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长跪的陈三千听到柳月娥的屋门响了，本来昏昏欲睡的陈三千打起了精神。

    “跪一夜了，快起来吧。”柳月娥起床后发现陈三千还跪在哪，上前便去扶他。

    “师娘，我知道错了。”陈三千低着头依旧不起身。

    “好了，好了，起来吧，师娘早就不生你的气了，真的，真的不生气了。”柳月娥再去扶陈三千，这次总算扶了起来。

    陈三千感觉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彻夜长跪让他的腿已经麻木到没有了知觉。

    “一夜都没睡了，现在赶紧去睡一会，午饭的时候我去叫你，快点。”

    “谢谢，师娘。”陈三千觉得师娘应该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悔过之意，起身后便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他真的是有些累了，他现在只要倒床就能睡着。

    待陈三千刚要跨进小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顾国章的声音。

    “陈皮，这么早，很好，跟我去练早功。”

    我的天，陈三千脑袋都要炸了，我可是跪了整整一夜呀，用不着这么凶残吧，他哪里晓得昨夜他坏了别人一桩大好事呢，这样的想法很快就有人帮他说了出来。

    “陈皮昨天一夜没睡，我看今天早功就免了吧，让他睡一会。”柳月娥替陈三千求情道。

    “昨天为什么不睡觉，再说，不睡觉跟练不练早功有什么关系，走了陈皮。”顾国章可能想的是，小子，你也有今天。

    “来了，师傅。”陈三千拖着疲惫的身躯跟了上去，可怜的陈三千至此也不知道，顾国章这一下有可能是出于报复的。

    当日，顾国章果然给陈三千增加了一些新的项目，累得陈三千站着都险些睡着，一有睡着的迹象，顾国章的棍子就过来了，仿佛比往日的棍子更粗些，力道更要重一些，打得陈三千直晃悠。

    晃晃悠悠的陈三千也就这样晃了将近两年，两年的时间里陈三千除了跟着顾国章练武，打猎，有时间的时候，陈三千与陈晓还跟着柳月娥学字读书。但是可想而知，柳月娥教一遍陈三千，陈三千第二遍就会写会念了，这件事让柳月娥很是吃惊，说练武真是浪费了，应该去读书。所以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柳月娥教陈晓一个人念书，作为一个老师教两种学生是最无趣的。第一，天才，第二，蠢材。当老师好比就是一个养成系的游戏，学生们都是一个蛋，老师就是一只老母鸡，你要看到学生从不会到会这个升级过程，你才会有成就感。非常笨的那种，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用心的孵化，勤劳的耕耘好长一段时间后，你看了看，发现他妈还是个蛋。类似天才的那种，你刚爬上去孵化，耕耘，腾一下，人家就变成了跟你一样的老母鸡了，一点升级的快感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成就感了。而然陈晓就是一个普通的蛋，这让柳月娥是很愿意耕耘的，她觉得自己的耕耘是有价值的。

    陈三千算下来已经学了快三年的功夫了，他现在很想知道，他的武功到底行还是不行。

    “师傅，我练武功已经三年了，你觉得我这三年练的怎么样呀。”陈三千满怀期望的问道。

    “这么说，你想试试。”

    “师傅，徒弟的意思是，练了三年我想知道，我到底练了些什么。”

    “可以，明天，我就带你去试试。”

    “谢谢，师傅。”

    第二日，师傅二人没有练早功而是驾着马车来到了县城。

    “师傅，这是去哪呀。”

    “别废话，快跟上。”二人穿过几条街之后来到由几座平房凑出的一个院子，院子里面人群攒动，使本来就不大的院子更显狭促。陈三千这才发现，院子中间有一个大约三四平方米的圆圈，圆圈的周围该是用白石灰画的线。

    “师傅，这是什么地方呀。”

    “对武堂。”

    “啥是对武堂呀。”

