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3.Chapter 23
作品:《你来了小镇》 此时屋子就只剩下钟艾同齐梵。
他说完这句话,站直了身子,黑亮的眼睛看着钟艾的表情,仿佛她能听懂他话中的话。
钟艾扫他一眼,回道:“不用还了。”
很显然,齐梵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的拒绝他,他甚至还没有说出所谓的其他方式是什么。
齐梵笑笑,“你都不听听我想用什么还?”
钟艾的目光从他的发梢到他的眉峰,再落到他的薄唇上,语气浅淡:“你有的什么,是我没有的。”
说完,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好像是发了条信息。
“我一个男人,当然有些东西是你没有的。”他的话露骨,在这微微透着阳光的屋子里发酵着一股情涩味。
钟艾听到他这句话不禁微微皱眉,抬眼:“我就算是需要男人,也轮不到你。”
齐梵托着左胳膊,右手拉过椅子坐到了钟艾床边。“那你为什么去救我?”
她鼻翼嗡合,哼出一声:“你不要自作多情。”
齐梵摇摇头:“像你这样的姑娘,要什么有什么,我自然是不敢多想。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村子里,又为什么在那条小巷里为我伤了人。”
他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嘴角噙着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钟艾回视他,眼底蒙上一层笑意,她招招手,意思让齐梵靠近一些。
齐梵一时怔住,很快,他倾身贴近她一些,钟艾坐在病床上,穿着一件单单的病号服,棉布裹着她的身上的伤口,除了面色苍白外,那双有神的眼睛和她说话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是受了伤的人。钟艾伸手,食指的指尖翘起,偏凉的指甲点了点齐梵的嘴唇。
“因为我也好奇,这张嘴是怎么样哄周蕴洁开心的。”
她的话一出,齐梵的身子略僵硬,他直起腰背,向后靠在椅背上,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也不像刚刚那样澄澈反而浮上一层叵疑。
“你还知道什么?”他收敛了刚调笑的口吻,声音里听得出一丝紧张。
钟艾懒散的靠在软厚的枕头上,他的所有表情变化都落在了她眼里,“齐梵,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她掀开了被子,腹部的伤口霍地疼了一下,她唇畔的笑只是一瞬的凝固,很快,她两条腿在床边轻晃起来,手撑着病床的边缘,“她和你的第一次,在哪。”
齐梵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见他不回答,钟艾继续,“不是说要用别的方式还我吗?”她像是吃定了他。
齐梵的眼睛无法控制的停在眼前的女人身上,虽然她生着病,脸色病白,但是他的心却在狂跳,只是因为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明明冷得难以靠近,看着他的时候冷静得好像事不关己,问话的时候却切着边儿的像毒品一般诱着他靠近。
沉默了几秒,齐梵才开口:“你要去?”
钟艾盯着他,声音凉凉的:“我不能去。现在是冬天。”
齐梵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和周蕴洁的第一次在哪,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女人同周蕴洁有某种关系,周蕴洁曾经讲给她听过?可是,他从没听周蕴洁提过她。齐梵嘴角的笑早就消失了,他不自觉让背脊同椅背贴得更靠合。
钟艾问他:“给你弟弟治病的钱是周蕴洁给的吗?”
听到这句话,齐梵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尖细的声音。男声极低:“你还知道什么?”
钟艾看着他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你知道周蕴洁死了吗?”
齐梵站着的身子未动,他的目光也没有再闪躲。钟艾知道,抓对了痛处。
“我想知道我不知道的。”她顿了顿,双脚落地,站着,微微仰头,直视齐梵。
两个人的视线仿佛拉扯的弓线,绷得极紧,不让分毫。
“那个手机在哪?”
这句话问出来,病房里一下子就静了。楼道里有护士推着药车走过,人来人往,是皮鞋,运动鞋,护士的白布鞋,踏在瓷砖上的声音。
“你敢跟我走吗?”
“去哪?”
