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皎月与祥云(上)

作品:《随机穿越事件簿

    “先生请你不要这样。我不是出来做那,那个,做那种事的。”

    “那种事是哪种事啊?”

    虽然面前的少女脸上写满了窘迫,但楼见月很明显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就是唔嗯那个,那种事啦!”

    少女羞得满脸通红,大概也是知道面前这位先生是在耍自己,但又不知道怎么脱身。她看向酒吧里的其他人,大多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在这么一个充斥着霓虹灯与大人世界气息的地方,自己简直就像一个误入狼窝的小羊羔!少女几乎要哭出来了。

    “说啊,你说出来我就放过你。”楼见月调笑道。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的?”少女弱弱地抗议道,很明显没被听进去。

    她环顾四周,大抵是知道躲不掉了。

    “我说,我不是!”

    还没说完,少女的肩膀就被人轻轻地拍了拍。

    “既然她这么不想说,那就请这位先生放过她吧。”

    楼见月挑起眉毛,抬头看去。

    在酒吧的脂粉香气与酒精气味中,吊儿郎当,一脸痞样的楼见月与穿着黑色风衣,面带笑容的男子分别直视着对方的脸。

    那就是他们第一次的相遇。

    楼见月快步走向地下,表情凝重。

    由于长期不见天日,这里充满了腐臭阴森的气息,包围着来者,像是黑暗欲由口鼻侵入大脑。

    这里是全大陆都排得上号的监狱。

    也是关着那家伙的监狱。

    “你可算来了。”关鸿途擦了擦自己额边的汗,“等你好久了。”

    何洛羽点了点头,算是赞成。

    楼见月打量着关鸿图,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风尘仆仆地从学校赶过来的。

    “今天不是你女儿的入学典礼吗?你怎么不去?”

    “入学典礼而已,有什么好去的,她自己能解决。”

    楼见月想起来,当时关徐的确站在教室里。

    本应该只有家长们和老师在的教室。

    因为她的表情和动作太过自然,所以楼见月甚至不觉得她出现在那有什么不对。

    “所以呢?”楼见月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这次紧急集合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处于封闭空间的缘故,阴暗处水滴滴落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楼见月相信,在这样的环境里哪怕有人踮着脚走路都能被听见。

    关鸿图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他颤颤巍巍地走到仪器旁,用颤抖的手指按了几个按键。墙壁上瞬间亮起白色的光,紧接着便有黑色的字浮现在上面。

    “这是封挑战书,今天上午不久前我们收到的。”何洛羽向楼见月解释道。

    “与其说是挑战书不如说是”

    “协助逃狱声明?”

    “看内容差不多是这样。”关鸿图点点头,“但很明显,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如果我们相信这份信是真的,我们就不得不抽调人力来守住监狱。鉴于经过两位”关鸿图向何洛羽与楼见月点头示意,“在两年前的努力才是我们抓住他,再让他逃走是非常危险的。但若是对方的目的本就不是监狱,这封信只是障眼法,其他地方就来不及进行防御。”

    “如果我们不相信,仅仅是简单加强了一下监狱的防卫,如果对方有任何的高级魔术师,哪怕是像许承小友一样的人进行行动,我们就非常危险了。”

    “不能两边都派人吗?”

    “不能。”关鸿图摇了摇头,“枫佑警局的警力本就吃紧,大多数都不是武斗派。枪支的数量也有限,能分配给三分之一的人就不错了,还得派人专门守卫本局。要想既防守这里又戒备其他地方,是不可能的”

    “常家呢?”楼见月提出建议,“他们不是魔术师世家吗?能请来一两个进行协助”

    “很遗憾。”关鸿图再次出言否定,“常家在二十多年前那场灵子衰竭后就不剩多少战力了,最近除了常吟以及几位老人家之外,其他人几乎都前往了位于大陆东南部的鸳鸯城。”

    “而枫佑城在大陆西北角。”何洛羽作了然状。

    “那么关先生,”楼见月用右手撑着头,“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关鸿图眼神闪烁,有些不自然地回避其他两人的审视。楼见月直觉,他有什么隐瞒的事情。

    “现在正值非常时期,就在昨天,我们发现位于图书馆内的一本珍贵藏书被盗了。现在正在进行全城搜索,所以不可能再派人来这里。”

    “那关在这里的家伙呢?”

    “这就是我要拜托你的事了。”关鸿图看向楼见月。

    “我希望你能说服他,不让他越狱。”

    “”

    楼见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关鸿图,花了几秒钟认知了一下刚刚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听错。”关鸿图不待他发问,就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说的话,“我需要你去说服他,不要越狱。”

    何洛羽倒是一点都不吃惊,反倒是考虑起了比较现实的问题,“要是他们不管他的想法,直接把他打晕了带走这又怎么办呢?”

