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三 遭嫉恨邀月受凌辱 陷误解小白返幽冥
作品:《我的娘子是无常》 依香阁上,苏邀月正在整理行装。她把自己从家带来的几件衣服用旧绸包好,又把裴秉松送自己的几样钗环装进一个小匣,好了,妥当了。邀月坐在床上环视着这间她住了五年的屋子,嘴角轻轻扬起微笑,再见了,过了今天,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等待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邀月百无聊赖便走到窗前去抚琴,正吟唱着门却被人撞开。邀月起身一看,惊讶道:“飞凤,怎么是你?”
飞凤走到软榻前坐下,巧笑道:“怎么?裴秉松没有告诉你我回来了么?”
邀月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这次是回来祝寿吗?”
飞凤道:“我过得很好,至少比你强百倍。至于祝寿么呵,我以后就留在京城不走了我留在京城,你会不会不开心呢?”
邀月笑道:“怎么会不开心呢,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愿意你生活得更好些。屈将军回京任职了么?”
飞凤冷笑道:“他死了!屈思贵回不回来与你何干?邀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死性不改,总是爱惦记别人的男人!而且,你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带久了,我看所作的就不仅仅是惦记了吧”
邀月见来者不善也就不再言语,回身坐在小凳上做针线活。公主又冷嘲热讽了半天,邀月就是不理,公主有些恼怒,便佯装不经意地说道:
“等过几天父皇不忙了,我就请他赦免你家的罪,再给你找户好人家。唉,找谁好呢,满朝文武看来看去就裴秉松还过得去哎呀,真是不巧,偏偏今天我父皇下旨,把他赐给我当驸马了”
邀月霍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飞凤见邀月终于搭话了,得意道:“你耳朵聋了么?我说,裴秉松已经被我父皇下旨当了驸马啦!”
“不裴大哥他不会的。”邀月的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时竟恍然失神。
飞凤站起来袅袅走到邀月身边柔柔说道:“怎么不会呢?他不知道有多开心,我们后天就要订婚了,说不定呀他现在正在筹备订婚礼呢。”
“定是你定是你逼迫他!”邀月愤怒直视着飞凤c
“哈哈,真是笑话!我和裴大哥本就是天生一对,何用强迫?!不信你去问他,他接旨时可有半点勉强?我飞凤金枝玉叶,只有我才配和裴大哥共结连理,裴大哥心里眼里也只有我!邀月,你别痴心妄想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妓女,简直脏得要命!我警告你,你别老缠着裴大哥!他只是被你这个不要脸的下贱货迷了心窍”
邀月道:“公主请自重身份,口出污言秽语着实令人替您汗颜。我只想说一句话,陷入淤泥中的美玉仍旧是美玉,镶着金边的石头却永远是石头!裴大哥到底心系何人,我想你我都清楚的很,请公主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飞凤被邀月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她从袖中抽出鞭子,照邀月脸上猛地甩去,邀月粹不及防没躲过,白皙的脖颈上立刻绽出一道鞭痕。公主骂道:“贱人,你竟然还敢躲?!来人,给我把她按住!”
门外应声进来两名大汉,粗暴地把邀月踢跪在地上摁住。公主边高声叫骂边狠狠抽了邀月十几鞭,直抽得邀月的轻衫上渗出斑斑血迹。邀月痛极却紧咬着嘴唇不发一声,公主见邀月如此刚强,便停下动作笑道:“果然是在窑子里呆久了磨砺得皮糙肉厚,竟连鞭子也不怕了?小时候我一抽你就有裴哥阿九他们来求情,现在看还有谁来救你对了,裴哥常夸你这一头秀发如何如何迷人,不如我把它烧了可好?”
公主取出火折点着蜡烛,用小指轻轻挑起一缕邀月的秀发,啧啧赞道:“果然是乌黑柔滑与众不同。不知烧了以后长出来的是不是还能这么好呢?”说着,飞凤倾着蜡烛来回烤弄着那缕秀发,头发遇火即着,呲呲地一路烧将上去,邀月惊恐地闪躲,公主得意得哈哈大笑。
“大白天的谁在鬼叫!”房门突然被撞开,一盆凉水猛泼到邀月头上,快要烧到头皮的火焰立刻熄了。祈月在门外拎着水盆叉腰骂道:“好个不要脸的骚货,看我老实好欺负么?大中午的不让人家睡觉瞎嚷嚷什么!明天我告诉妈妈,看不把你的腿打折!”
