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第八章
作品:《县主多放肆》 殷媛很多时候都是先斩后奏,所以当她带了一只鸟儿回王府的时候,很多人都好奇了一下,只有郡王和王妃波澜不惊。他们一直相信,以后自己家闺女直接领个人回来都有可能。
饭桶很快就被郡王和王妃接受了,这么多年,王府里只有她一个孩子,虽然闹腾些,到底比起其他家的孩子来孤单了些,养个活物陪陪她也是好的。
饭桶是个招人喜欢的鸟儿,及其是非还阿谀奉承,不管是谁都能逗得人哈哈大笑;饭桶也很会认主,除过郡王和王妃,其他的人,包括殷媛在内,都被饭桶嫌弃过,可以说真的很有眼色了。
殷媛回王府不过两日,就要启程去历代帝王庙,殷媛考虑了很久,把饭桶也带上了,左右来回有将近四天的时间,留下它自己也不放心,跟郡王求了很久,才答应带上了饭桶,只是一点,必须让它在鸟笼里待着。
这一点很好办,殷媛立刻就同意了,兴高采烈地回去收拾东西了。说是收拾东西,其实就是拿了几本话本子和一副打发时间的牌九,其他的都有子衿帮她弄好,不需要她操心。
第二天启程时,殷媛就被郡王发配自己坐一辆马车。
殷媛是不大乐意的,她瘪了瘪嘴,委屈的看着郡王:“为何?以往宛宛都是跟父亲母亲一起的。”
王妃这时已经上车,不知车外的情况。郡王抱着臂,眼神示意了一下乖乖立在殷媛肩膀处的饭桶。
殷媛转头就感受到了饭桶羽毛柔软的触感,不由得蹭了蹭,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才提起沉重的腿走向另一辆马车,末了还恋恋不舍的又看了看郡王。
“快去罢,又不是生离死别,你至于么。”郡王很是嫌弃,自家女儿在这一方面天赋极好,总是用这一招哄骗住所有人。
转过身,殷媛立刻换了一副高兴的表情,她耸着肩,晃了晃饭桶:“你瞧见了吗,他们嫌弃你呐,你若是不巴结好我,路上就烤了你吃。”
话落,殷媛就感受到饭桶拿头蹭了蹭她,她满意的眯了眯眼。在子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随后子衿也进了车内。
跟饭桶玩了许久,殷媛才感觉到车子缓缓动了起来。这次随行祭祀的人少说有上百,浩浩荡荡的一行,陆续的出了京城。
殷媛掀开窗帘,看到路边跪着的百姓,瞧了一眼,便觉得无趣,放下了帘子。饭桶到底还是一只鸟,一会也就安静了,子衿见状,得了殷媛的准许,把饭桶放进了鸟笼里。
殷媛这会空闲下来了,倒是罕见的惦记起陆邦彦了。说来也有四五日没有见过他,这么一想起来,还觉得自己有点想念他。
马车上也只有子衿,殷媛端坐着难受,靠着车壁换了个极为豪放的姿势。人嘛,就是得对自己好一点。换了姿势的殷媛吧唧了一下嘴,又想起了那日玩牌。
她觉得这次若是得空,定要再跟陆邦彦玩一次,她就不信这个邪。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殷媛胳膊枕着头斜靠着,竟是比一般的郎君还要豪放。
“女郎,您还是别翘着二郎腿了罢”子衿犹豫着开口,提醒殷媛,“若是教郎主看见了,又得说您。”
“怕什么,”殷媛吊儿郎当的,还晃了晃腿,“左右车里也就只有咱俩,剩个会说话的那个也已经睡着了。”殷媛瞥了眼饭桶,只见它已经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等到了帝王庙,就是安排众人的厢房。说到底是皇家寺院,圣祖皇帝建起这个寺院,后期又不断修葺,占地面积不断增大,容纳上百个人倒也足够。圣祖皇帝时,一切祭祀礼仪都是在这里举行。
怎么安排,怎么整理,都不归殷媛管辖,她只管住进去便好。是以,一下车,她就去了寺庙后院。
帝王庙背后就是山,后院与山脚的树林是连着的,所有树均有上百年,树干粗壮不说,树高千丈,树荫遮天蔽日,后院极其凉爽。所以这里盛夏时,也被皇家当做避暑胜地。
殷媛也难得平静下来,望着新嫩的树叶,她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这时,吹过一阵微风,她闭起眼睛,享受起这丝丝凉爽。微风浮动起殷媛垂在腰间的发丝,她的嘴角挂着点笑,发丝抚过她的脸,风也温柔了起来。
陆邦彦也是无意走入了后院,看见了一位如画中一般的美人背对着他站在树荫下,美好的不像话,不自觉停下自己的脚步,生怕惊扰了画中美人。
说来也难得,陆邦彦生平第一次这样温柔,待他仔细定睛一瞧,发现是几日未见的殷媛。
许久,殷媛满足的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到了不远处的陆邦彦。
要怎么说呢,陆邦彦背着手,站在那里,殷媛看见他瞧着自己,竟从他的眼中瞧出了“温柔”的感觉来。她不怀好意的摸着自己的下巴,欣赏起陆邦彦来。陆邦彦的身材在男子中算是顶好的,肩宽而腰窄,说不上多么宽厚,但也算得上伟岸。殷媛在女郎中也算是高挑得了,但是在陆邦彦跟前,也只堪堪到肩膀。
殷媛摇摇头,叹息着,脑海中只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美人遗世而独立,真的很符合陆邦彦了。
“老师这样盯着我看,可是瞧上了我?”殷媛坏笑着走近陆邦彦,在他身前两步处站定。
“别胡说。”陆邦彦说了一句她,然后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殷媛盯住陆邦彦好好看了一会,末了笑了起来:“没有便没有,老师您怎么耳朵还红了。”
陆邦彦不自在的咳了一下,转移话题:“怎得没跟王爷和王妃在一处,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觉得那边无聊,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殷媛答道,又问陆邦彦,“老师怎得还问我,你不是也到这里来了吗。”
陆邦彦默了默,没有回答。他不想承认,他这次出行也就只带了魏挚,魏挚帮着收拾厢房,他也觉得无聊,便想逛一逛这寺院。官家这是第一次祭天,所以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逛了一逛,就迷失了方向。
是的,其实他路痴。但他从不跟旁人提起,甚至自己母亲也不知道自己是路痴。
殷媛见他不说话,左右自己一个人闲逛也无趣,张口邀请:“既然如此,老师不若和学生搭个伴吧?”
