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起剑氤氲分双天

作品:《开剑

    朝阳初升之刻。悬月湖上空水气散去,万顷波涛重归湖中。

    晨曦白芒中,显现当世两大高手至极一招结果。

    半空中,道门护法之剑“蹈海”归鞘斜挎于通化子背后,隐隐神华流转。只见通化子右掌贴在云太狂胸口,源源不断的内力灌向云太狂,而云太狂双臂张开,竟是临阵顿悟,使得其玄黄吐纳法更上层楼,竟能强吸扶摇掌掌力。

    但扶摇掌掌力层层叠叠,一波更胜一波,云太狂前力尚未转化,后力又至,只得踏步连退。云太狂退一步,通化子便进一步。推得云太狂连退百丈,撞破清霜雾朦胧,直至云太狂退无可退,后背撞碎数块湖边巨岩后才止住身形。却已是口呕朱红,嘴边鲜血连连。当下云太狂心内一横,只看他双手抱住通化子右掌,散去深修多年之根基,打散胸中五气,自削顶上三花,强纳所有掌力。便要一试究竟是扶摇掌掌力无穷无尽,还是他云太狂玄黄吐纳法无边无际。

    二人僵持了一炷香时间,悬月湖边烟雨八十楼里观战的江湖人士有好事者边移步至二人身侧十丈处,初时还只有数人,到后来围聚起人山人海。人群中好事者便已攀谈起来。

    “这缙云氏果真有饕餮之能。硬受扶摇掌半个时辰居然还未爆体而亡。”这是长春宫魏彭祖。

    “非也,估算他也支撑不了多久,你没见他口中鲜血之色已转暗红,这是气力已衰的征兆。”百剑派的丁鼎也接口道。

    “既如此,通化真人何不将其击退,二人又无仇怨,既然胜负已分,何必分晓生死。”人群中一位妙龄美貌的红衣女子听完二人话语,先是转头问道,也不待二人回话,便又大声道“道家常言有三宝,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今日通化真人置云太狂死地何以为慈。”她话音刚落,就听得云山天冲子自停云楼里传话而来“姑娘所言差矣,其一此时胜负尚未分晓,其二我师傅此时也是骑虎难下。此刻谁先收力,便使此局失衡,二人必当身死道消。唯有分出胜负,可至一死一伤或一重伤一轻伤之局。”

    众人听了定睛回看,才见通化子额头亦是冷汗连连。而此时云太狂已然浑身赤红,眼看便要爆体而亡。

    停云楼上天冲子闭目不忍,张希夷亦是一声长叹道“这云太狂属实可惜,若非他心高性硬,散去根基,便是败了又何至于此。都是武林正道,何故要以死相搏。”楼上六人相对无言,天冲天回二子及楚天阔c张冲盈四人虽已入宗师之境,张希夷更是踏足武道巅峰的大宗师,但顷刻之间未有妙法能解此危局。

    “若非他此种性情,又如何能以一己之力创出玄黄吐纳法与神罡雷琅二门可抗衡云山绝学的神功。今日虽是百载江湖最为壮美一日,也是百载江湖最为悲情一日。”天回子独叹道。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清吟。

    “氤氲,起剑!”

    一声铿锵,一弯神光现世,一道剑气自停云楼上冲天而起,携紫气东来。没于云太狂天灵穴,转化阴阳二气,于二人内力交汇处再生气旋,阴力护住云太狂心脉,阳力疏通通化子郁积之气,助通化子云太狂二人卸力分势。只听得一声爆响,云太狂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通化子亦是口呕朱红,二人各退数步,却是解了此死局。在场众人见了,尽都惊为天人,纷纷侧目看来。

    只见停云楼顶,白衣胜雪,长身玉立,剑立天地之间。借剑楼少楼主令仙霞一剑分双天,俨然少年宗师气派,但只论剑上绝艺或已可堪称不世出的大宗师,看得众人心驰神往,先前那红衣女子更是美目中秋波流转。

    “此子何人?竟有如此修为。”

    “如此年纪有此功力,当真是惊世骇俗。”