祈月骂了一通转身要走,公主却起身将她拦住,皮笑肉不笑问道:“你骂谁呢?”
祈月笑道:“呦,我骂邀月,您急什么?这位姐姐面生的很啊,新来的?”
公主道:“你少在这指桑骂槐!你可知道我是谁?”
祈月早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却装出不解的样子道:“您还能是谁?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是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窑姐!哪有好人家的大闺女没事儿往我们这跑的?喂,你这种姿色的还不配上这阁楼,去去去,后院平房里找龟公给你安排个活干!一点规矩也不懂!”
公主上下打量着祈月,半晌缓缓道:“你是何人,竟敢讽刺本宫哦,我想起来了!你一定是那个什么京城第一名妓宋祈月。”说道这儿,公主冷笑一声:“听说你也曾是裴秉松的姘头?”
祈月笑道:“这事你也知道?呵呵,不错,我们姘了一年多呢,怎么样,很值得羡慕么?也是,有些人想姘姘不到,急得像条母狗一样”
公主指着邀月冷笑道:“她抢了你的男人,你还替她出头?呵,宋祈月,你蛮仗义的嘛!只怕好心使错了地方吧!”
祈月微微一笑:“祈月身份低贱,哪敢称自己有个男人?别说祈月了,就是那正经嫁了人的还不拿当自己男人当回事儿呢,我又操的哪门子心?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替她出头了?!我照头泼别人一盆冷水是好心?呵,只是不巧和别人的坏心使到了一起罢了。”
公主怒道:“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宋祈月,今天本宫就打烂你那张嘴!”说着挥起鞭子就要打人,祈月伸手撑住公主胳膊冷笑道:“商飞凤,你且莫得意得过早了!裴大哥娶不娶你先放在一边不提,你若伤了我和邀月,我猜你连后日的婚也定不成呢!”
公主忿忿然收了鞭子,冷笑道:“多谢你提醒了我!卫士,把她俩给我捆起来带走!有了邀月在手上,还怕他裴秉松耍花招不成!”
两名卫士得令后立刻押着邀月祈月下了楼,老鸨要上前阻拦却被公主一脚踢开。公主回身嘱咐老鸨道:“裴将军若问你她们的下落,就说飞凤公主请她们到府上聚聚,你若说错一个字,看我不把你这脏店烧了!”说完冲众人嫣然一笑,在众欢客惊讶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话说裴秉松回过神来后赶到福王府找商琪晏,不巧商琪晏早带着小白等人去温泉山庄看大哥了。裴秉松闻言松了口气,骑马跑去依香阁找邀月,不料竟得知邀月早已被飞凤带走。
裴秉松气冲冲只身闯入公主住处,边走边大声喊道:“商飞凤,你给我出来!”
飞凤坐在正堂上,早就在等着裴秉松了,听到裴秉松喊她笑迎出去:“你怎么才来,让我等了好久呢”
裴秉松不和她废话,单刀直入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飞凤悠然道:“你老老实实和我订婚我便放了她,如若不然,我的手段你是你知道的”
裴秉松强压胸中怒火说道:“好,咱们明天就订婚!我裴秉松说到做到,你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公主冷冷道:“我倒是想放,只是她的头发已然被我烧去了半边,只怕她害怕见你呢。今天放人也可以,只是放出的是不是活人我就不知道了。裴秉松,你少跟我耍花样,我什么都做得出。”
裴秉松攥紧了拳头复又慢慢松开,他逼近飞凤的脸庞一字一句说道:“明天咱们订婚,订了婚你马上放邀月,如若迟一点的话,你对邀月做过什么,我百倍奉还。”
公主闻言抛出一记媚眼:“你对我好一点,我也百倍奉还。”
