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逼问

作品:《虚实之乱

    在九叔的轻咦声中,只见田辛身上那被扯起来的布条下面一片洁白的肌肤露了出来,甚至还隐隐透着些粉嫩,就如初生婴儿一般,而那被扯起来的布条内侧却是沾满了黑色的粘稠物体。

    九叔本名贾烈,二十年前是周围几个庄子里最好的猎人,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是周围山里有的畜生,几乎都被他打到过,而在一次打猎过程中,他为了追捕一只全身银色毛发的狐狸,不幸跌入山谷,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右臂的骨头伤了根本,提不得重物,便没了做猎人的资本。有着十几年打猎过程中积累的经验,九叔凭那一手治疗跌打损伤c虎扑蛇咬的本事做起了治疗外伤的郎中,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像那么回事儿,但随着被救治过的病人的宣传,名声也是越传越远,甚至还有专程从城里来的大户人的家少爷前来治过伤。

    这些年来的行医生涯让九叔见识了不少疑难杂症,有恶心的,有恐怖的,有没救的,当然也有不是他经营范围的内伤,但像田辛这么,这么神奇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因为九叔清晰的记得在田辛被人抬到他那里去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全身上下都布满了伤口,简直一点囫囵肉都没有,当时在场的人都说不知道什么野兽这么凶残,但九叔却是知道,这哪里是什么野兽搞出来的伤势,分明就是人为的,但是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恐慌,他并没有说破此事,而当时说没救了也有些不想惹祸上身的意思。

    他今日前来是因为桃蕊去找他来给田辛瞧病,他对于这个年轻人能活过来并且已经可以开口说话感到很惊讶,所以忙完了手头的事就赶了过来,而且,也想借机探探田辛的底细。

    而此时眼前这一幕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那么密集的伤口,如今怎么就连一点血痂都没有?先去打开这一块的绷带,是因为之前他记得这里有一处致命的伤口,如果这里无大碍,那么田辛才算是彻底活过来,但看如今的情形,哪里还有什么伤口,估计此刻解开了束缚,这小子都能飞起来吧。

    突然,贾烈想到了一种可能,然后目中竟然出现了一丝恐惧,只是这个情绪仅仅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给压了下去,以至于田辛和桃蕊并未有所察觉。

    在贾烈轻咦的同时,田辛和桃蕊也是心里一阵紧张。桃蕊是感到好奇,田辛却是害怕,能不怕吗,谁知道是什么吓到了这里唯一的大夫!

    此时田辛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却是被绑的丝毫不能动弹,而那向前一步想要查看的桃蕊也被贾烈抬手挡住,贾烈回头对被自己拦住的桃蕊道:“女孩子家家的瞎瞅什么呢,出去待着去,去烧一盆热水,一会儿有用。”

    桃蕊闻言脸更红了,吐了吐舌头转身向外走去。

    田辛忍不住的问道:“九叔,我这是怎么了?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贾烈一改先前的和气,淡淡道:“不急,没什么大问题。”说着却是走到门边顺手关上了那被桃蕊打开的门。然后竟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看那大小一点不像大夫的手术刀。

    田辛见状,不由得一阵紧张,语气略带急促的道:“九叔,你这是做什么?解个绷带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刀子啊,我不着急,你慢慢解吧。”

    贾烈却不答话,直走到田辛跟前方才站住,而后将手中匕首顶在田辛之前裸露出来的胸口处,沉声道:“小子,接下来我的问题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如果有一点让我觉着你在说谎,我这把多年未染血的匕首就会刺入你的胸膛,不要怀疑我的决心,在做大夫之前,我是个屠夫。”

    田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语气里满是恐惧道:“九叔,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问题你随便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如果不是被缠的太紧,贾烈或许可以看到田辛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和大腿,田辛是真的害怕了,自出生以来就舞文弄墨的他,虽是长在农村,但在家人的溺爱下甚至连重一点的农活都没有干过多少,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拔刀相向的场面。

    好一点的是,虽然身体不听使唤,但田辛的大脑却并没有死机,此时田辛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先是梳理了一遍可能使贾烈突然翻脸的地方,然后又想了一些如果彻底撕破脸,自己可以活命的方法。

    在这过程中,田辛进行了一系列的推论,贾烈突然翻脸是在看到自己身体之后,那也就是说他看到了让他感到不安的东西,而自己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胸口那个位置一没胎记,二没纹身的,并没有什么能够吓到这位大爷的。除此以外,便只能是伤势本身的问题了,而伤势本身无非好坏两种,如果是伤口恶化,一来自己应该可以感受到痛楚,二来,作为医生,如果是伤势恶化,那么自己对他就更加不具威胁,也不至于让他如此紧张。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伤势变好了,能让一名医生因伤势变好而惊讶的只能是伤势好的太快,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对,一定是这样。然后,他刚才说要问我问题,之前还打听过我的背景,当时并未注意,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有意为之。至此,田辛得出了结论:贾烈是因为看到自己伤势好得快以为自己有厉害的背景而忌惮自己,但是田辛并没有想明白,如果是单纯的忌惮自己,那不是应该对自己更可气,怎么有胆子拿匕首威胁自己。