陆邦彦也觉得,如果再不找个认路的人一道,他大约是要找到天黑才能找回去,于是就答应了她。
两个人慢慢走着,许久,听见殷媛说话:“老师,我还想问问你,上次玩牌九的事。”
陆邦彦侧头看她:“怎么?”
“你当真是第一次玩?”殷媛有些怀疑,除非是老牌手,将牌记得清清楚楚,才能稳赢,便是那样,也有输的几率,偏偏这人玩了四局,每次都赢。
“当真。”陆邦彦转过头,看向前方。
殷媛偏着头审视着陆邦彦,他说的那样轻巧,也不像是在说谎。末了,她觉得陆邦彦堂堂内阁大学士,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扯谎。
殷媛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没注意走到哪里,等到回过神,发现已经走进树林深处,出了后院。
“老师,我们走到哪里了?”殷媛开口询问,天色已经有些暗沉,树林里又都是凉气,有些阴森森的,殷媛稍稍有些胆怯。
“不知道。”陆邦彦回答的中气十足,丝毫不见慌张。
殷媛见他这样,莫名觉得他能将自己带回去,毕竟这个地方她是第一次踏足。小的时候是来过几次,但从没有自己走到这个树林里,不太认路。
跟着陆邦彦走了许久,殷媛这才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来,眼前的这个地方似乎已经走过了三次。“老师,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不知。”跟上回一样的中气十足,“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殷媛觉得自己膝盖有些痛,“你不认路为何还一直带路?”
“那我们便站着罢。”陆邦彦提议道。
“为什么??”殷媛不解,抬头看了看越来越黑沉的天,“天要黑了。”
站到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就会来找我们,陆邦彦咽下到嘴边的这句话,“那你带路罢。”他是在是不认路。
殷媛盯着陆邦彦看了许久,突然凑近他,低声问他:“老师莫不是路痴罢?”
陆邦彦被戳中心事,很不稳重的退了一大步:“怎么可能!”声音之大,惊起了树上歇息的一大片鸟儿,他又缩了一下脖子,不是很明显。
殷媛这下更确定自己了,她大笑着:“原来老师不认路啊,不认路便明说啊,我找路的话我们早就回去了。”她又凑到陆邦彦跟前,拍了拍陆邦彦的胳膊,“老师便跟着我走罢。”说完转头,神气十足的开始带路。
认路的到底不一样,片刻就找到了普陀寺后院儿的门,等到了他们歇息的地方,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邦彦把殷媛送到了她的厢房门口,殷媛转身,问他:“你送我到这,你能找到自己的厢房吗?”
陆邦彦哽了一下,没有答话,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
他看见厢房飞出了一只鸟,落在了殷媛的肩膀上,两只眼睛盯着他,近在咫尺。
陆邦彦觉得自己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腿也有些软。他用尽自己的力气,尽量不动声色的移到了最近的柱子跟前,扶住。
“哪来的鸟?”陆邦彦觉得自己退到了安全区域,这才问。
“前些日子上街时买来的。”殷媛浑然不觉,笑的开心:“老师你看,饭桶可聪明了,从不乱飞。”
“饭···饭桶?”陆邦彦觉得自己约莫是听错了,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宠物起这种名字?
“民间不是说吗,赖名好养活。正巧买了它时,我瞧见路边有一个装饭的大桶,所以叫它饭桶。”
陆邦彦觉得自己额头上的某根筋跳了跳。
“郡王和王妃都同意了?”陆邦彦见那饭桶一直在殷媛肩上,也不乱飞,这才站直身子,整理自己,立马又恢复了自己平日严肃的模样。
“父亲和母亲说,左右府上只有我一个孩子,倒是孤单,所以说我养个宠物解解闷也无妨。老师,这鸟儿可通人性了。”殷媛觉得自己的这鸟儿又乖又聪明,所以陆邦彦肯定也喜欢。
陆邦彦正不知怎么开口,四下看了看,眼尖的看到了魏挚。
魏挚之前在厢房那里替自己郎君收拾,陆邦彦平日里不愿女婢接触自己,所以身边都是男仆。等到收拾好许久,也不见郎君回来,这才着急,跑出去找。
“魏挚!”陆邦彦开口叫住他。魏挚转头,看见陆邦彦,赶紧跑了过来:“郎君去哪里了,奴才找了您好久。”
陆邦彦看向殷媛,一看她肩膀上的鸟儿,就觉得自己的头发马上也要站起来了,移开了视线:“已经这么迟了,你就快些进去罢,我也回了。”
殷媛见他身边有了下人,这也放心了:“那老师便回罢。”说完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陆邦彦瞧见她的笑,觉得自己今日在她跟前丢了好几次人,好面子的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不怀好意的。他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步伐很快,魏挚得用小跑的才能跟上。
只有陆邦彦自己知道,自己是想赶紧逃走,避开这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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