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江城地面上的小人物，整日里游手好闲，招蜂引蝶，今年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连个老婆都没有，没日没夜地流连风月场所和大小赌场，按说这样的人早该被抓了几十次，偏偏此人活得好好的，一直未出事，也一直逍遥得乐，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不干违法犯罪的事情，为共建和谐社会做贡献，警察也管不到他，但是，今天，王老三被抓了，正坐在特警大队的询问室里。

    马道和宗冉两人坐在询问室里，看着眼前这位半边头发向边倒，扎着小辫子，耷拉着脑袋的王老三，相视一笑。

    “王粟，哦，不，王老三，想清楚了没？”马道坐在询问桌前，高声喝问道。

    王老三恍如梦中被惊醒，抬头看了看眼前两位年轻的警察，又低下头去。

    王老三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被警察给瞄上了。今天王老三像往常般逛进了小赌场，小赌场里人不多，也就平常那几个，王老三押了两手，赢了几百块，正准备收手出去喝杯小酒，两个眼生的年轻人，也就是现在坐在对面询问桌前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将自己架住了，王老三反射性地叫起来：“你们是谁？胆子不小啊？不知道我王老三么？”

    宗冉在王老三的身侧，架着王老三的胳膊，大咧咧地说：“当然知道你是王老三啊！我们是警察！”

    周围的人一听是警察，一哄而散，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小赌场瞬间变得冷冷清清，只留下平日里跑的最快的王老三，和架着他的两个警察，马道，宗冉。

    马道，宗冉倒是有心将这个小赌场整个抓了，但是他们没有人手啊，如果报告大队领导，又怕出什么幺蛾子，就直接过来拎走王老三。

    询问室里。

    马道看到王老三并没有回答，依然低着头装聋作哑，也不恼，踱到王老三坐的位置旁，将手里拿着的手机放到王老三的前面，手机里开始播放一段录像。

    王老三也很好奇，这个警察放的是什么东西，虽然心里想着应该和自己有关，但是看到自己在录像里吆五喝六地玩牌九赌博，依然吓了一跳。

    马道看看也差不多了，将手机收了回来，再次回到询问桌旁，坐了下来。

    宗冉看着发呆的王老三心里一阵好笑，嘴上却没停下，大喝道：“王老三，你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抓你过来干嘛的？”

    王老三抬起已经变成苦瓜的脸，求饶道：“警察大哥，你们就饶了我啊，平日里我也就来这么几手，输了给钱，赢了拿钱，从来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盯着我这么个小人物又何苦呢？”

    “你是小人物吗？”马道笑着问道：“你平日里有工作吗？”

    王老三赶忙回答道：“没有，这不平日里都是小赚赚，小花花。”

    “王老三，你给我放老实点！”马道面容忽然严肃起来，大声喝道：“你就这么点小事，还需要我们去抓你？你自己给我想清楚了！你愿意一个人背这个锅，没有人介意！别人还巴不得你一个人顶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外面人叫你什么？王老三爷！”

    王老三不是很健壮的身躯不自觉地颤了颤，但是人却更加沉默了，一言不发。

    马道和宗冉已经看到了王老三的反应，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已经明白，这个王老三看来是跑不了了，至少也是参与其中。

    当时马道在江城广撒网，查地面上的人的时候，王老三是最大的嫌疑目标之一，别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营生充当门面，这个王老三最光棍，啥都没有，整日混迹风月和赌场，虽然档次不高，小日子还过得有滋有味的，家里就一破旧的老房子，和两位早已老弱不堪的父母，家里排行老三，所以浑名“王老三”，前面一个姐姐，一个哥哥，都夭折了。家里穷，又没有正当职业，人长的又黑又瘦，整天脏兮兮的，也没有姑娘看上他，这才三十好几了，孤家寡人一个。又查出来有个相好，是包厢里的小姐，说说是小姐，也是一把年纪了，离了婚，还带着两个小孩，这两人都属于没人看得上的，就处在了一起。至于“王老三爷”这个绰号，是去调查的人反馈回来，具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爷”可不是随便叫的，王老三这样的人也有“爷”的称谓，没有猫腻还真奇怪了。

    马道看着王老三黝黑的脸庞，也不再说话，只是盯着，王老三也没有什么反应，就是低着头，不声不响。

    马道手里拿着王老三厚厚的一叠资料，走到王老三旁边，慢慢地念着：“王粟，江城西山北村人，今年三十七岁，家里父母健在，尚未娶亲，家里唯一的财产就是位于西山北村，目前正在居住的老房子，平时没有什么工作，喜好赌博，包厢。”

    说到这里，马道停了一下，问王老三：“你去赌博，和去包厢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马道看王老三低着头没有回答，继续念道：“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刚开始在外面当学徒，当了几年学徒之后就不做了，一直未就业。”

    马道合上资料本，念的这些是明面上的材料，下面那些厚厚的才是真正的王老三平日里生活一作一息，马道心里也是感叹，居然能将资料调查地这么仔细，这也是个人才，下次有需要还是要找这个人帮忙。

    马道将资料本放回询问桌，又踱到王老三旁，凑近王粟的耳朵，轻轻地说道：“我知道，去年夏天，你做了什么。”

    王粟听得身上一抖，汗毛直竖，眼珠子滴溜溜地拼命转，他并不知道这句话的来历，但是足以让他心虚莫名。

    马道并没有回到询问桌那边，依然在王粟身边转悠，边转边说：“你赌博一天能赢多少？三百？五百？一千？那输了呢？回家啃桌板？”

    马道并没有完，只是眼中仿佛已没有了端坐旁边的王粟，摇头晃脑地逛着，说着：“去一次包厢，算一千，去一次排挡，算五百，偶尔送送小礼物，出去游玩一下，小一千总要的吧？”说着，说着，马道再次凑近王粟的耳朵，“你说，你这些钱来的好容易？你真的想赚大钱，还是过一天算一天？”

    其实，王粟心里很清楚，自己的钱是攒不起来的，而且，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公安局抓，比如这一次，但是他不能说，正如他知道的一切般，就算他说了，等待他的只能是更差的生活，不说，反而，说不定，没准，能再次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说你傻，你还别不信，我们既然能抓你，当然是把你摸的一干二净才来，要我们再次问问小英吗？”马道头也不回地朝询问桌走去，只留给王粟一个背影，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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