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陆大小姐
作品:《一阕清歌,且恋红尘》 已是深秋时节,院里菊花开的正盛,紫龙卧雪,朱砂红霜,玉翎管,瑶台玉凤各色菊花,争奇斗艳。我素来喜爱菊花,看着这满园奇珍异菊心里自然欢喜得紧。
竹雪提着水壶,精心地侍弄着一盆瑶台玉凤,我忍不住嘱咐道:“竹雪,小心点,别碰伤了花瓣。”
竹雪笑着抬起头,打趣道:“小姐,你喜爱菊花,皇长孙殿下便把天下名贵菊花都送了进来,院子都快堆不下了呢。”
我笑着回道:“殿下不过就是随意一送,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倒像是刻意了。”
竹雪停下手里的活,笑着看我:“小姐,你是不知道,府里的人都道殿下宠小姐宠得紧呢。”
我哭笑不得:“他平日里不捉弄我就万幸了,怎的就变成宠我了?”
竹雪笑得越发开心:“我不管,殿下越宠小姐,我便越开心,说明咱小姐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儿。”
我轻敲她脑袋,笑着轻斥道:“真是越发的不知羞了。”
竹雪笑着继续浇花,我有些无聊,想去湖边走走,却远远见到胭脂疾步走来。
我见她行色匆匆似有事禀报,顿住了脚步等她,胭脂过来福了福身子:“小姐,将军府的陆小姐过来了,在厅里点了名要见你。”
我纳闷着,我几辈子也不认识什么将军府的陆小姐,怎的突然点名要见我了。
胭脂解释道:“将军府的小姐叫陆冰卿,身份高贵,母亲是咱大宁王朝的德宁公主。”
我听完更是疑惑不已,这么高贵显赫的女子跟我更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啊,带着满腹狐疑匆匆随着胭脂往前厅去了。
刚进屋里,一眼便瞧见正中主位上坐了一位年轻女子,她身穿一袭白色织锦云衫,腰带束成双蝴蝶结,乌发半挽,斜插一支玲珑翠玉步摇,肌肤胜雪,容貌艳丽,目光有些不屑地看向我。
我上前见礼,心里却揣度着,这陆小姐容貌极为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还未来得及细想,陆小姐已起身向我走来,眼神犀利地在我脸上扫了几圈,细声细气地疑惑道:“是你?”
几乎同时,我也恍然想起,这位将军府的小姐便是几年前在聚宝钱庄受伤的那位姑娘,想来那时江逸尘确实也称她为陆姑娘。只不过几年不见,她当初的楚楚可怜早已被一脸的傲睨不屑所取代。
陆冰卿见我也想起了她,轻哼一声回到了主位,鄙夷不屑地看着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表哥日日宠着的狐媚子就是你。”
我听她如此不客气,冷着脸道:“陆小姐不知从何处听来闲言闲语,狐媚这二字民女愧不敢当。”
她斜我一眼,盛气凌人地说道:“你为了勾引表哥倒是用尽心机,想必在方平就与表哥私通款曲了吧。”
我心里有些恼,刻意刺她一句:“民女当日有没有和殿下私通款曲不重要,倒是陆小姐,千里迢迢赶去方平却被殿下冷遇的事情,民女至今还历历在目。”
“你!”陆冰卿被我踩到痛脚,脸上一会白一会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见她气急,心里恶气也散了些,不想与她多做纠缠,便道:“陆小姐请自便,民女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罢,不待她有所回应,唤了胭脂转身朝门口疾步走去,不想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我倒忘了她功夫比我好了。
陆冰卿紧紧扼住我的手腕,冷哼一声,尖着嗓子道:“我话没说完,你就想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暗自使劲却挣脱不开,只得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冷冷道:“陆小姐请自重,你这样的贵重身份在太子府与我过意不去,传出去岂不招人笑话。”
她轻笑一声,睨我一眼:“你也知道这是太子府,那你可知皇长孙是我表哥?皇后是我外祖母?你这样的身份凭什么和我争?”