裴秉松无奈,拂袖大步走出院门,飞凤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莫名惆怅。
温泉山庄就在京郊不远,因风景秀丽温泉众多而成为皇室诸人的疗养胜地。贵族们纷纷附庸风雅地在山间建了自己的别院,贤王有些胃病,便圈了胃泉在自己院内,顺王有些眼疾,就围了眼泉在自己屋中,福王因夫人极爱美丽,便强霸了肤泉睿王当年能征善战,也圈了伤泉两处,依山建成一座大大庭院,这庭院的布局极为精致考究,只是久已无人打理,微微有些荒凉,时到今日才总算有了些人烟。
先不说在此地疗伤的大皇子商琪轩,就在这庭院后面的山上,有一个隐秘的山洞。山洞口被巨石遮挡,又蔓布了许多藤萝,极是不易发现。公主派人把邀月祈月藏在洞中严密看守,不知不觉天色已近黄昏。
看守山洞的侍卫穷极无聊,跑到贤王别院的酒窖里偷了几坛陈年老窖盘腿坐到洞口痛饮,不一会儿两人就酩酊大醉,晃悠悠倒在草地上沉沉睡去。
山洞内,两位美人被反剪了双手铐住。祈月靠在洞壁上望天出神,邀月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祈月,谢谢你。”
祈月瞟了邀月一眼,懒懒道:“有什么好谢的,我又没帮你什么。”
邀月低头不语,半晌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和裴大哥很对不起你。”
祈月叹了口气,闷闷道:“其实也没什么对不起的,他当日得知你和阿九定了婚心中有些郁闷,不过拿我找乐子罢了。前几年去我处处针对你,今天的事就当我偿还了吧。”
一席话毕,两人都默默无言各想心事,忽然,祈月道:“邀月你听,外面两人好像睡着了,还打鼾呢。”
邀月侧耳一听,果然!
祈月立刻兴奋了,她挪到邀月身边低声说道:“快,把我头上的金簪拔下来。”
邀月用牙齿咬住那金簪拔下送到祈月手中,祈月背着双手摸摸索索,一会儿便把手铐捅开。祈月把铁链轻放在地上,忙过来给邀月解锁,边解便笑道:“我从小为了逃出依香阁不知捅开过多少种锁,没想到今天竟用这手艺来救命。”不一会邀月的锁也被捅开了,姐妹二人踮着脚轻轻走出山洞,跨过醉汉的身体后撒腿就往山下狂奔。
偏偏不凑巧,一个侍卫翻了个身正好踢倒了一个酒坛,酒坛一倒倒了一片,噼里啪啦全摔碎了。侍卫揉着睡眼醒来,一眼瞅见往山下跑的两个身影,忙用力推醒身旁那人大喊道:“醒醒醒醒,那俩人跑了!”
侍卫起身追来,邀月祈月赶紧挽着手加快脚步。此时夜幕初降光线晦暗,邀月又受了伤身体虚弱,渐渐脚步慢了下来,眼看侍卫越追越近,两人慌不择路,正好踩到一片长满苔藓的碎石,邀月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滚下山坡。
祈月见状忙伸手去拉,不料那山坡陡峭得很,邀月早已滚落谷底,撞到一块大石上不省人事。侍卫伸手抓住祈月,祈月抄起路旁一快石头猛地砸向他头部,侍卫的脑门被凿了窟窿,顿时血如泉涌,捂着头蹲在地上惨叫。另一名侍卫酒醒了大半,也摇摇晃晃追赶上来,祈月见势不妙,边往山下跑边大声呼救。
别院卧房里,刚刚苏醒的大皇子躺在床上微微呻吟,皇子妃刘氏盛来温泉水轻轻为他擦洗伤口。商琪赫在旁恨恨道:“皇上简直老糊涂了,分明是袒护老二!大哥都伤成了这个样子,他却连查也不查,哼,照他这么惯下去,迟早有一天老二连他也算计了!”
商琪轩展眉强笑着说:“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阿桀只是不想我超过他而已,害我受伤也并非他本意。阿赫,你性格太直,皇上对我等猜疑之心日重,你以后说话办事也要多留个心也是。”
商琪赫不以为然道:“该猜疑的不猜疑,不该猜疑的瞎猜疑,我说他老糊涂说错了么?大哥你也是,你是堂堂大皇子,应该拿出点派头来,居然任由小人天天挤兑你,我都替你觉得窝囊!”
商琪晏道:“大哥也是怕兄弟不和影响社稷,大哥这么忍辱负重,你就少说几句吧!”
