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星空誓约,步步惊心
作品:《源起缘生之方舟绝密》 百里郡守并非一郡之守,而是百里渊早年的一个梦想,久而久之,被好事者叫成了郡守大人,此地天高皇帝远,百里渊也是闲得一乐,呈下了这个虚名。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秦枫跟在裴环后面,摇头苦笑。
“哎呀!快些走吧,郡守大人刚才对你可是好一番称赞呢!”裴环拉着秦枫,大腿一迈就是好远。
秦枫挠挠头,笑了一声,深吸口气,长腿一摆一步赶上了裴环。
接下来,俩人一路火急火燎,四蹄翻飞,双腿舞的像风车一样快,不时,就赶到了一处偏厅。裴勇和百里氏的一些武者正候在门外,看到二人赶来,均是点头示意,秦枫也小心的并入人墙。
“擒风,你且过来!”
听闻这声呼唤,秦枫一步三摇的渡了进去,环目一扫,俩位家主居堂而座,裴元胜坐在下手,再无其他人等。
“小子秦枫,拜见郡守大人。”秦枫含胸埋首,微施薄礼。
百里渊连连摆手,含笑道好,老眼一眯,看向了临座的裴元庆,道:“真是后生可畏啊,裴氏一门,门风不减当年,我心甚慰。”
裴元庆咳了几声,也分得个软硬出来,抱拳笑道:“郡守大人过谦了。”
百里渊朗声笑了一会,凄然道:“说起来此番与他约战的孩子名唤守约,正是当年同裴翁议事时起的名字,时过境迁,故人早去。”
“守约这孩子啊,靖儿从小就教他好好做人,信守承诺,到如今他一十四岁从未失信,我也很是欢喜呢。”
堂内的裴氏三人触及痛点,俱都不说话了,裴元胜甚至以手拂面,神色黯然,秦枫也殃殃的不敢言语。
“不过,你们放心,这几日老夫会将他禁足府门,这孩子性格虽然执拗,但也很孝顺,我的话他还是听的。”百里渊红光满面,老眼半张不合,连连赔笑。
裴元庆大口一张,也咧嘴笑了一笑,算是打破了这份尴尬,开口道:“既然如此,郡守大人就这么说定了,约战之事就此免去,再也不提。”
“好,一言为定。我也不要什么,只要你家老三许我一个承诺。”百里渊老眼一阖,神目如电。
裴元庆哈哈一笑,道:“好,擒虎归家,诸事不迟。”
“啪”的一声脆响,两位家主的手掌重重地印在了一起。这一刻,秦枫只觉得虚空都在震颤,他的命星似乎又连上了一根极细的丝线。
楞神间,百里靖缓步走了进来,含笑抱拳环堂一扫,径直走到百里渊身边,低低一番耳语。
裴氏三人神色各异,但都一份担忧存在。
百里渊点点头,面色一冷,沉声道:“靖儿,你来说吧。”
“去贵府牵头引行之人正是百里氏的一位管事,此人名唤赫连张,是百里家早年引进的一位客卿,我翻查往日账目并未有借出过俩百头火犀。”
百里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是要留个缓冲的余地。
果然,裴元胜直接跳了起来,汗如雨下,大呼道:“不能啊,他持有百里氏府门令箭,我才相信他的,不可能有错,不可能有错啊!”
百里靖脸色不变,续说道:“此人已消失在百里家十日之久,我们也正在找他,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明白。”
裴元胜几乎抢步上前,拉着百里靖的衣袖,神色十分激动,颤声道:“是不是找到他了啊?”
“好了,大哥,你且退下。”
裴元庆神色一冷,道出了外人不知道的称呼,也算给裴元胜吃了一颗定心丸。事到如今,谁还不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下套,坑害裴氏一族。
“老夫有失察之责,元庆你还要多担待啊,北行人马受折,是老夫也不愿看到的事。”百里渊神色一缓,搭上了裴元庆的手背。
“郡守大人言重了,这点损失裴氏还承受的起。”裴元庆勾着大口含笑道。
百里渊收了手,叹息一声,接着道:“此人在百里家十多年来,行事中规中矩,若不是经此一事,老夫还不知道他是个包藏祸心之辈呀。”
裴元庆笑了一下,再不接话,目光投向了百里靖,沉声道:“既然你们也在追查此人,可有线索。”
“据家族线报,此人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六淮坊。”百里靖不屈不折,如实回答道。
“嗯!”
裴元庆哼了个重重的鼻音,点点头,随即道:“擒风,我们回府。”
秦枫低低应了一声,赶步上前,几乎一手搀了一个,裴元胜似乎虚脱了一般,道都走不太稳,好像他的病还要更重一些。
出了门厅,还好裴勇裴环及时上前解决了这种窘境。和身后的百里氏等人略微的客套了几句,几人算是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百里府。
回去的时候,裴元胜也是躺着回去的,似乎病的真是不轻,他竟出现了幻听,梦语呓呓,常常喊着“裴翁”的名字,哭哭啼啼。
看到他这副模样,秦枫的马车自是赶的极快,裴勇裴环跟在后面默不作声,看那紧绷的脸皮,也开心不到哪去。
好不容易回到裴府,一群武者问明原由,立时吵吵闹闹,家主重病缠身,如今大掌柜又疯疯癫癫,这还得了。
尤其是参与北行之事的武者,那是他们的亲身经历,数百的同胞客死他乡,惨死在魔物的手下,无论如何也不想就此罢休,非要嚷嚷着去找这个赫连张。
将此事禀报裴元庆之后,裴元庆久久未给回信,最后还是如夫人给了个回话:“不准!”