“给你看第一次的地方。”
真的如陈煜所言,这个齐梵是周蕴洁一直偷偷联系的那个男人。一个只用语音通话从不留下文字信息心思缜密的男人,和她说这句,怕是心里早就有过打算。他眼神中的那个震惊,怕是演给她看的。
“晚了,我现在不在乎你和她的第一次是在哪里做的了,我在乎的是,她失踪前,和你联系的那个手机为什么现在一直都找不到。”
突然,齐梵一个步子上前,站到了钟艾面前,他的个子很高,虽然算不上魁梧,但是在纤细瘦弱的钟艾面前仍然显得强壮。
“不管你想要那个手机做什么,她的失踪或是她的死亡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那个手机,我不知道在哪。”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齐梵的肩上多了道力,紧接着身子踉跄的往后倒,脚后跟撞到椅子腿上,人失了平衡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
钟艾甚至都没有听到推门的声音,陈煜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她眼前!
没等钟艾开口,陈煜忽地弯腰,将钟艾打横抱了起来,许是他的手接触到了她背后的伤口,钟艾吃痛的一拳捶在陈煜的胸前,“你做什么!”
陈煜压住自己心里想将她扔到病床上的冲动,看到她眉心透着寒气,手上的动作柔和了半分,将钟艾算是温柔的撂到了床上。接着,一把撩起被子披在她身上。转身,长腿一伸,正好踹到齐梵坐的那个椅子的方形边缘上。
“你醒的倒是挺快嘛。”陈煜语气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眼睛扫着齐梵手臂上的石膏,继续道:“把你弟弟一个人放到西岭镇的小医院,是不是因为我们的人看着,所以你很放心啊?”
戴政生一个没看住,竟然硬生生让齐梵这小子从西岭镇医院给跑了出来。伤还没好利索,人这么急急忙忙的来找钟艾,是什么意思。
陈煜一笑,那笑容就只是唇角勾了勾,病房里顿时如同下了霜似的陡然变冷,“看来是打得轻了,腿还能走。”
“你是谁?”齐梵看着来人穿着灰色的呢子短款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乍一看有些地痞流氓的架势。
“你救命恩人,要不要磕头谢谢我?”
陈煜心里真他妈不爽,刚才钟艾和齐梵的对话他一字不落的都听进了耳朵里。
草,第一次,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
陈煜的眼睛扫到钟艾,她因为刚刚被他放到床上的那个动作而惹了痛,手捂着后背的伤口,面无血色。
“本来是想着等你醒了,再清场问话,你倒是跑得挺快,到她这来干嘛?”陈煜脚上的劲儿一加,齐梵连同坐着的椅子一起往后滑了半米。
“你是警察?”齐梵虽然不确定,但是听来人说话的口吻和看他利落的身手,怕是如此。
“那天巷子里斗殴是怎么回事?”陈煜亮了他的警官证,然后瞥了眼钟艾,“警察问话,清场。”示意她出去。
钟艾捂着的伤口还疼着,她噌的一下甩了被子,声音压得很低,站得离陈煜很近:“那怎么不把我直接扔外面?”
陈煜扬扬眉毛:“远。你自己走。”
钟艾没动,直接过去按了墙上的护士铃。
“46床,怎么了?”
没等钟艾说话,陈煜就接了腔,“我是刚在护士站报备过的那个警察,问话中。按错了,抱歉。”
说完,转向钟艾,递给她一个眼神,意思让她出去。
钟艾睨了他一眼,步子很慢的往门口走,正好碰到护工阿姨担心的向内看。
走廊那边,一个年轻的男人正跑过来,一转身也进了病房内。
“姑娘,这是咋回事啊?”阿姨看着里面的三个男人,接着门被跑进去的男人关上了,钟艾回得简单:“警察,问话呢。”
“哦,你男朋友原来是个警察啊。”
钟艾懒得再开腔接关于陈煜的任何话题,她由护工阿姨照顾着,人靠在扶栏边,默不作声。
没过太久,齐梵就被那个年轻男人带了出来,钟艾看到齐梵出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似乎有话想对她说。
突然,钟艾拽住了齐梵的右手腕,转头向走在最后面的陈煜:“他是我朋友。你们要带他去哪?”
哟呵!
陈煜听着她的话,看着步子明显停顿了的齐梵,问钟艾:“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不答反问:“你要带他去哪?”
陈煜呵了一声:“你朋友——”他的话音故意拖得悠长,“是犯罪嫌疑人,你说我们带他去哪?”
钟艾对上齐梵望过来的目光,一时语塞。看着人被陈煜带走,钟艾回到病房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支开了护工阿姨,拿着手机,登录邮箱,发了个邮件。
齐梵是周蕴洁案的凶犯?
