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街上人渐渐多了，清欢才出门。

    一路果然如店小二所说那样，多是古董书画，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家贫书生替人画像写信，同昨日相比，少些市侩，多了点雅致，虽然本质也不过是为了赚钱营生。

    有人拿着红艳艳的糖葫芦从她身旁走过，清歌心中一动，觉得好似有人曾对自己说过“等我回来给你带糖葫芦”，明明在父母亲去世后除了师父便再也无人对她如此好，却还是下意识寻了那卖糖葫芦的身影。

    如愿买了一串糖葫芦，清欢心情甚好，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看着沿路摊子上的玩意儿。

    在众多书画古玩摊子中，一个卖木雕的摊子被许多人围着。

    摊主是个玉面书生，此时正坐着用锉刀雕刻着手中已经完成了半个身子的小猫。书生手巧，那半只小猫憨态可掬地趴着，细细看来，连那半眯着的眸子都十分逼真。围着的人都是被这书生的好技艺吸引来的。

    摊子上还有其他的木雕，大概是书生早早就做好了的，都被上了颜色，更加栩栩如生。白皮老虎威风凛凛，黑色小狗调皮可爱，小小竹林青翠欲滴不少人觉得好看，都买了一两样木雕回去。

    清歌本来还在烦恼自己该送什么给师父，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有了主意。

    默默等着书生把小猫做好，身上的木屑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纷纷落下。她刚要开口，就听书生道：“姑娘在这看了小生许久，可是有事？”

    清歌朝书生笑道：“是啊，不知道阁下雕刻的技艺传不传人？”

    “姑娘是想要学雕刻？”书生有些诧异，不过转眼便恢复笑颜，“自然，不过想要学小生的雕刻，可是有要求的。”

    清歌点头。有要求是情理之中，哪有人会随意将自己辛苦练就的手艺传人的。只要不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这种要求，一切都好说。

    书生道：“这手艺，是传内不传外的，姑娘想学，那就只有嫁给小生了。”

    “”清歌。

    看清歌突然僵住的笑，书生笑出声，把手中的小猫和刀放到了摊子上，道：“小生开个玩笑，姑娘莫要介意。”

    “若是小生没有猜错，”书生眼睛在清歌身后背着的剑和她腰间的集鬼瓶转了一圈，“姑娘应该是除邪师吧？”

    驱魔山府昌盛时，山府的弟子们都被叫做驱魔师。可不知何时起人间的妖邪多了起来，而有百年名誉的驱魔山府又在一夜之间败落，于是就有其他能人收徒教人除鬼收魂，不少人还以此为生，但因他们只会对付鬼邪之类的东西，人们就把做这一行的人叫做除邪师。清歌在幼时还能听见别人对驱魔山府的赞美和推崇，可现在早已经不是驱魔山府的天下了，心里感叹一番，也默认了书生的猜测。

    就算现在和书生掰扯驱魔师和除邪师的区别也毫无意义。

    知道自己猜对了，书生笑得更愉悦。

    “既然是除邪师，那么小生的要求对姑娘来说并不难，”书生伸手指向远处湖中的一艘画船，“姑娘可能看出那船上有什么？”

    清歌顺着他的手定睛一看，湖中四艘华丽大船，三艘将其中一艘围在中心，浓浓的黑气从中间那艘船上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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