阿赫不悦道:“你们两个,一个忍一个让,可忍让是长远之计吗!你们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人想想吧,如果真让老二继承了皇位,大嫂怎么办,小侄子怎么办还有你,你家那个番邦公主早得罪了老二,老二上台了能放过她吗?居安思危你们懂不懂?!真是把我气死了!”
阿赫说的这番话何尝不是阿大阿九心中担忧的,两兄弟都叹息一声不再搭话,蹲在刘氏旁边的小乐颜却站直了身子负手说道:“八叔此言差矣,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商琪赫闻言乐了,一把拽过小乐颜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斥道:“你个人小鬼大的古灵精懂什么,你有个屁大谋!”
小乐颜嘟着嘴揉了揉屁股,摇头晃脑道:“子非乐颜,焉知乐颜无大谋?他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屋里众人哄堂大笑,商琪轩也忍不住笑了,一笑牵动了伤口,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刘氏见状忙笑止乐颜道:“又胡闹了。盆里的水凉了,你去重盛一盆水回来。”
王府管家忙道:“哪能让小少爷去呢,天黑了不安全,老奴这就去盛来。”
乐颜抢步端起水盆:“阿公放心,黄香九岁就能温席,乐颜六岁了,虽然身板小不能温席,端盆温水还是可以的。”说完吃力地端着水盆往屋外走去,管家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阿九阿赫对视一眼,都想看看热闹,也笑着跟了出去。
乐颜带着三人来到后院的温泉处,只见两眼泉水突突翻涌,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发着滚滚热气。乐颜走到玉石砌就得浅池旁,蹲下来把胳臂伸进栏杆空档处,舀了半盆水后用毛巾垫住端稳,起身得意地冲身后三人笑。
阿赫阿九齐齐挑出大拇指:“你行!”
正在这时,山坡上突然传来女人的呼救声,阿九道:“好像有人在喊救命咦,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正在院中闲逛的小白和虎妞也闻讯跑到后院,阿公带乐颜回房,阿九四人忙向山坡上爬去。
祈月正深一脚深一脚浅得往山下急赶,后面的侍卫酒喝多了,一步三摇地边骂边追,祈月只顾往后看,不料却跟前面一人撞了个满怀,祈月扬起石头正要砸下,却忽然转急为喜惊喜叫道:“妹妹,怎么是你!”
小白也大感意外,忙冲后面喊道:“大家快到这儿来,是祈月姐姐!”
众人忙赶上前救下祈月,阿赫上前收服了两名卫士,也匆匆赶了过来。祈月攥着小白阿九的手急切道:“邀月掉到山下去了,大家快分头去找。”
夜色四笼,树林密密,幸亏虎妞嗅觉灵敏,总算便带着大家找到了人。商琪晏背起邀月就往山下跑,胳臂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回了别院,刘氏忙带着众人到隔壁厢房安置好,又把服侍商琪轩的御医调来诊治。邀月昏迷不醒,几位御医针刺艾灸了全使遍了也不见成效,只得开了些内服外用的汤药离开了。虎妞懂些药理,留下来服侍邀月,小白到厨下为邀月祈月煮了些汤饭端回,祈月胡乱吃了几口,忙向众人诉说了事情经过。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了一番,祈月道:“商飞凤抓邀月无非就是用来要挟裴大哥,阿九,你马上派人把裴大哥接到这来商议。”
阿九听了,忙回头差遣豆子,豆子领命正要走,却被小白拦住。
小白道:“豆子得装扮下,一路多留个心,不要被别人盯上。既然京城人都知道飞凤带走了两位姐姐,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帮姐姐们逃离依香阁这个虎口。趁飞凤还未发觉,我去把山洞口打扫一下,咱们不要走漏风声,就让她以为侍卫带着姐姐逃走了。至于订婚的事,咱们慢慢筹划,飞凤弄丢了邀月自然心虚,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
豆子得令,扮成驿卒模样。骑马飞快往将军府赶去。
裴秉松正在府中筹备订婚的事,家丁前来禀报说有边疆来的驿卒求见。将军府有驿卒往来是常事,裴秉松不以为意,便命将他安排到门房等候,不料那驿卒竟径自走进院子来。裴秉松正想斥责这人无礼,却见这人暗暗给自己使眼色,仔细一看竟是豆子!
