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教，槽子是什么？”

    “呵呵，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路向东默默点了点头，领了丁虎这个人情。

    犯人们已经吃过早饭了，正整齐的靠墙坐着。

    听见开监门的声音，忙有人跑过去接人，义哥见是本监的包监管教来了，忙小跑着过来，亲切的打招呼：“刘管，你怎么来了？”

    刘管教等他过来，小声嘱咐了一会儿，义哥连连点头答应，刘管教才点头离去。

    刚挨打的那些人见路向东又回来了，有的吓得表情凝重，有的则满脸不服，目露凶光。

    义哥等刘管教离开，回身尴尬的冲路向东点点头，说：“兄弟，你看这事闹的，刘管刚跟我打招呼了，以后咱们都在一个槽子吃饭了。刚才的事就算是误会吧，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路向东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嗯了一声。挨打的那些人听说这新来的已经上了槽子，那就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了，都悻悻的坐下。

    义哥招呼路向东跟他到监栏旁坐，吩咐边上的人：“给东哥找个垫子去。”

    一名犯人忙找出两个厚厚的垫子，摆到义哥旁边，路向东便靠着监栏坐下了。

    义哥自我介绍道：“我叫姜义，是这屋坐班的。我是干放贷的，有个臭无赖不还钱还告我非法拘禁，我就进来了。东子你是混哪行的？”

    路向东摇了摇头，说：“我哪行也不混，失手杀了人，就被关进来了。”

    “哦！”姜义嘬了嘬牙花子，说：“你这事有点麻烦啊，失手杀人，关键是死者家属肯不肯谅解，只要给足死者家属钱，就判不了几年，情节对你有利的话，判缓都有可能。”

    这时犯人们已经一动不动的坐了半天了，有的犯人坐的无聊就开始小声聊天。

    路向东旁边一个人站起来高声骂道：“都闭嘴！谁让你们说话的，菜市场啊？”

    路向东向他看去，正是昨天第一个冲上来那个又高又壮的人，现在半边脸还肿着，一个眼睛快睁不开了，但犯人们显然很怕他，他一开口，那些犯人都吓得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了。

    姜义介绍到：“他叫大光，是咱屋管铺，以前在歌厅看场子的，跟人打仗重伤害进来的。”

    路向东疑惑的问道：“管铺？”

    “嗯，”姜义解释道：“监里的破事多，不能都让坐班的一个人管啊，日常的事都是管铺的负责。他就相当于——相当于一个公司的总经理。”

    大光听说到他，转过头冲路向东咧嘴笑笑。

    没办法，要打打不过人家，比人比钱也都不如人家，还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横，受的伤只能自认倒霉。

    姜义又指了指旁边几个人，说：“这几个都是槽子上的，槽子的意思是咱们几个就像在一个槽子吃料的马一样，不分彼此。槽子现在算你一共五个人。”

    “早些年，能上槽子的都是跟坐班关系好，或在监里混的硬的。”姜义笑道：“现在么，讲的是经济改造，有钱就能上槽子。”

    说到槽子，姜义想起来：“对了，东子，你还没吃早饭呢吧？我让他们给你弄点吃的？咱们槽子有的是吃的。”

    路向东笑了一下：“不用了，来之前吃了一口，办案人给我买了个面包。”

    “嘿！关系真硬！”姜义伸大拇指赞道。

    随着姜义的介绍，路向东大致了解了在押人员中“管理层”的分工，一个监室里犯人的头叫坐班，跟坐班在一起吃饭的叫槽子，槽子享受的待遇仅次于坐班，但一般不管事。

    具体管事的人叫管铺，就是那个大光，日常琐事都归他管。

    值夜班的一共六个人，分成两组，分别负责前半夜和后半夜，晚上在监内巡视，防止有犯人夜间伤人或自残，也负责晚上接新人。白天他们也协助管铺的。

    一个长得挺白净的小伙，他的职务叫“伺候槽子”，专门给槽子服务，由于总在坐班的身边，地位比较超然。

    还有一个人是专门管厕所的，犯人们都戏称他是便器器长，别看这活不起眼，却是犯人眼中的肥差。他的褥子不仅和值夜班的一样宽，还可以常下地活动，而且权利不小，发卫生纸c掐上大号的时间，都归他管。

    看守所的周末比平时还无聊，因为不用背监规，不能下地溜道，除了吃饭一天都得靠墙坐着。

    当然，这是对普通犯人而言，姜义告诉路向东，那些人是在监里混的最差的，叫“大铺”。

    监栏外的窗台上有一台电视，虽然没有几个频道，几名够身份的犯人还是靠在监栏上看的津津有味，值夜班的c搞卫生的c伺候槽子的则凑在一起打扑克c下象棋。

    不一会儿，一条本地新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昨夜，我市开发区街头发生一起命案。男子路某正与两名女性朋友在路边吃烧烤，一名男子忽然拔刀刺向路某。路某受伤后连连躲避，持刀男子又刺向了路某的女伴，慌乱中路某踢了持刀男子一脚，谁想到这一脚却要了持刀男子的命。”

    “由于在死者身上未发现任何身份信息，请知情者与警方取得联系。警方仍在调查，本台将持续关注。”

    最后，电视上播出了一段烧烤店监控拍下的事发经过，但视频比较模糊，看不清人脸。

    监栏旁的几个人看完新闻，一齐转头看着路向东，姜义吃吃的问：“东东子，这人是你吧？”

    想不到自己第一次上电视竟是这种情况，路向东皱着眉点了点头。

    几个人瞬间来了精神头，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东哥，一脚就把人踹死了？你这脚上得多大的劲儿啊？”

    “东哥，那人到底是谁呀，你们以前有仇？”

    “东哥，你到底是故意踢死他的还是赶巧了呀？哎呀，这话我不该问不该问。”

    几名槽子都不敢叫他东子了，即使比他岁数大的也纷纷改口叫东哥。

    消息很快扩散到全监，所有人都知道了路向东当街一脚踢死人的壮举。刚跟他动手受伤的几人缩了缩脖子，都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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