她不信。
一是周蕴洁是自杀还是他杀还未下定论,二是齐梵的表现,很明显的就是他知道周蕴洁那个手机的事。
那个手机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资料或者证据,才让周蕴洁惹上了杀身之祸?
纵然楚楚的话道出周蕴洁情绪不稳定的事实,然而她一个年轻女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才会突然狂躁,需要大量的镇定剂。
钟艾坐在床上,人想得入神,突然一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她一个激灵,要不是身体还虚弱,手就要伸出去打人了。
是陈煜。
同刚刚与她针锋相对的模样完全不同,他的掌心仿佛带着冬日里的寒凉,指尖贴着她的鬓角,声音低沉。
“钟艾,收拾一下,和我走。”
她并不想理他,可是,脸却被他捧着不得不看向他。
“凭什么?”
陈煜说话的语速很快,外面好像又下雪了,他眉间缀着点晶莹的水珠,怕是化了的雪花。
“你被盯上了,我现在不确定齐梵是不是周蕴洁案的凶手,但是袭击你的那伙人,我们查了,和殴打齐梵的不是同一伙人,所以要么齐梵是他们的目标,要么齐梵是他们的同伙。你还想着跟他走,为了线索不要命了吗?”
钟艾觉得自己的心尖在颤,她问了一句:“楚楚的危险解除了吗?”
陈煜凉薄的看她:“你还有心思惦记别人呵,解除了,楚楚的家被人翻过,很显然是有人在找什么。”他停顿了片刻,“他们在找的估计就是周蕴洁生前用的那个手机。”
钟艾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轻微闪烁了一下。
陈煜继续:“你想的没错,手机里面肯定是存了什么重要的信息。那个齐梵比你想得要聪明,你是不是以为齐铖的医药费都是齐梵从周蕴洁那要过来的?”
钟艾没作声,却下意识的看向陈煜的眼睛。
他的眸子黑漆漆的,在俊朗的眉目下闪着狡黠。
“纵使杨志为包养着她,她也没那么多钱让齐梵去给他弟弟做手术。给他钱的是他所在广告公司老板的老婆。换句话说,一个女人,在她老公的公司里没出现过几次,就能让齐梵给勾搭到手,你以为他是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么?”
也许是因为钟艾对齐梵的态度惹到了陈煜,他不由分说的开始将钟艾的东西装进赵西语带过来的小皮箱里。
“我已经申请作了你的保护人,在捅你的那批人有下落前,你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他扫了眼钟艾的病号服,宽敞松大,里面还缠着绷带。
脸上是淡漠,眼底却是深情。
“事不过三,希望你配合。”
钟艾知道他说的这个三,是他不想看到她第三次受伤。
钟艾转过身子,“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身后是开门关门声,钟艾回头看了一眼,陈煜确实出去了,她一边忍着疼换上了自己衣物,一边心里琢磨,她到底是在无意中见过谁呢。
收好了东西,钟艾跟在陈煜的身后,她因为身体还偏虚弱,步子走得不快。
很快,车子便停到了钟艾家小区的停车场。陈煜拿着她的东西,扶着她进了电梯。开门,家里确实已经没了楚楚的身影。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钟艾看到一张楚楚留下的字条,内容无外乎是感谢她的话。
她换了拖鞋,身上好像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因为伤口的原因,也鉴于陈煜上一次的恶劣行径,她锁了门,沾湿了毛巾给自己擦了擦身子。
一切都弄好了,她在主卧并没有看到陈煜。
到了客厅,她才发现他用手肘挡着眼睛,躺在沙发里,样子好像是睡了过去。
这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活得这么糙,在哪都能补眠吗?
钟艾就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那眉那眼都带着以前的样子,却又不完全一样,大抵是经历了岁月,染了男人应有的模样。
她回身,打算给陈煜拿条毯子,手腕却被人拉住,一个不稳,她跌坐到了沙发里,正压在陈煜的身上。
他怕碰到她的伤口,只是胳膊拢着她,让她难以轻松脱身。
屋子里的地脚灯亮着,蓝色舒心而浅盈,那一瞬,仿佛灯光都带了情。
她听到他好听的声音,在自己身下。
“我的第一次,你什么时候想要。”
留了这么多年,他真的是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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