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打虎

作品:《客从何处来

    冯生从粮店买回一袋糙米,现在移民人数渐多起来,即便是糙米也供不应求,每日糙米就着野菜,运气好能逮回一两只兔子或者能抓到几尾活鱼,即便这样,政府发的移民安置费半年也就用完,冬天怎么熬过去,冯生有些犯愁,即便他这一个月来和风三c冯吉c二狗子一起在他们各自圈定的林地里互相帮忙烧山c锄地c掏田,但插秧的季节早过,掏田只能为着来年做好准备,锄地后能撒些蔬菜种子,另外,他们在近处林间发现一块天然的水塘,便又再加高修整围起来撒了些鱼苗。

    木匠风三,铁匠冯吉,两人住在城里的破庙,在破庙面前搭了两个草棚,干起了老本营生,这两人在整理耕地的时候,砍下了好多可以用作制作家具的木料,风三一整天就开始忙碌起来,待破庙里边添了整套的床c衣柜c桌子c凳子后,接着冯生c秋兰c二狗子一家也添置了整套家具。

    三个月过后,天气已经微微有些转凉,王铁生家的门壁上已经挂满了兔子毛c狼毛c狐狸毛大大小小沿着房屋围了一整圈,这天,王铁生又提回两只兔子,二狗子看着蹲在门口看着眼热,便说道:“王叔,明儿你打猎让我跟着你捡点漏,我已经有两个月没吃肉了。”

    王铁生咯咯笑道:“成,明天也射两只兔子给你,这点子算不了啥本事。”

    二狗子道:“前一阵子我看到那管水码头那巴古,活生生射下只虎,扛到州府衙门,奖励二两银子呢。”

    王铁生道:“偏生我就没遇到虎,要是遇到,准射上几箭,刚好还差张虎皮。”说完又咯咯笑起来。

    第二天,王铁生和二狗子一起出猎,冯生要进山砍柴,这三人便成行了。

    因二狗子和王铁生在一起壮了胆,冯生充满了干劲,他便比平时砍柴的地方再远了一些。他举起斧头来砍一根枯木,王铁生追着一只野鸡走开了,二狗子猫在密林里,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一处声响,眼睛放光,细声招呼着冯生,向他指了指一旁的树丛,深怕惊动什么东西,冯生还没走出两步,见树丛跃出一只老虎扑向二狗子,说时迟那时快,二狗子被扑倒在地,冯生来不及过多思考,一把斧头扔过去歪打正着砍在那老虎头上,老虎猛然挣扎了几下,便歪在二狗子身上,淌出鲜血来,冯生惊魂未定,却见二狗子还在手指那片树丛,冯生取下死虎身上的斧头又慢慢摸过去,扒开树丛却见到一只母虎被老虎夹夹住躺在地上已然不动,似乎已死,两只刚出生的小老虎依偎在旁,冯生轻轻走到小老虎身旁,放下斧头,欲抱起两只小虎,突然地上“死虎”起身咬住他的手臂,冯生大叫一声却挣脱不开,慌乱下他摸起旁边的斧头,使出全身力气朝着母虎的头狠狠砸去。

    待二狗子从老虎身下爬起来到他身旁夺开他的斧头前还没有停住手,王铁生在不远处听到了叫声,急急赶过来,却看见地上躺了两只老虎,两只幼虎被冯生抱在怀里,二狗子正在为冯生按住出血的伤口包扎。

    秋兰做好了午饭见自己的父亲和冯生迟迟没有回来,正焦急之下,看到二狗子和父亲各扛了一只虎,冯生走在最后,一条手臂已经被鲜血浸红,她惊叫一声,慌张将冯生扶回屋去,随即又哭着跑去找江亦清。

    江亦清和巴秀急急来到冯家,见冯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意识模糊,巴秀立即撕开包扎的布,见伤口很深,血不断外溢,她用药水对伤口进行了清理,然后用白布仔细止血包扎,把带来的药丸给冯生扶下,又写了方子让秋兰抓药。

    这晚,冯生情况不好,江亦清留了下来。

    冯母和江亦清守在冯生身旁,入秋后天气转凉江亦清身上已经穿上了半厚夹袄,冯生躺在一层破毯上,身上只裹一件单衣。到了半夜,冯生突然高烧不退,打水c降温c擦拭,折腾了好一阵,直到熬到快天亮的时候,体温降了下去,江亦清疲惫地趴在一旁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冯生醒来,看到自己年迈的母亲趴在床头未醒,心头一酸,待要挪动脚,却看到江亦清趴在床尾,他心中一惊,却不敢惊动,微侧着身待要去抚摸她的头,冯母转醒过来,明是高兴却挤出眼泪来。