    众人疑问连连,终究有那昨夜便在停云楼的江湖客给了个说法

    “早些时候见得那少年身后跟着的便是借剑楼金缕刺客,又着白衣,想必是那借剑楼少楼主令仙霞。”

    “好小子,云太狂欠你一条命,今日便将这玄黄吐纳法与神罡雷琅赠你如何。”云太狂运功暂压伤势后长笑向令仙霞道,声音语态一如既往,不减往日傲气。

    “前辈神功,神妙非常,但令仙霞已踏道而行,便无需借道而走,若前辈不嫌弃,可待前辈伤势养好,小子便往浮云天峰寻前辈论武问道,互证有无。”令仙霞收剑答道。

    “哈哈哈,也罢,既如此云太狂便恭候少楼主大驾,今日伤势沉重,恕云某失礼,先行一步。”云太狂已经听得周遭众人议论,知晓楼上那少年便是借剑楼少楼主令仙霞,他也不认是令仙霞惺惺作态,说完话便对着在场众人拱了拱手,又对令仙霞抱拳示意。

    随后手一招便自一旁最近的一家酒楼中,隔空取来两只酒碗,又推给通化子一只,二人同运内力采空气中朝露为饮。各接了满满一碗,各自饮罢。“通化真人,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待云某闭关修习后再来讨教。”说完便运起轻功,几个眨眼便在悬月湖上踏波而去,无影无踪。这一下便将连同通化子在内众人皆是惊住,方才云太狂分明自毁元功,如今却还能有此轻功,实在世间奇事,玄黄吐纳法果真妙用无穷。有心性不纯者,已然在盘算是否乘人之危,截杀云太狂夺取那玄黄吐纳法。

    通化子身为云山掌教,自然清楚这些心思,便用内力传音道:“贫道敬候云先生大驾。届时诸位武林同道可共往一观。”声传百里方圆,便是表明云山要保住云太狂。

    待洪钟大吕般音浪平息后,通化子又环向四周施礼,然后足下一点,便飞入停云楼中,与令仙霞见礼道“少侠今日助贫道一臂之力,使贫道未铸下大错,贫道也无以为报,若日后又用得上贫道之处,大可开口。”

    通化子贵为云山掌教,实打实的当世武林第一人,令仙霞自觉受不起此礼。赶忙避开这一礼后反而恭敬回礼道“前辈客气,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二人正欲攀谈,却见先前那红衣女子推开围观众人,飞身上了停云楼三层。见着令仙霞便道“少楼主,你如今名满天下,可需要美人入怀,整日带着这老头走南闯北,不成佳话。”她说完还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楚天阔一眼。

    令仙霞侧目细看那女子,只见她二八年华,丹凤美目c樱桃小嘴c琼鼻皓齿,一头青丝在朝阳下风情无限,穿着东瀛服饰,包裹着一双长腿,身形高挑。见是如此美人且模样又与故人相似,他也不恼不气,面带微笑道“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刘笑君。”

    “好名。”

    “本就是好名。”

    “你该还有个更好的名。”

    刘笑君不答。令仙霞只得自顾自说道:“东海金乌城帝后刘笑君,即帝亦后。”

    “是,但金乌城已灭,我现在也只是刘笑君。一个无依无靠的江湖女子。”

    “那你是想入借剑楼。”

    “不想,只想跟着你。”

    “为何?”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通化真人比我更强。”

    “但你比他年轻得多,也英俊得多。况且令堂是家母亲姐。说起来我们还是表兄妹。如今我独身落难,你身为表兄难道不帮衬一把?再说我俩本有婚约在身,此番我来中原便是寻你呀。”

    只见刘笑君自怀中掏出一块阴鱼玉佩,与令仙霞腰间挂着那块阳鱼玉佩恰成一对。而那句“美人只配强者拥有”则是令仙霞孩童时的一句玩笑话。

    “令少楼主五岁时便写了一首蝶恋花赠给小女子,让小女子这些年来每逢七夕便要自品一般。那些岁月里,令少楼主每日练剑,而小女子则每日为令少楼主养剑。令少楼主六岁将那借剑楼剑法全数通修后又是拉着小女子的手说日后得了天下第一剑手的美誉便要在竞玄道尊了却身后天下事,临凡二次再登天的太岳山一元峰上迎娶小女子,让天下英雄都羡慕令少楼主娶得天下第一等的美娘子,让天下女子都嫉妒小女子嫁得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果真是你,还愿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侍女为我养剑吗?”

