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看着小儿子晕倒在面前，方谨怀没有一丝动容，淡淡地对老者道：“接着把他胳膊上的疤处理一下吧。”

    老者点点头，将方清笑抱进里屋放在床上，撩起他右边的袖子，只见右肘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疤痕，老者小心的将一碗药汁涂抹在疤痕上，等药汁干后就用刀将整块疤痕割了下来，接着又将另一碗药汁涂在伤处，仔细包扎好。

    看着老者处理完，方谨怀道：“大约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长好？”

    老者道：“这药能再生肌肤，大约需要十天左右。”

    方谨怀暗暗计算了一下时间，转头对着房间黑暗的角落道：“那边情况如何？”

    角落中转出一个矮小男子，正是出现在方谨鱼房里的人。男子道：“方谨鱼接受了属下的建议，再过半个月就是五月半，到时候城里城外会聚集很多人，方谨鱼认为那天动手合适。”

    方谨怀点点头：“这几天把该安排的安排好，送清笑回去。”

    方清笑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躺在床上盯着床顶发了半天呆，方清笑才感觉右肘一阵阵痛痒，撸起袖子看到包扎的整整齐齐的右肘，他觉得自家父亲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自己身上一个痣块胎记都没有，就连出任务时受的伤都被仔细处理过没有留下伤疤，唯有右肘留有一块伤疤，是五岁那年大哥带着自己出去玩不小心烫的。想都不用想，这块疤痕一定消失了，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左眉上多了一点小小红痣，本来就精致的脸孔多了一点妖媚，这是彻底抹去过去的节奏啊，方清笑感叹。

    方清笑刚把镜子扔下，贴身小厮葡萄进来道：“少爷，陈先生来了。”

    方清笑一挑眉毛，只见陈星雪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我就是到城里义诊了几天，回来就听说你把府里翻了个天，还被城主处罚了？怎么样，没事吧？”说完伸手就要给方清笑把脉。

    方清笑手一抬避过陈星雪：“没什么事，您不用操心。师父这几日为人义诊，可还顺利？”

    陈星雪见他脸色灰败，执意要给他把脉，方清笑一把打开他的手，冷冷地道：“师父这几日只管为他人义诊，全然不管我的死活，昨天我跪在大太阳底下晒得要死要活，那时候你在哪呢？”

    陈星雪脸上满是歉意，他昨天傍晚才回来，回来后也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直到今天早上他才从丫鬟口中得知昨天的事，急匆匆过来却被徒弟抢白一番。陈星雪隐约知道自家徒弟和家人不和，见他发脾气也不生气，只是好言相劝：“你父亲昨天是惩罚的过了，但是你这几天玩的也过了点。你学医学了这么久，还不明白气大伤身的道理吗？这几天我忙着义诊，忽略你了，这几天为师不出去了，就在府上陪着你如何？”

    “别，陈大夫胸怀苍生，还是出去看看那些需要你的病人吧，我还想再休息一下。葡萄，送陈大夫回去。”

    陈星雪见方清笑脸色苍白，也就没再继续坚持。等他离开后，方清笑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喊过葡萄吩咐道：“你跟着陈大夫，他要是出府，你就跟着去看看他去了哪，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晕他，藏到城北老王家醪糟那里，告诉老王，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送出城；要是不出府，就回来告诉我一声。小心别让任何人看见你。”

    葡萄答应一声就去了。

    方清笑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只要陈星雪清醒着，以他用毒的本领，应该没人能轻易动的了他。方谨怀既然决议让自己凭借医术打入汪家，那么传授自己医术的陈星雪就会成为一个麻烦，他不是方家人，无法确保完全控制，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方清笑肯定老头子会这么做，即使陈星雪用脑袋担保不会泄密。

    希望葡萄机灵点，也希望师父聪明点，清醒了赶紧离开夜城。“嘿嘿，老陈啊，教我这么个徒弟，算你倒霉。”方清笑十分无奈。

    过了大半个时辰葡萄才回来，告诉方清笑已经按照他说的将陈星雪送到了王家，也没被人发现，方清笑这才松了一口气，命葡萄给自己端些点心来。

    方清笑正一边捧着点心啃，一边回忆那份资料上的内容。方清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一看到自家二哥那张脸，方清笑就觉得眉上那颗痣疼得要命。

    见方清笑还有心情吃点心，方清海就放了一半心，刚才还担心这孩子昨天跪了那么长时间身体吃不消，现在看他精神还好，就是脸色太难看：“腿还疼吗？刚才我碰见陈先生了，他说看你脸色不好，要去城北买些补品回来给你，还没回来吗？”

    方清笑懒洋洋地扔下点心：“没呢，我那好师傅一贯见不得病人，八成是在路上又看见需要救治的人了。再说，家里什么没有啊，用的着他去买？”

    方清海敲敲他的头：“怎么说你师父呢？陈先生说城北有家药材铺子的药材十分地道，他要去那里给你挑些补药。”

    “哦。”方清笑眼珠一转，发现方清海手上多了一点极小的黑点，试探着问：“二哥的手，这是怎么了？”

    方清海毫不在意地道：“嗨，昨晚上在书房找书，不小心在书页上划了一道口子，没流多少血，伤口愈合后倒是留了这么个黑点，八成是伤口里进了脏东西。昨晚上族医给大哥号脉时顺便给我看了一下，说是无需在意。”

    “哦，你以后找书小心点，有时候看似柔软的书可是锋利的。”方清笑暗想，看样子二哥并不知情，老头子不打算告诉他？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陈星雪不见了？”

    “是，那天出门为小少爷买补品再没回来。”

    “有意思，你觉得是这个大夫自己察觉什么跑了，还是清笑示警？”

    “都有可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不论死活。”

    在以后的半个月里，方清笑乖得如同鹌鹑，只是偶尔捣个乱，方府上下只当是小少爷受罚长记性了，个个欢天喜地，只求小少爷就此转性别再折腾。很快，夜城迎来了五月半这个节日。

    夜城地理位置重要，却地处西北苦寒之地，常年风沙漫天，但一进入五月就会迎来难得的好天气，不少客商会选择五月前后进入夜城，周围城市c村寨的百姓也会在五月左右纷纷涌进夜城，五月中旬夜城更是会举行盛大的庆典，前任夜城城主就随口定下了五月半这么个接地气的名字。

    这天，全夜城的人家都在庆祝节日，方府也不例外，方谨怀给每个人都发了赏银，人人脸上挂满笑意。入夜，方府上下更是热闹非凡，方谨怀像往年一样安排了酒宴，并陪着族中长辈一同开怀畅饮。

    方清岳身体见好，但族医还是告诫他不可多饮，于是他只坐了片刻就起身离席回了听涛阁；又过了一个时辰，方清海也借口不胜酒力离了席；方清笑倒是还坐在那，只是已经困得两眼发直，方谨怀见状命葡萄将他背回去。

    打发走了三个儿子，方谨怀与几个族老继续喝酒谈天，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着火啦！”

    一语惊醒酒场上众人，只见一个护卫带着满身烟火气跑进来禀报：“城主，不好啦，听c听涛阁着火啦！”

    “啪！”酒杯从方谨怀手中跌落。

    “快去看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群人急忙跑出花厅，向后宅跑去。看着急匆匆的方谨怀，方谨鱼眼中露出得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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