    江亦清转醒,看到冯生醒来,欣喜之下又把了一回脉,用手贴了下额头,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不过现在天气转凉,衣服要加厚,被子也要加厚些,另外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我过几天会再来换药,巴姑姑开的药也要按时服下。”

    冯母感激道:“谢谢江姑娘。”

    江亦清轻轻一笑:“这一路上冯秀才也帮了我许多忙,应该是我说感谢才对,现在他需要多多休息。”

    冯生道:“多谢江姑娘,也请江姑娘照顾好自己。”

    冯母送江亦清至门外,却见到倚在门槛上还未醒来的秋兰。

    官府奖励了冯生四两银子,冯生一人打死两头虎的消息在重庆府一传十十传百,一夜之间,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新鲜事。

    冯生受伤这几天,冯母为儿子置办了新衣,新被,又买了一只鸡为冯生补身体,秋兰不时过来帮忙,冯生脸色渐好起来,这天下午,江亦清来为冯生换药,冯母知趣,找个借口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这两人。

    以前冯生总没有和江亦清独处的机会,可这机会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还是要记得这伤口不能沾水,还好你身体恢复得比较好,看这样子再换两次要就差不多了。”江亦清边包扎边跟冯生讲。

    “我会注意的,江姑娘,谢谢你。”

    “咱们是同乡,你也帮过我,还说什么谢谢呢。”

    “这以后你怎么打算,是一直都会在巴家姑姑那里吗?”冯生突然问她。

    江亦清沉默了一小会,此时她已经换完药,道:“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我不像你们男人,有很多选择,我暂时会住在巴家姑姑那里,我想以后人再多点,我的医术再精进些,也许还能再开个杏林舍。”

    “我认识你就是在杏林舍我要是江大夫哦对了,我此前听二娃子讲起巴大哥曾经派人去找江大夫的尸首,不知道后来是怎样了。”

    “你说巴大哥派出的人?”江亦清有些惊异,她想起此前李贞说过的话,后来又问过他几次,并没有什么结果。

    “怎么?巴大哥没跟你说起过吗?”他继续追问。

    “哦不是他跟我讲过,没有下落。”江亦清只若有所思。

    如果冯生此时对江亦清表白一通,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是他却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话,待江亦清起身走开了,只呆呆在原地说道:“不用谢。”

    江亦清从冯家出来回到樊氏药铺的时候,阿莲问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江亦清猛然记起此前李云带信说李贞今天在巴州酒楼等她,她扔下药匣急急赶去,走进了巴州酒楼天字号的包间,看到李贞脸上不快,愣愣地坐在那里。

    “饿了吧?赶紧吃吧,饭菜都快凉了。”他语调有些冷。

    江亦清心稍不安,说道:“今天店里本没有什么事,我是”

    “我知道,但只允许有这一次,下次绝不允许你这样照顾一个不相干的男子。”李贞打断了她的话。

    “他救过我,你知道的,况且他跟我一个地方的,不算不相干。”

    “你知道我的意思,既然咱俩在一起了,我不想你与别的男子有牵连。”李贞拉起她的手。

    “下次我会注意的。”

    “另外,下个月,我义父要过来,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见见义父。”他的语调暖了很多。

    “见你义父干嘛。”江亦清羞红了脸,故作问道。

    李贞道:“当然是让他答应我俩的事,你做了我的夫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抛头露面去伺候别人。”

    江亦清面情微转,但语气依旧柔和:“可是我并不觉得我现在这样是抛头露面伺候别人,人能凭借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不是很好的事吗?”

    李贞道:“你个女子,出嫁后当然要从夫,要相夫教子。”

    江亦清道:“女子也应该有她要所追求的事,我爹爹常跟我讲过,明朝的名大夫谭允贤就是位女子。”

    李贞脸上有些愠色,但又按捺发作道:“你出嫁后要是真想继续从医,那范围只能限于官太太和小姐们,可不能像现在这样混在三教九流。”

    江亦清不服气道:“那在你眼里我现在是什么?我无父无母,或许我连三教九流都轮不上。”

    李贞知道言语有些过失,柔声道:“你嫁给我便是我的夫人好了,这个事情咱们以后再说,先吃饭吧。”

    江亦清心中大为不快,也不再说话,李贞脸上挂着微笑,心下思量: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内心刚强,总有一天他会驯服她,让她服从这个世界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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