    “我们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只要他不说,他们不会有人知道要拆除装置的。”

    “这样好吧。”

    “啊?!这一点都不好啊你们两个!!!”楼见月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让我去说服他不要越狱?!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你们两个相识的时间最长,就我看来感情也相当深厚,你有很大可能会成功的。”关鸿图点头道。

    “开什么玩笑?感情深厚?!”

    楼见月猛地一锤桌子,“你们想清楚点!他是罪犯,我是探员至少是前探员;他为了逃走往我身上捅了三刀,我为了阻止他,开枪废了他的双腿!!!从哪里能看出来我们‘感情深厚’啊?!”

    “重点不在于你们对对方做了什么。”关鸿图继续道,“重点在于在对方做了这些事后,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楼见月就算平时吊儿郎当,但也算是个正常人好吗?我肯定是恨死他了啊!”

    “去试试看。”何洛羽也站在了关鸿图那一边,“又没什么损失。”

    “对我的心灵是巨大的伤害啊。”楼见月嘟囔了一声,看着另外两人的认真模样,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那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看向关鸿图,“告诉我昨天被偷的书是关于什么的。”

    关鸿图一时间显出了瑟缩的意图,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鸳鸯城边,帝王古墓的构造图。”

    楼见月安静地走下阶梯,他被关在监狱的最底层,只有他一个人。

    两年,他会在孤寂的黑暗中就此枯萎吗?形容憔悴c精神失常,思索着是否一死了之会变成一种解脱?

    如果这样,那都是你活该,楼见月想。

    如果你没骗人,你我此时还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交集。你还会在逃,我不会过多留意你,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探员,至今还待在枫佑警局里。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和我扯上关系?偏偏要走近我的圈子里?

    带来飘渺又虚假的光明。

    带走我无比渺小的幸福。

    “你来了。”

    楼见月不回答,只是站在离监牢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他。

    郑廷祥。

    两年前引得全枫佑追捕的,穷凶极恶的罪犯。

    也是他迈入上层世界的垫脚石,尽管这不是他的本意。

    楼见月的本意。

    “你不情愿来。”

    楼见月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恨我。”

    是啊,我恨死你了。

    我恨你夺走了我原有的一切,我曾相信的一切。

    “但你过得很好。”

    “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讨厌你。”楼见月突然说道。

    郑廷祥眨了眨眼。

    “你这样,把别人的生活轨迹往你认为是好的方向引去却不问问别人的想法,你以为你是谁,普度众生的救世主吗?”

    “我不是世人的救世主。”

    就如同他们初见时那样,郑廷祥依旧笑着。

    “我是你一个人的救世主。”

    “”

    楼见月攥紧了拳头,像是要把指甲刺进肉里那么用劲。

    “你看起来不是那么需要我。”

    “所以你来了这里?”楼见月的声音听起来带上了嘲讽的意味。

    “不,本不是的。”郑廷祥摇了摇头。

    “是因为有人用枪指着我,把我送进了这里。”

    “但我不记得他是谁了,你认识他吗?”

    “”

    “你也不认识他,或者说你不记得他了。”

    楼见月不说话。

    过去了两年,他对这个人的恨意也没有一开始那个强烈了。但每当看到这个人,或是听到他自顾自地说什么充满着‘郑式风格’的话时,他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忍不住揍他一顿的冲动。

    楼见月自暴自弃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难得相见,为什么不聊会儿天呢?”郑廷祥看着他坐下来,仿佛两人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在被秋天的郊外相遇,坐在被黄叶铺满的地面上,开始唠嗑。

    “这两年来,有别人来看过你吗?”楼见月问道。

    “”郑廷祥思索了一会儿。

    “只有一个人。”

    “是谁?”

    “我不能说。”郑廷祥摇了摇头,“我答应了会保守秘密。”

    “但是”他冲楼见月眨了眨眼,“如果是猜中的,就不算是我泄密了。”

    “会来看你的人肯定是当时我们那个小圈子里的人。”楼见月开始认真的回忆道,“何洛羽不可能,他是被重点监视的对象,如果来看你肯定会被追问;郭岂双?他就算了,我看他这几年一直忙着明争暗斗。”

    郑廷祥微笑着,凝视着陷入沉思的楼见月。

    “关家人避你如避洪水猛兽,肯定是不会来的。”

    “还有谁呢?”

    “你还漏掉了一个。”郑廷祥狡黠地一笑。

    楼见月的脑子停转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

    “剩下的那个,就是被我们忘掉的那个!对不对?你见过他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合理的推测也可以等同于殷切的希冀,但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是谁?!”

    “”郑廷祥稍稍低下头,“不能说。”

    “真的?”楼见月再一次感到了不可思议,他还从没见过郑廷祥这么听话的模样。

    “嗯。”郑廷祥点了点头。

    楼见月直直地看进郑廷祥的眼睛里,尽管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又在这么个地方呆了两年,他的眼依然是一湾清澈的泉水,从未死去。

    自从两年前“一切”近乎揭晓的那时开始,楼见月就一直抱有这个疑问——

    你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信念,做出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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