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前，教室里一片暗流涌动。难得的周末陆宇也没有回家，留在学校复习。那个周末沈飞去给陆宇送饭，还带去了陆宇妈妈给他做的珍珠糯米丸子。陆宇破天荒地要求沈飞留下了和他一起吃饭，于是两人第一次在食堂共进了午餐。

    陆宇最近瘦了不少，脸小了一圈不说，黑眼圈都掉到了下巴颏上。

    “高中生活这么折磨人啊，才几个月，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沈飞说。

    “一言难尽啊！”陆宇喝了一口沈飞带来的玉米排骨汤，暖暖的一碗汤下肚，他马上觉得魂魄回来了一半。

    “不就是个期中考试嘛，至于吗？”

    “都那么拼命，你能不拼吗？再说了，被淘汰出来，多丢人啊。”

    “这有什么啊，早淘汰出来早轻松。”沈飞真是个永远的乐天派。

    “你多吃点啊！要是阿姨看见你这么瘦了，准得心疼死了。”

    “最近你们店里生意怎么样？”

    “好的不得了，我跟阿姨学了好几道你们南方菜，放在店里卖，特别受欢迎。”

    “你学了什么啊？”

    “糟鸭掌啊，盐水鸭啊，凉拌三丝什么的。我现在已经快成大厨了，我找了两个伙计，在我们店里当帮手。”

    “沈飞，你真适合经商。”

    “哎，这个是什么？”沈飞夹起一个珍珠丸子。

    “珍珠糯米丸子，这也是我妈的拿手菜，你尝尝。”

    沈飞夹起葡萄大小的丸子塞进嘴里，细细地嚼了嚼，马上说：“好吃好吃，糯米鲜甜有嚼劲，丸子又软又香，怎么这么香？”

    “你又该回去拜师学艺了。这个麻烦着呢！”

    “再吃这一方面，再麻烦我都不怕。”

    陆宇笑笑，和沈飞在一起总是这么开心，不过回去之后，就又要面对自己水深火热的生活了，陆宇长叹一声。看着自由自在c来去自如的沈飞，陆宇真的羡慕起来。

    吃完饭，陆宇带着沈飞在一中的校园里转悠着。今天放假，校园里难得没什么人。但是也没什么可看的景色。现在已经是初冬了，校园里一派凋零。

    转到操场，沈飞说：“我已经好久都没去打篮球了，你看看我这肚子，马上就要跑不动了。”

    “等我考完试，就回去和你打球，怎么样？”

    “你还是先好好考你的试吧。”

    陆宇从沈飞眼中发现，他其实对高中生活还是挺向往的，至少他往操场上看去的时候，眼睛里闪现出了只有少年人才有的光芒。

    回到宿舍，陆宇打算睡一会儿。苏海山照例坐在床上看书，陆宇拿出饭盒，说：“我妈妈做的珍珠丸子，你尝尝吧。”

    “谢谢！我不吃了。”苏海山推开了陆宇的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去了。

    “他怎么了？”陆宇不解，问宿舍其它人。

    “刚才班主任来了，说他不能参加这次期中考试，因为他还没交学杂费。”

    “学杂费？”陆宇印象中好像刚开学的时候就交了，一共1000来块钱。

    “书费啊，我们军训的衣服啊，学杂费什么统统都没交。”

    他家真有这么困难啊？现在天已经冷了，可他还穿着个单衬衣加外套，现在还面临不能参加考试，那是不是再不交钱，就不能去上课了呢？陆宇烦恼地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睡了过去。

    晚自习，陆宇去教室，苏海山还像往常一样坐在座位上看书，他的头发看上去很久没洗了，有点脏脏的。他抬起头冲陆宇笑了笑，又低下头来。

    班主任来了之后，把苏海山叫了出去。陆宇后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走廊里两个人相对而站。苏海山一直低着头，是不是抬起头来，用他那小鹿般无辜的眼神望向班主任。

    陆宇有点佩服起苏海山来，任谁碰到这种情况，都会尴尬地要死，但是他看上去毫不在意，可是，在意又能怎么样呢？

    过了一会儿，苏海山回来了，陆宇赶紧问：“班主任跟你说了什么啊？”

    “说我学杂费的事情。”

    “怎么样？不用交了吗？”

    苏海山微微一笑，说：“暂时不用交了，不过以后我要每天都要去图书馆勤工俭学，抵我的学杂费。”

    “噢。”陆宇点点头，这样的话，听起来也不赖。

    期中考试的前几天，陆宇宿舍不知道是谁先感的冒，大家互相传染，一下子都感冒了。考试的两天里，陆宇脑子都是蒙的，考试都结束了，感冒还没好，反而更重了。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那个晚自习照常上，上课前，期中考试的答案就像雪花一般洒了下来，教室里面哀嚎声一片。大家一边对着答案，一边互相询问着考的如何。胆战心惊肯定是有的，一个小小的失误，也许就将决定一个人的去留。

    接下来等待成绩的那几天，每天都过的很煎熬，如同把人放到文火上慢慢的拷。这万恶的学校，这变态的尖子班，为什么这么多人抢破头。

    成绩出来了，学校里一片哗然。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前60名的名单居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入学成绩排在前60名里的，有大半都跌出了前60名。陆宇真是万幸，保住了前60的位置。

    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的制度，没想到还真付诸实施了。跌出前60名的全都收拾东西离开，进入前60名的都喜气洋洋地进来，班里座次重新调整了一个遍。

    这些动作进行的悄无声息又迅雷不掩耳，不到半天的时间已经全部到位，班里又重新恢复了死水般的宁静。这宁静下面，其实是看不见的暗潮汹涌。有人如释重负，有人虎视眈眈，还有人，无可奈何，比如陆宇。他还是坐在他原来的座位上，不过前后左右的人，几乎换了一个遍。大家互相都不认识，也不说话，有的只有憋足了劲的竞争，仅此而已。

    苏海山也被调整了，不知道他调整到哪个班去了。哎，陆宇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的都稍显奢侈，毕竟，在他叹气的时间里，别人都在学习。

    陆宇低下头，打开课本，眼下，除了像个被上了套的驴一样默默耕耘，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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