    “看会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两个少年便站在了圈中，一个矮胖，一个高瘦。

    “什么赔率呀。”

    “十赔九。”

    院子正前有一群人忙着收钱，给了钱的拿张竹签，并且在一个账本上记了下来。

    “李啊三，红胜两块银元。”一个老者叫唱道。

    看到这里陈三千才稍稍明白过来，这不就是一个打黑拳的地下赌场吗，不，地上赌场。

    人群一阵骚动之后，矮胖与高瘦二人开始比武，矮胖的腰上系着一块红布，高瘦则系着黑布条。

    “开始。”老者原本站在圈中，此时一说完便退出了白圈，立在一旁。说时迟那时快，矮胖突然一个滚地近身，抢攻高瘦的下盘。高瘦猝不及防，险些被矮胖抓住双脚，只见高瘦一个转身侧步躲开了一连串的进攻。高瘦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单拳化掌朝着矮胖的天灵盖猛击过去。矮胖几轮抢攻都未得手，此时也是焦急万分，见高瘦一个单掌袭来，连忙起身招架，可是哪里来的及。

    “轰”的一声，矮胖被一掌击中左肩，矮胖的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地都发出一声闷响。高瘦趁势连忙去抢矮胖的双腿，意图把他拖出白圈。

    于是双腿与双手交战起来，高瘦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几次都抓住了矮胖的大腿，无奈矮胖的大腿虽短，可是粗壮有力，二人就此状态下，交战数分钟有余。

    “啪。”矮胖一个不小心在高瘦的脑袋上踹到了一脚，高瘦应声倒地，高瘦躺在地上，半天没了动静。

    “红方飞天小白猪胜。”立在一旁的老者忽的闪到白圈内，步法轻灵，动作之快令陈三千膛目结舌。

    结果一宣布，人群就骚动起来，一群人哗啦啦的往院子正前跑去。

    “师傅，就这样呀，打得真难看，这个也叫武功。”陈三千明显有些不屑的说道。

    “打得好看有什么用，重要的是打赢。”

    “再说飞天小白猪，我也没看到他飞天哪，就只看到躺在地上。”飞天小白猪什么名字，真难听，要是我，就取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响亮名号，陈三千自顾的想着。

    “这个就是大名顶顶的躺地拳了，你可别小看了它，耍的好数十个大汉也近不了身。”

    “师傅，你带我来，不是让我去打这种比赛吧。”

    “你不是要看看，你学了些什么吗，去试试吧。”

    陈三千一人来到老者中间报名参赛。

    “多大呀。”老者按列询问道。

    “11岁。”

    “第一次打比赛。”

    “第一次。”

    “给自己取了别名吧。”

    陈三千想了一会，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名字，老者见陈三千犹豫再三说道。

    “看你这么瘦，就叫窜天猴子吧。”

    窜天猴子？这么怂的名字，陈三千不答应。

    “叫江南小神拳吧，窜天猴子太难听了。”

    “不早说，已经写上了，改不了，就叫窜天猴子。”老者往陈三千手里塞了根黑布条，便把他推了出去。

    被命名为窜天猴子的陈三千一脸沮丧的来到顾国章跟前。

    “师傅，我已经报名了。”

    “好，你上场前，师傅叮嘱你一句，待时而发，一击定乾坤。”

    陈三千依旧在为名号的问题感到失落，好好的江南小神拳变成了窜天猴子，真是大煞风景。

    “下一场，红方飞天小白猪对黑方窜天猴子。”

    只见刚刚的矮胖信步走进了白圈内，一脸的自信与跋扈。

    “窜天猴子，窜天猴子。”

    “哪一个是窜天猴子呀，快点站出来。”

    哎呀，原来是叫我呢，陈三千这时候才慌忙奔了过去。二人圈中站定，人群便潮水般涌到老者身前下起注来。

    大约十几分种后。

    “红方飞天小白猪对黑方窜天猴子，十赔五。”

