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口鲜血

作品:《薄情

    不知道出于本能,还是出于什么。

    陆言薄伸手拉住了摇摇欲坠的刘开奇。

    曾黎心惊,大步朝他那边跑,“陆言薄,你快放手!”

    说时迟,那时快。

    刘开奇扯了扯嘴角,反握住陆言薄的手腕,借用陆言薄的力道,整个身子往里弹去。

    力的作用是相互同时又是相斥的。

    陆言薄重心忽而不稳,整个人朝阳台外面倒去。

    “陆言薄——”

    曾黎嘶声喊了一句,一把拉住陆言薄的手腕。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

    她没能支撑住陆言薄的重量。

    二人双双跌落。

    在那往下坠的时候,曾黎用尽力气翻身,把陆言薄撑到上面,自己则垫在了陆言薄的身下。

    刘开奇眉头紧拧,心中很是不爽。

    原本是一个很好的计划——陆言薄查看工地是时候,失足从工地上跌落。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他愤恨的跺了跺脚,登时,他跑到阳台,尖叫,“律师!律师你怎么样!”

    ……

    曾黎为陆言薄挡了多半的伤,他晕乎乎的从她身上滚下来,天旋地转,手好像断了,一动就扯动着全身的神经。

    在他稍稍恢复了一些意识的时候,侧头——

    身边的曾黎,紧闭着双眼,手臂软软的瘫在一侧,不一会儿,从她的鼻子和嘴角,缓缓的渗出殷红的鲜血。

    陆言薄心头狠狠一击,抱住曾黎,几经疯狂,“曾黎!”

    刘开奇假模假样冲下来,“律师,律师……”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

    曾黎很快被推进手术室。

    陆言薄瘫在长椅上,手臂已经被固定。

    赵叶琳关切的问东问西,陆言薄抓狂的揪着头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说了。”

    “我知道你担心曾黎,但是你也从楼上摔了下来啊!”赵叶琳急的眼泪汪汪,“你不能不做检查!”

    陆言薄摇头,“我没事,我哪里都不会去。”

    乐于晴赶到的时候,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夏明翰扣了扣她的肩膀。

    她埋在他的肩膀处,“她一定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夏明翰安抚,将乐于晴扶到座位上,走到陆言薄跟前,“陆总,检查一下,内伤非同小可。”

    沉默片刻。

    陆言薄平静到令人发指,“掉下来的时候,曾黎给我当了人肉背垫……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起身抓住夏明翰的肩膀,哽咽,“我希望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我!”

    “陆总,你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夏明翰正色,“晴晴,去叫医生来。”

    乐于晴顿了顿,“我马上去!”

    “我没事。”陆言薄轻哼了一声,一遍遍呢喃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叶琳含泪,几经欲言又止。

    陆言薄翘首走到手术室门口,单手搭在玻璃门上。

    忽而。

    他“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鲜血。

    “儿子!”

    “陆总!”

    …………

    陆家别墅。

    虞凡凡为了小少爷尽心尽力,小少爷的一切都是她亲自置办。

    虞凡凡临走时交代,“小杨,小少爷现在睡了,可别把他吵醒,但是卫生还是要打扫的,我不希望我回来之后,还看见一个脏脏的家!”

    “好的,太太。”小杨低眉顺眼,不过在虞凡凡走后就撇了撇嘴,心下嘀咕,“那我好好给你打扫打扫。”

    小杨打水洗了脚,然后把抹布打湿,偷偷的拿湿抹布,在虞凡凡的枕头上擦了好几下。

    小杨哼了一声:叫你晚上好好闻闻洗脚水的味道!

    擦到床头柜的时候,小杨忽然记起,虞凡凡交代过她不能进卧室,她想,难道卧室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么?

    她睨了睨床头柜——里面有珠宝首饰?

    小杨深吸了一口气,悄悄的拉开了抽屉。

    可这才刚抽开了一条缝,听到陆文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小杨,凡凡去哪里了?”

    由于心惊,小杨的手一抖,直接把抽屉给抽了出来,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掉在了地上。

    小杨忙答,“唉——陆先生,太太出去买小少爷的日用品了——”

    陆文华说,“好的,我去看看言琛。”

    好在陆文华没进来,小杨飞快的收拾东西。

    忽然,一本小红本掉了下来。

    小杨疑惑,是一本献血证。

    好奇的她翻开了看了看,是虞凡凡的无偿献血证。

    小杨心想:尖酸刻薄,没想到还会做这样的好事。

    刚收拾好抽屉,虞凡凡回来了。

    虞凡凡大声叫,“小杨!小杨!怎么不出来拿东西!”

    “太太,来了——”小杨忙是出了卧室。

    从小杨出来的方向,眼尖的虞凡凡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她质问,“你去了哪里?”

    “太太,我……我刚刚打扫卫生呢,这不是您交代的吗?”

    “啪”。

    虞凡凡打了小杨一个巴掌,“是不是从卧室出来的!”

    小杨咬牙,“太太,我……没有……太太……”

    虞凡凡反手又是一个巴掌,“不是说过你离卧室远一点吗!竟然还敢趁我不在偷偷进去!”