裴将军忙接过豆子手中的信。豆子完成任务也不多话,转身出了将军府。裴秉松看了信揣到袖子里,仍指挥着家丁干活,暗地里却悄悄把纸揉碎,约摸豆子出了城,才装作回房休息,换了一身夜行衣翻墙出了府,使足轻功向温泉山庄奔去。
不多时,裴秉松便赶到贤王别院,找到阿九等人后忙去到邀月房里。只见邀月盖着一袭薄被躺在床上,散乱的头发上被火烧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脸上的污渍虽早被虎妞擦洗干净,可撞伤的淤青和杂草划出的细细伤口却更觉明显,再看脖颈上那一道深深鞭痕,裴秉松顿觉心如刀割。他走过去坐到邀月身边,伸出粗糙大手轻轻着邀月的头发和面庞,别人见状都识趣地退去了,只有商琪晏还傻愣愣地杵在那里。
邀月身体渐渐发烫,口中也开始梦呓,只是说些什么听不甚清楚,裴秉松一听邀月说话了,心急之下还以为她醒来了,忙俯耳到她唇边,问道:
“我在这里,邀月,你说什么?我在听。”
邀月声音渐渐清晰:“你为什么要接旨她说你接旨的时候并不勉强”
邀月本是梦呓,裴秉松听到却是一愣。他本来就害怕邀月知道自己明知要赐婚还十发十中,这么一来更是心虚,错把这“她”当成了“他”,以为商琪晏早把事情说出去了,但要交代吧,又怕此时邀月伤势严重,实话实说会刺激到她。情急之下裴秉松想也不想就握起邀月的手扯谎道:
“我也不想夺冠的,只是那几箭射的实在邪门,不知怎么就全中了靶心。邀月,你要相信我!”
要说男人推卸责任随口扯谎乃是天性,更何况此时的情形扯个谎也无可厚非。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跑到商琪晏耳朵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性格忠厚,不欺人也从不疑人欺己,更何况话裴大哥说的,他自然当了真,加上他一直为裴大哥为何出尔反尔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思前想后一番,竟然错疑到小白身上,以为是她为帮自己施法搞了鬼。
想着,商琪晏退出了房门,便思索边去找小白。不想刚走到回廊边,竟听见两个人在吵架。
商琪赫一把拉住虎妞,气哼哼地说:“你别不认,那天我射箭丢了那么大的人,肯定是你搞了鬼!”
虎妞嘴硬道:“你少来诬赖人!你自己技艺不精,还来怪别人,羞不羞!”
商琪赫道:“以我的箭术,想射哪射哪!真要射偏一点,那除非见了鬼!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吗?你少打我九弟主意!人家和弟妹关系好着呢!你无非就是见九弟最后一场比得不好,想帮他拿冠军罢了!”
虎妞死不认账道:“我要想帮他,也该对裴大哥施法才对!你那点雕虫小技入得了我的眼吗?说不定是你触霉头,真的撞鬼了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着,商琪晏心中却五味杂陈,心想定是小白为了我才悄悄施法,不料竟然害的裴大哥和邀月姐姐走到这步田地,现在他们一个被逼着订亲,一个命悬一线。小白啊小白,你这么做的确是有失厚道啊!
商琪晏这样想着,也就不再去问小白,转身慢慢回了屋。屋内,祈月等人正在商量裴秉松订婚的事情。祈月道:“不如你们逃跑吧!跑到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隐姓埋名做点生意,又舒心又自在,何乐不为呢?”
裴秉松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往哪逃?况且邀月现在昏迷不醒,实在不宜长途跋涉。”
祈月道:“不行你就去求求皇上收回成命,寻常百姓都晓得捆绑不成婚,皇上还能不晓得?想来他也不会勉强自己的爱臣的,更不会委屈自己的女儿。”
裴秉松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赐婚?!你也太天真了!再说了,皇上问我为什么抗旨,我怎么说,说是因为邀月吗?”
祈月起身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也忒懦弱了!你该不会是真想做这个驸马了吧?”
裴秉松叹了口气,低头不语,半晌才说道:“你和邀月藏在这里也不是长远之计,还有可能连累到琪轩。我想,不如先稳住飞凤,反正订了婚之后还有一年的时间,当时候碰上个什么事我再借机退婚吧。”
祈月冷笑道:“看来我是活该多管这闲事了,原来裴将军心中早有打算。等邀月醒了,我们姐儿两就回依香阁去,绝不给驸马您添麻烦!”