一群武者含着怒和着泪,生生吞下了这口恶气,但也是怨声载道,裴氏崩塌之势前所未有,整个裴氏满门上上下下都像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挥不开散不去,压抑的人们喘不过气来。
到了这个份上,秦枫有点想不开了,那股倔脾气又上来了。心说家里明明有些势力,非要藏着掖着,真搞不懂家主是怎么想的。北夷之事他亲历亲行,历经两番生死,更是对这个赫连张恨之入骨。
找人一打听,问清这个赫连张的容貌,天将入夜,他就偷偷的潜往了六淮坊。此人的容貌倒也好记,长驴脸,倒山眉,八字胡。为了此行,他还特意换了一身常规武者的装束,且以黑布遮住口鼻。灵猿之法一路奔腾,当真是奇快无比,也就是小半个时辰,他就到达了目的地。
六淮坊不愧其名,此地是个不大的村寨,水路曲折,纵横相连,许多房屋都用木架设在水上,远处看去很不安全,唯一的一条主道也是用木板铺设,走上去吱吱嘎嘎,很是别扭,两侧生锈的锁链缠绕着木板,像是某种怪物的触手抓住了猎物。
铁锁寒桥,朔风一吹,更觉阴冷,秦枫不由得生了一丝悔意,但还是硬着头皮踏上了木桥。他想:“反正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碰碰运气吧。”
走在有些晃荡的桥面,他适应了一会,很快就稳住身体,越行越是稳健。
进入村口,一个铁匠正在打铁,碳红的火焰烤着他的脸,隆起的臂肌一涨一缩,打的铁花四溅,“当当”作响,他微笑了一下,露出满口的黄牙,挥舞着铁锤向秦枫指路,嘴里叽里呱啦,原来是个哑巴。
顺着铁锤指去的方向,秦枫看到不远处的房屋外面,灯火昏黄,斜斜垮垮的摆了几张大桌,正有二三十位武者向他望来,目光多有不善。
这几桌人,有的正在大碗喝酒,有的哗声赌钱,更有甚者以腕较武,比拼武技。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点,要么是四肢不全,要么是五官有缺,总得来说就没一个全活的人。
秦枫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路上碰见了一个油头粉面的老妇人,上来就是拉拉扯扯,秦枫厌恶的甩开了她。还隐约听到女子的哭声和莽汉的欢笑,于是更加嫌弃,目聚源力狠狠得剜了她一记。
老妇人摔打着手帕,诡笑道:“不来就不来吗,干嘛吓人呢!”
她这一瞬间的神情,让秦枫瞠目结舌,只觉脑后抽风,带着阵阵恶寒快步走向了那几桌人。
抬头一瞥,屋檐上歪斜地挂了一个木牌,痕迹斑驳,还缺一个角,上书‘同禄堂’。迎他的人是个精瘦的男子,腮边留着两缕长长的髻发,秦枫判断他应该没有耳朵。
这人张口一笑,随即问道:“客人是生吃还是剥壳。”
秦枫虽不明其意,但带壳的东西又有几个能够生吃的,便答道:“剥壳。”
这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黄色的小葫芦,递了过来,道:“写下时间,地点,事由,酬金,投入水中自会有人来办。”
秦枫瞅着黄色葫芦,挠挠头,暗道:“生意就这么谈成了。”
精瘦男子再次笑道:“看你有些面生,我就告诉你吧,晚上来这都是杀人的买卖。”
秦枫心里徒然一惊,牢牢抓紧了手中葫芦,向着更深处行去。
“切记,葫芦入水,不许反悔。”精瘦男子高声提醒道。
身后又是好一番大笑,多以嘲笑居多,有些失了口鼻的汉子,笑的像破风箱一样难听。这些人里除了精瘦男子还算正常,其他人一个个活像个疯子,秦枫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前路略显冷清许多,偶尔遇上的人也是行色匆匆,形如鬼魅。又走了几步,前面正有一个小厮和一个黑衣人作别,俩人应是极熟,口里寒暄着,说一些秦枫太懂的话,大概也是类似剥壳和生吃这样的暗语。
秦枫晃晃身子避过他们,继续前行,踩在嘎吱的桥面,瞧着两侧水流冲刷的房屋,秦枫生出一丝丝的寒意,低着头若有所思,他又该去那里去找这个赫连张。
“鬼牙,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也就是秦枫晃神的瞬间,小厮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枫微退了半步,已是源力聚手,暗暗提防起来,开口道:“你认错人了吧?”
“你这双眼睛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小厮哈哈一笑,神色十分欢喜。
“快跟我来,几位爷正找你呢,今日倒是稀奇,怎么没带你那张面具。”小厮拍拍手,上前拉住了秦枫。
秦枫犹疑的跟他走了几步,眼前破屋上挂的招牌,彻底撼动了他的心神,那是三个大字——黄蜂堂。
在迈入时,秦枫翻翻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张面具,扣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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