    “小凡。”楼梯上,陆文华一步一步走下来,“怎么这么动气?”

    “文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虞凡凡先是微微吃惊,继而瞥向小杨,“这个小杨,她偷偷进卧室!说,你进去干什么!”

    “我回来有一会儿了。”陆文华把虞凡凡拉到沙发上,“小少爷醒了,小杨,你去给小少爷换尿布吧。”

    虞凡凡生气,“文华,你怎么总是帮着她!”

    “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陆文华拂了拂虞凡凡的后背,“为什么要跟一个保姆过不去,不要自降身份。”

    “我……哼。”虞凡凡闷了闷,趴在文华的胸口,“算了。”

    陆文华回来有一会儿了,小杨又慌慌张张的从卧室出来……

    近来,陆文华又处处护着小杨……

    虞凡凡双眸一紧,目色凶狠起来。

    …………

    陆言薄的伤不重。

    他醒的很快,醒来的第第一件事——下床!

    他拔掉输液管子,跌跌撞撞的跑出门。

    赵咖咖打了热水回来看到,忙是放下水壶跑过来,“陆言薄,你起来干什么!”

    陆言薄拧眉,“曾黎呢?”

    “你的手!”赵咖咖摁住陆言薄的手背,“护士,护士——”

    可陆言薄哪里肯让护士处理。

    赵咖咖只好说,“处理好伤口,我就带你去见曾黎。”

    陆言薄终于安静下来,抬着手背,“带我去见曾黎。”

    曾黎出了手术室,直接推进了ICU。

    陆言薄从窗户外面,翘首望着,眼神恨不得将那病床上的人拉起来,紧紧的拥在怀里。

    “今天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赵咖咖遗憾,“明天。”

    “都是我不好。”

    陆言薄喃喃了一句。

    赵咖咖没听真切,“你说什么?”

    陆言薄扒着窗户,喃喃着,“我若没有执意要曾黎等半小时,我若现在、立刻、马上去见她了,她就不会来工地,就不会出事。”

    赵咖咖难过,“……谁都不想的。”

    “咖妹,我发现我真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怎么会!”赵咖咖憋着泪,“你有勇有谋,驰骋商场,哪个破产的公司到你手里,效益都会蹭蹭蹭上涨,好厉害的!”

    “从来都是她守护我,我从未守护过她。”陆言薄失笑,“我一个男人,竟失败到如此地步。”

    呵。

    断了条手臂,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沉默片刻。

    赵咖咖说,“我想,这些都是曾黎心甘情愿的吧。”

    陆言薄迸发了情绪,却隐忍着嘶吼,“我何德何能!不值得她这么做!”

    “你知道吗,姑有天喝醉了,那天正好是她去找曾黎那天。我去酒吧接姑回家,一路上,姑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很多,我听不真切,但是大致意思也懂了一点。”

    赵咖咖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说的是多年前的那场工伤事件。”

    陆言薄双眸一撑,“说!”

    “姑说,曾友荣是……是为了救你而死的……”

    “救……我?”

    “具体我不知道,听姑的意思,司远可能知道。”

    蓦地。

    脑袋莫名的疼起来。

    ……

    陆言薄惊醒的时候,是在病房。

    赵叶琳守在床边,司远和赵咖咖站在一侧。

    “儿子,你怎么样?”赵叶琳关切的问。

    “我没事,妈,您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对司远说。”

    赵叶琳心疼的握住陆言薄的手,“儿子,你需要休养,不要说太多话,你还是多睡一会儿。”

    陆言薄沉了沉声音,“您出去!”

    赵叶琳一愣。

    赵咖咖扶住赵叶琳,“姑,我们先出去吧,哥现在心情不能激动,我们应该顺着他的。”

    陆言薄看了司远一眼,“过来点,我没力气说那么大声。”

    司远走近了几步,“陆总,您说。”

    “咖妹说,你知情。”

    “我……”事已至此,司远也不打算再隐瞒,“我确实知情,陆总,对不住。”

    陆言薄眼眸一沉,心中潮涌,“说,一五一十的说。”

    “我知情,不是因为我在现场,而是因为赵总让我催眠你,从而使你忘记一些事情,所以我从你的记忆中接触到了实情。”

    司远平白直叙,“你很调皮,溜进了一处工地玩石头,失足跌落的时候被曾友荣看见,曾友荣为了救你,重伤不治。”

    “至此,赵总和陆董相互埋怨没看好你,感情也在那时候出现了裂缝。陆董当机立断买下工地,减小影响,赵总狠心送你出国,也是为了保护你,并不是什么迷信。”

    “催眠之后,我给你灌输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用来混淆你。比如徐大荣这个名字。”

    陆言薄肩膀微微颤抖。

    司远继续说,“我来鼎嵘,也是赵总授意。她不希望你记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沉默片刻。

    陆言薄问,“所以,我派去国外的人?”

    “是的,早就被拦下来了。”司远抿唇,抱歉的笑笑,“石东方是吧。”

    良久。

    陆言薄的脑子很乱,“你出去,谁都别进来。”

    这是一场,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的戏。

    他艰难下床,一步一步,朝ICU走……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