    虽然还有没弄明白的地方,但形势危急,容不得他去细思,田辛把心一横,强自镇定道:“哼,你好大的胆子,小爷我还从来没被人如此威胁过,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等我的人来了看他们不让你们这地方鸡犬不留。”为了效果逼真,田辛还特意做出一副有恃无恐地模样,只是心里别提有多紧张了,也幸好这绷带绑的够结实,不然说不定早就被田辛给抖开了。

    被田辛这一通吼,那贾烈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形,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被他拿在左手里的匕首稍稍的远离了田辛胸口一些。

    看到贾烈的表情,田辛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乘胜追击道:“不是我小看你们这个地方,只要我爹,我娘,我二叔,我堂姐,还有我那陆放兄弟他们随便一人发现我死在这里,你们就都等着给我陪葬吧。”紧张限制了田辛的想象,一股脑的把自己最想念的亲人都给说了出来。

    不管田辛怎么想,贾烈那里心中已是极不平静,暗忖道:“听这小子所说,他应该是个武术世家的少爷,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也惹不起啊。”

    沉默良久,贾烈重新将匕首收回了腰间,而后对田辛一拱手,叹息一声道:“小兄弟,方才对不住了,昨天我在隔壁的凤回庄给人疗伤时听说那三煞帮正在搜寻一人,据说那人偷袭了三煞帮的总舵,还打伤了他们的三当家,虽然被三煞帮围剿下受了重伤,但却并没有死。”说到此处,面色复杂的看了田辛一眼继续道:“那三煞帮曾放话出来,若有敢藏匿此人者,同村同庄之人都要连坐。想必小兄弟就是那被三煞帮追杀的高人吧?只是你如今在此,若是被那三煞帮得知了消息,怕是我七桃庄将会有灭顶之灾,因此,我刚才一时糊涂想要绑了小兄弟你去交给那三煞帮。”

    听贾烈如此说,田辛之前没想明白的的地方也是豁然开朗,原来那贾烈是怕自己连累庄子,可自己并不是那所谓“高人”啊。

    但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田辛也不敢胡乱解释什么,所谓说的多,错的多,田辛此时只是冷漠道:“哼,那三煞帮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凭着人多而已,不然早就被我给灭了,等我伤好了定要前去把场子给找回来,到时候带上我爹,我娘,我二叔,我堂姐还有我那陆放兄弟随便一人,就能扫平了他们三煞帮。”

    听着田辛这清新脱俗的表达方式,贾烈心中暗自嘀咕道:“不知道这年轻人的爹,娘,二叔,堂姐,和他那陆放兄弟都是什么人物,听他一直挂在嘴边,想来应该是与他关系极好之人,且以他那能以一人之力就将三煞帮搞的鸡飞狗跳的实力,他所提之人也定非泛泛之辈,还好刚才没有出手,不然怕是要酿成大错,这般想着,贾烈竟有些后怕起来。

    虽然被田辛的恐怖”背景“给吓了一跳,但贾烈还是鼓起勇气对田辛道:”小兄弟有本事傍身自是不怕,只是我们七桃庄都是些庄稼人,组建不久的护卫队也都只会些粗浅功夫,怕是不能与那三煞帮对抗的,如今我看小兄弟伤势恢复的不错,不如小兄弟你另寻一处安全地方慢慢养伤?不知道小兄弟家人在何处,我可以派人去送信,让他们前来救你。

    田辛此时最想要的就是赶紧从这“粽子”里脱身,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太不爽了,因此胡乱的答应道:“没问题,来你来把这些都解开,我这就走。”

    贾烈闻言目中露出一丝感激,心想,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顾大体,识大局,之前出手对付人家倒是有些鲁莽了。这般想着就要上前去给田辛“松绑”。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拍门声,同时还伴随着一道慌张的声音传入田辛和贾烈耳中:“九叔,不好了,贾青哥被人打伤了,现在被李家庄的人给扣了,要让我们拿七里桃林跟他们换人呢,你快去看看吧。”

    贾烈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本就魁梧的他此时给田辛一种面对人形暴熊的压抑感,但田辛却是大气都不出,只能装作没有听到一般保持着原来的淡漠表情。

    只听那贾烈大骂了一句:“妈的,贾青这废物,这才多久就让人给打伤了,还被人扣下来当人质,还有那李家庄,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贾烈的儿子都敢扣,还张口就要七里桃林,真以为我七桃庄没人了吗?给我叫上全村壮丁,我倒要看看这李家庄现在怎么如此不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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