    刘笑君听完,喜开笑颜,忙走到令仙霞身后,自怀中取了一柄金面折扇,扇起清风吹向令仙霞。

    “今天是腊月十二。”

    “婢子知道。”刘笑君嘴角挂笑,不明所以。

    “天不热。”

    刘笑君尴尬不语。她本是东海上巨盗之女,出生时便与借剑楼少楼主令仙霞订下了娃娃亲,四五岁时便随其父在东瀛长大,往日里身旁侍女随从不下数十人。哪里做过这般下等人的事。后东瀛生乱,军阀并起,互相攻杀,她父亲便领了自家海盗水贼占了往日经商所去的金乌城,自号金乌王,招兵买马日渐势大,连克东瀛山田c岛津c相良数家军阀,于东瀛六十六国中独占十八国。后来其父挥师东进,欲要攻取东瀛京畿,却于皇踏山城为东瀛名将京极高宗火攻所逼退,撤退途中又遇伏兵突袭,其父及两位兄长兵败而死,当时她十四岁,被诸多家老推上前台,承接王位,号称帝后统领其父原属。半年后来国中生乱,她伯父将其赶下王位,命仆妇将她紧缚手脚绑在木舟上推入海去,欲让她漂流海上而死,可她得天佑之,竟然漂到一座荒岛,那荒岛上遗留有锈铁断剑一柄,清泉一眼,她用那断剑耗时一日才割开浑身绳索,到夜半时正好遇潮汐降下,又自那沙滩上得了本无名铁卷古籍,以此练就一身粗浅武功,平日里也可捉岛上虾蟹为食以清泉为饮,就这般在过了小半年后备齐吃食,又驾起小舟先是去了新罗后走陆路来了中原。早些年是千金小姐,这半年多也只顾得了自己,从没服侍照顾过他人,这平生第一次这般服侍他人便遭调侃,把她急的面红耳赤。

    “你往日也是一方之主,如何会做这些事情,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不需如此讨好我。”

    令仙霞说完,招呼了一下一旁默默品茶的楚天阔,二人对了几个眼神后,令仙霞又对通化子恭敬道:“通化真人,我二人今日大开眼界,本欲多叨扰真人些时日请教,但一则真人贵为云山掌教,诸事繁忙,二则此次还有要事,需赶往会稽。只得就此别过。万望前辈赎罪。”

    通化子听了,面带微笑点头道:“无妨,日后若有闲暇,少楼主可往云山做客,贫道必扫榻相迎。”

    令仙霞与楚天阔二人便一齐又向五龙观张希夷c张冲盈二道拜别,又与云山天回子c天冲子各自做礼。其余江湖人士便无如此待遇,毕竟身份云泥之别。几人都是互道珍重后,令仙霞便将刘笑君往怀中一揽,与楚天阔同往马厩而去。

    刘笑君初至中原,身上也无银钱,更莫谈良马。幸得玉雪狮子照乃是天下名驹,二人同乘也可日行千里。令仙霞先将刘笑君抱上马去,自己则跨坐她身后。三人两马便直直往会稽而去。

    “你想我替你报仇,还是替你夺回帝后之位?”

    “两者可有区别?”

    “有,若只是夺回帝后之位,便只需杀你伯父一人,若是要替你报仇,还得杀京极高宗。两者价格可不一样。”

    “我无需即帝亦后,当然若是表兄你日后称帝开国,将后位给我也可,毕竟我俩自幼便有婚约在身。”

    “玩笑话耳,令堂令尊令兄皆是我之血亲,为他们报仇,令仙霞义不容辞。”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