洗脸盆里说:“什么衣服?你25号去你四老姑家穿什么?脏兮兮的,一身泥巴让人看着也觉恶心,趁早洗一洗,一晒干了就能穿,别人看着也好看。”至祥‘噢’了一声,放下遥控器,在抽屉里拿了一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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