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向丹阳的舌先于他的思想，灵蛇一般探出。卷舐在齐珩指尖，一吸吮，融入了甜香的味道飘散在口腔中，味觉瞬间被打开。这味道是如此熟悉，糅合了数种花草的味道，又似有京都木兰的悠凉沉静，立刻勾起了向丹阳潜藏的记忆。

    不止是在不久前，应该还在更久远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有接触到这股味道。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副画面—冥冥秋色，山风冷肃，在一片寂静之中降下一朵垂直下勾的凛白花冠，花冠呈筒状钟形，花瓣晶莹剔透如水晶，最初扇动一下鼓起来便紧紧合上。稍后叶杆和花萼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水粉色，盈盈粉色闲淡妆匀。

    “粉换肉肌砂换骨，凡胎换尽圣胎灵。”向丹阳魔怔一般痴痴地望着半空，独自念叨。

    齐珩撤出手指，闻言目光一冷，问：“你说什么？”

    向丹阳返回神来：“没，刚脑子里想到一朵奇怪的花—你刚才给我喂的什么，好香。”

    “山神血。”

    清泠的嗓音落下，向丹阳正在反问：“山神血，你喂我喝你的血—”

    齐珩很冷静地盯着他，那反应好像在说他大惊小怪。

    片刻之后发生了更叫向丹阳合不上下巴的事，只见到齐珩捏着他受伤的指头一挤，一滴滴圆润的血珠沁了出来，他施了法术，血滴很快凝结成圆圆的一团，在他缟白的肤色映衬下正是“一指和露珍珠贯”。

    “明月之珠，蚌之病而我之利；此血珍珠为我体内精血所化，系于腕间，可护你一时平安。”

    话音四粒血色珍珠滑于掌心，在向丹阳惊异的目光下以红绳结珠，齐珩托着他的手腕将红绳系上：“山神血安五脏，定心神，止惊悸，除邪气，可护佑邪污不侵，妖魔不入。血凝为转运珠，以四为数寓意时来运转，但凡红绳不断c转运珠不落地，你便可安康无恙。”

    向丹阳隐隐感觉他说漏嘴了什么，五指成爪，反手抓住齐珩不放：“山神大人近来有些奇怪，以往若非到了天数之日山神绝不现行，如今却频频露面。还有死门又是什么，是不是与你赠我血珠有关？若大人只说一句保我安康，是敷衍。”

    “不是敷衍，是心愿。”齐珩语速轻快地纠正他的说辞，心思澄明，“我不欲隐瞒你—生人不进死门，死门可当杀神。死门中人素来与山神处作对，早前已经绞杀干净，近来却有余烬复燃的趋势。我与果子等人居于深山他们轻易寻我不得，你为活人判官，恐成为活靶。”

    俗话说堵不如疏，齐珩是深知向丹阳心性的。他知道向丹阳趋险犯险，防不胜防，不如开诚布公地把一切都告诉他。他知晓了其中利害，自有收敛。

    向丹阳果真如他所想：“山神按强助弱，圉暴止贪，存亡定危，既已说绞杀干净，又怎会是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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