我叹口气,不耐烦地看向她:“我从未与你争过什么,反倒是想劝你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她脸色一沉,暗暗使劲猛地把我甩了出去,我猝不及防地撞到了茶几上,腰上一紧,有些站不起来,本想唤胭脂扶我一把,抬眼望去,胭脂已经不见了身影。
我半伏在茶几上起不了身,她冷笑着,看了我半晌,厉声道:“装什么装?”又唤她带来的两个绿衣婢女:“把她扶起来,我最见不得贱人装软弱。”
两个婢女应声架起我的胳膊,把我拖到陆冰卿的跟前,我腰上剧痛根本无力挣扎。
陆冰卿仍旧不依不饶,刀一般的眼神在我脸上扫了半晌,捏起我的下巴使劲甩了我一耳光,我顿时只觉脸颊一片火辣辣的疼,虽是气得眼里冒火却又动弹不得。
她冷哼一声,还不解气,又猛地抬手作势要打。
“住手。”门外传来一声暴怒的厉喝,是穆逸尘的声音。
我抬头望去,只见穆逸尘脸色铁青,一个箭步跨了进来,身后跟着胭脂,原来这丫头看情形不对偷偷去请穆逸尘了。
陆冰卿见穆逸尘一脸震怒,气势随即弱了下去,低低地叫了声“表哥”,两个女婢此时也吓得松开了我。
我腰上本已剧痛,被那两个女婢突然松开,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在穆逸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了过去。
他浑身散发着冰冷之意,两手青筋暴露,眼神凌厉的看着陆冰卿道:“陆小姐,太子府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陆冰卿神色慌张,还想解释:“表哥,我”
穆逸尘神情冰冷,低喝一声:“够了!今日之事本殿下不想再听你做任何解释,太子府也不欢迎你,来人送客。”
陆冰卿被驳了面子,愣在当场,狠狠扫我一眼后,气得拂袖而去。
“快去请太医!”穆逸尘焦急地吩咐小厮,一把抱起我,往掬清苑疾步走去。
此时正是晌午,院子里来来回回忙碌的婢女小厮颇多,我担心府里又有闲话传出,低声道:“你放我下来吧,让胭脂扶着我走便是,否则不知又要惹出多少闲言碎语。”
他看也不看我,不耐烦道:“闭嘴,在太子府里你还能怕了不成?”
我心情郁闷,低叹一声:“今日你又救我一次。”
穆逸尘低头扫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关切,嘴上却嫌弃道:“连个陆冰卿都斗不过,我真是白疼你了。”
我深叹一口气,把头埋于他颈窝,不再说话。今日确实憋屈,若不是胭脂机灵,还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呢!
到了掬清苑,穆逸尘刚把我放下,太医就匆匆赶来了。我在床上痛得颇有些龇牙咧嘴,穆逸尘见我痛楚,满脸焦急,急切拉着太医连连说道:“快给看看,是不是腰断了。”
我听了一脸黑线,太医却诚惶诚恐不敢有半点马虎,仔细为我推拿诊治。太医手法虽是精妙,可推拿过程总会难免疼痛,我只得皱眉忍着不敢出声,生怕江逸尘听了又咋咋呼呼。
江逸尘站在一旁眉头紧蹙,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对着太医怒道:“她的腰是不是真的断了,你若再抖抖索索,本殿下定会治罪与你。”
太医吓得一个激灵,颤巍巍跪下回道:“殿下赎罪,姑娘的腰是严重扭伤,臣正为她推拿,过程难免疼痛,只需连续推拿几日便能好转。”
江逸尘听罢这才安静下来,面色恢复成往常的清冷,老僧入定似的坐于紫檀圆桌边喝茶,好似刚才咋咋呼呼的是另外一个人。一屋子的丫头小厮静若寒蝉,不敢言语。
我把头深深埋在被子里,完全不想说话,这个穆逸尘实在是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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