说完,祈月转身进了里间。裴秉松见众人都不再言语,也告辞回将军府去了。
小白和商琪晏转回自己的卧房,小白边走边说道:“那个裴大哥什么人嘛,平时装得挺好,关键时刻一点都靠不住!咱们大家都为他们俩的事操碎了心,可到头来却是他畏缩不前!想想也是,他要但凡有点但当,凭他的本事早把邀月姐姐带走了,还用等到今天?我早就说了,邀月跟他还不如跟你,他就只会耍嘴皮子
小白边走边说,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商琪晏的异样。商琪晏听小白一直说裴大哥的坏话,心中越发郁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白,这事本不至于闹到这步田地,你若不从中瞎掺和,裴大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
小白不解,反驳道:“我掺和什么啦?我叫邀月祈月躲在这儿有错吗?人家大皇子都不嫌麻烦,干他裴秉松什么事!他就是找借口!”
商琪晏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小白:“小白,你帮裴大哥拿冠军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即便再为我好,也不应该趁人之危做这种事情的。”
小白懵了:“我什么时候帮他拿冠军啦!我那日不过随便说说罢了。好吧,我本来是想帮他夺冠的,可他根本不用我帮就自己夺冠了呀!再说了,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即便真做那事也会征得你同意的!对了,你怎么突然埋怨起我来?”
商琪晏见小白一直抵赖,又心痛又失望,说道:“裴大哥都亲口说了,箭莫名其妙就射向了靶心,虎妞不可能施法,除了你还会有谁!小白,你做这种事情本就有错,犯了错拼命说谎推卸责任就更不对了!”
小白楞在当地,听商琪晏一说,稍一推敲便明白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可她气商琪晏听信他人的话凭白冤枉自己,便赌气说道:“对!就是我帮的怎么了?我就是想拆散他们怎么了?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幸福怎么了?”
商琪晏见小白承认了,态度还如此蛮横,也赌气道:“你好吧,姑娘的好意阿九受用不起,这样的朋友阿九也不敢交,姑娘还将芳心令许他人吧!”
小白气结:“说来说去你竟然还以为我喜欢你我要是你喜欢我还不如去死,你别痴心妄想了!”顿了一顿,又高声道:“你整天怀疑我喜欢你,那你问问你自己,你喜欢我吗?”
商琪晏顿时呆住,我喜欢小白吗?我怎么从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小白见商琪晏瞪着两眼不答话,便生气道:“就是这样!正如你不喜欢我,我也从没喜欢你,我们根本就是属于两个世界,请你以后再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你也不瞧瞧自己,又傻又笨又爱乱怀疑人,有人喜欢你才怪!”
小白回身要走,虎妞却过来冲商琪晏说道:“我方才回了一趟离恨天,取了一些沁云泉泉的泉水和一些草药,现在大皇子的伤已经不痛了,邀月姐姐的烧也退了许多,商大哥快去看看吧,没准说话间就醒了。”
商琪晏一听邀月无碍了,也顾不得再和小白计较,忙高兴说道:“虎妞,还是你懂得的多,比那些御医都强!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虎妞听商琪晏夸赞自己,又想起那日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说道:“商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的,能为大哥做些事情我已经很开心了,咱们还分什么你我呢?”
商琪晏点头道:“正是正是!我们这就去看姐姐吧。”回头看到小白,早把刚才吵架的种种抛到脑后,忙邀请道:“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呀!”
小白被商琪晏误解本就没好气,见他对虎妞份外殷勤更觉恼火,现在听说什么“你也和我们一起去”立刻气到了极点,哼了一声不理不动。
阿九见她不理自己,只好傻立在原地,虎妞见他二人吵架,好心劝道道:“小白,不如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俩个照顾就可以了。商大哥,我们走吧,不然一会病人醒了身边却没有人。”
阿九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转身随虎妞离去,过了回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可哪里还有小白的踪影?
小白独自走在黄泉路上,一行走一行哭。一支结冥婚的队伍吹吹打打地从她身边经过,鞭炮噼啪作响,红红的炮衣落了一路,轿中新娘哭嫁,声音甚是悲切。小白想到自小从没受过这般委屈,也止不住跟着放声大哭,只是那哭声被鼓乐淹没,早已不可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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