    人群中还是议论起来。

    “红方的体重都是黑方的两倍，红方必胜呀。”

    “黑方不行，你看那小子瘦弱单薄，一阵风都能吹到的样子。”

    “话说，谁买了那么多黑方胜哪。”

    “这把我全压了，嘿嘿，这不是送钱给我用吗。”

    随着一声开始，飞天小白猪飞奔过来，又是老套路一个滚地近身，攻下盘。陈三千左躲右闪，好不容易避开这一套进攻。小白猪仗着自己硕大的身躯，一个翻身一记冲拳直击陈三千的面部，陈三千一个后跃弹腿。

    “啪啪”两声，小白猪得拳头还是很硬的，陈三千的脚面被震得发麻。

    “呀啊。”人群一阵惊呼，陈三千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跃出了白圈，陈三千幸好察觉及时，立马收住了身子。老者曾与陈三千讲了规则，一出白圈者输，二倒地不起者输，其他的便没有了。

    “真可惜呀，差一点。”下了重注的那个叫嚷道。

    小白猪见一击未中于是双手握拳护住胸口对着立足未稳得陈三千冲将过来。陈三千这时才发现，台下看着平淡无奇，上了场才知道什么叫凶险万分。小白猪冲过来的时候，陈三千只觉得一团白球滚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他来不及半点思索。

    最终陈三千迅速的一个侧身倒地，才勉强化解了这一招野蛮冲撞。小白猪连续几个近身突袭都被陈三千用灵活的步法躲过，几次没有成功的小白猪显然有点意外，迫不得已终于使出了绝招。

    只见小白猪就地翻滚，然后一躺，以腿代手，猛然向陈三千发起进攻。陈三千此时体会到了高瘦的境地，那是很尴尬的。小白猪躺在地上，他的体力消耗是很低的，体重又重，想把他弄出白圈几乎是不存在的。这就像你面对着一只蜷缩的刺猬，无从下手哇。

    于是白圈内，顿时尘烟四起，小白猪躺着追，陈三千站着跑，几次小白猪都封住了陈三千的左右退路，奈何陈三千瘦小灵活，每次都找到一丝空隙逃了出来。

    就这样搞了大约半个小时，看客的叫骂声也是络绎不绝。

    “搞什么，打这么久。”

    “起来打他呀，不是飞天小白猪吗，怎么躺着装死呀。”

    陈三千确实是累的不行了，小白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二人正喘着粗气，小白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的又朝陈三千杀来。

    陈三千此时已经是没有半点力气，他再也跳不动了，左右两路是能跃过去的，可是以他当下的体力，每条腿都有上万斤，算了输了。

    陈三千抬起了一条腿，他还是试图挣扎一下的，可是最终还是由于体力不支，一个趔趄摇晃了一下。

    “啊。”一声惨叫，众人也是惊呼不已。

    可是惨叫竟然是小白猪的，这一声惨叫可谓是惊天动地呀，原来陈三千摇晃着要摔倒的时候，身子一激灵居然向前仰了一下，抬起的那条腿不偏不倚的正好踩中小白猪的裆部。

    小白猪捂着裆部，痛苦得就地打起滚来，头上的汗珠似黄豆般砸落。

    “陈皮，乘胜追击。”顾国章站在人群中说道。

    好咧，陈三千此时也来了精神，只见陈三千飞奔过去，他努力的掰开小白猪的双腿，可是小白猪由于剧烈的疼痛死死的捂住，陈三千努力了好几次之后，总算掰开，“来吧，小宝贝”，趁着空隙照着小白猪的双腿之间又是一脚。

    “啊。”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人群里有的人都捂住了眼睛。

    “太残忍了。”

    “太凶残了。”人群里有人说道。

    这一脚确实奠定了陈三千的胜利，不一会儿，小白猪就口吐白沫，吹着泡泡昏死当场。

    “黑方窜天猴子胜。”老者跳入白圈大声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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