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稳定工作的陈三千觉得时间还是过的很快的，不知觉他在丐帮已经混了两年多了，陈晓都5岁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说“哥，我饿”“哥，我还饿”的那个小不点了，陈三千工作的时候陈晓经常来探班，有时候还会友情客串一下。陈三千发现，陈晓出手要钱，成功概率极高，别说挨打了，往往只是陈晓用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望着别人，大腿都不用抱，别人就给钱的给钱，给吃的给吃的。陈晓的眼睛仿佛有一股魔力，容不得你不心生怜悯，陈三千觉得自己就是被这种魔力降伏的。

    工作完一天，陈三千有些困倦了，本想早点睡觉，哈欠已经从嘴角打到耳根了。

    “开会了，开会了，拐子爷让大家去聚义堂开会。”聚义堂其实就是一间稍大一点的黑屋子，那里常年没有日照，主要就是举行入帮仪式，惩罚业绩不达标的小乞丐用的地方。

    会场里。

    拐子爷端坐在会堂正中的位子，小乞丐成两行左右散开，颇有点皇帝老子上朝的阵势。拐子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喝茶，堂中多了一张案几。

    “今天没什么大事，主要就是说一下和有利县换场的事。”拐子爷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道。

    “有利县，仿佛比清水县有搞头的多。”陈三千暗想。

    一听换场，大家开始喧闹起来，顿时嘈杂一片。

    “什么是换场。”陈三千不明所以的问青头。

    “就是我们这边派几个人去有利县，有利县派几个人来咱们这，这可是好事情，你要到的钱不交给有利县，交给自己这里，按规矩八成归帮里，自己可以留两成。”

    这就有点像交换生，第一个，可以让派出去的人学习别人新的乞讨技巧，第二个，一个街面总是那么几个乞丐，没有新鲜的面孔，比较容易引起市场的视觉疲劳。

    “我昨天夜里，有了几个名额，今天跟大家说一说，然后大家议一议。”拐子爷此话一出，开始还鼎沸的人群，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嘛，青头。”

    青头一听立马跳了起来，“咚咚”的在地上磕头，大喊“谢谢，拐子爷。”

    “第二个嘛，黄脸。”

    黄脸也如法炮制的在地上猛磕了几个头，只是更响亮些。

    “陈皮，最后一个。”

    众人投来艳羡的目光，陈三千却木在那里，并没有高兴起来。

    “还不磕头，谢拐子爷。”大个子架着陈三千。

    “谢拐子爷。”陈三千磕完头后并没有站起来，“能带我妹妹去吗。”

    “当然不能，帮有帮规，行有行规。”拐子爷冷冷回道。

    “那我不去了，我把这个机会让个大个子，让他去。”

    “你说不去就不去，你当你是谁呀，必须去。”

    “你不是说议一议吗。”陈三千不甘心，反问道。

    “议你奶奶个腿，老子客套话，你听不出来啊。”拐子爷明显怒了。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陈三千倔劲也上来了。

    大个子和青头一起过来拉陈三千，口里说着，“他去，他去。”

    “也就是去一两个月的事情，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妹妹我会照顾她。”大个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三千犹豫了一会儿，青头帮着他对拐子爷说道，“拐子爷，他说，他去。”

    “他没长嘴，让他自己说。”拐子爷说道。此时，拐子爷心里想的却是，陈皮要是再敢在众人面前顶撞他一下，今天就先废掉他一双腿。

    “我去，谢过拐子爷。”陈三千极不情愿的说道。

    “散会。”拐子爷一声令下，众人如鸟兽般散去。

    回到住处，所谓的住处也是极其简单的，一间屋子，里面用石块和黄泥堆砌十几根石柱，在上面放些木板，天冷的时候就在木板上放些桔梗。一张大通铺上可以睡上十来个孩子。

    “晓，哥明天就要去有利县呆2个月了。”

    “哥，带我去。”

    “拐子爷不让。”

    “我要跟哥去，我要去。”陈晓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是迟迟没有掉落。

    “哥去两个月，很快就回来了，那时候哥就有自己的钱了，到时候给晓买糖人吃。”

    听到糖人，陈晓的才逐渐收住哭势。

    “有利县远吗。”

    “不远。”

    “陈晓想哥了，就去找哥。”

    “好，睡吧。”已经不早了陈三千安抚陈晓道。

    “糖人我要吃两个。”陈晓突然又探出脑袋说道。

    “好。”

    “放心吧，有我呢。”大个子探出他的大脑袋对陈三千喊道。大个子照顾陈晓，陈三千是放心的，陈晓长得灵气，小乞丐们都挺喜欢她的，尤其是大个子，他对陈晓，有的时候比陈三千对她都好。

    小乞丐们本都是不准留钱的，讨到的钱都要交给帮里，帮里管吃喝，但是有些乞丐是钱也讨饭也要的，所以帮里也不需要管吃喝，那么有人就问了，帮里到底管什么呢，呵呵，天知道。

    陈晓几次看到卖糖人的就问陈三千，“哥，糖人甜不甜。”陈三千就很奇怪这丫头从来没有吃过糖人，怎么知道甜不甜呢。后来才知道，大个子把偷来的钱，自己留了些下来给陈晓买了糖人吃。这件事情被拐子爷知道了，狠狠的揍了大个子一顿，大个子好几天没有从床上爬起来。可这事拐子爷是怎么知道的呢，除非是有人告密，可告密的是谁呢。大个子跟陈三千讲，告密的青头，因为只有他看到了大个子给陈晓糖人吃。陈三千却是不信的，青头对陈晓也是非常好的，而且他信青头。

    陈晓嘴里念着糖人，慢慢的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满意的微笑，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梦见糖人了。

    陈三千望着陈晓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面的陈晓长大了，长大了的陈晓要嫁人了，陈晓嫁人的时候，陈三千坐在酒席上和亲朋好友喝酒，酒桌上有大个子，青头，拐子爷，竟然还有陈赖。陈三千刚开始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喝着喝着就开始哭了起来，边哭边喝，边喝边哭。陈晓穿着像火一样的红的新娘装，脸是遮住的，陈三千很想看清陈晓的脸，于是用手去掀陈晓头上的红盖头，可是被人拉住了，然后陈晓离陈三千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慢慢的，陈晓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就只剩下一个黑点。陈三千试图用手抓住陈晓，什么也没有，他大哭大喊起来。

    “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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