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莽夫的爱

作品:《愿得伊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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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一阵子,许钱生仍照常在医院上班。但他表面沉静,实则内心彷徨不安,生怕哪天阿真会去法院起诉,而更生又与他对簿公堂他难以想像这种情景,可也作好了思想面对。

    然而有一天,许钱生正在医药房办事,却意外遇到了魏妍。那工夫,魏妍正探头在窗口帮更生抓药,许钱生却盯住了她。显然,这不仅是魏妍长得漂亮,容易引人注意;更主要他还感到魏妍那张脸十分面善,似曾相识,不由就紧盯不放。同样,由于魏妍感受到了他异样的目光,反又去瞟他。可就那一瞬间,两人不由都兴奋了。

    “哎哟,我应该认识你!”许钱生开门见山,然后相视而笑。

    魏妍随即说:“我也应该认识你!我记得在月池村许多人都认识一位开诊所的许医生,而你是他的儿子,叫什么钱c钱正当医生呢。我猜不会认错吧”

    许钱生迎合说:“对呀,我叫许钱生。看来你是认识我父亲才认识我的喽。可我认识你,却早慕你的芳名。你叫魏妍,是月池村魏村长的千金,同时还是月池村小学优秀教师呢。”

    魏妍脸红说:“你倒了解我更具体些。怎么我是优秀教师都让你知道?其实对于那名誉我是受之有愧!”

    许钱生说:“哎哟,想不到名门闺秀c大家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迷人,而且还很谦虚呢。”

    这话说得魏妍怪不好意思,她只好说:“哎哟,你可真会说话。什么名门闺秀c大家小姐,你是指我父亲当村长吧,可他也就是个村长,没什么大官。我可不想沾他什么光。”

    许钱生笑起来道:“哈哈,官不大可权不小,尤其是他像一座金山,让你有光沾c有依靠还不好吗?当然,魏村长是魏村长,你还是你嘛。对了,既撞见你在药房抓药,却没问你这是为谁抓药呢?莫非你有亲人或朋友在治疗c在住院?”

    魏妍说:“对呀,我正有一个朋友病倒了,我就是来医院探视c帮助他的!——哎呀,对了,谈起这个病人,他叫徐更生,或许你也认识他吧都是月池村人,而且你们可能是同届同学吧?”

    许钱生怔了半晌,方才说:“哦,徐更生?你竟是为帮他呀!我当然认识他,他确是我从小学到中学的同学哟!可不知他怎么了,莫非是生病住院了”

    “是呀,更生因一次意外摔伤,既伤了肢体,还伤了神经。也许体表上的伤还好医,偏是大脑受到了刺激更难医哟。他都在桃花镇医院住院治疗很长时间了。——哈哈,也许这时候在医院里遇见你是他的幸运,原本你是医生,而他是病人,不刚好就请你去看看他吗?”

    “嗯,这是应该的。只是我对他的病情全不了解,究竟能不能帮他却很难说。”

    魏妍调侃说:“其实他的病已康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病人见了医生,总希望还有更好的医术c更好的疗效嘛!而况你们是同学,我倒有些怨念你没尽到做医生的职责,不然怎么会连老同学在自己医院住院都不知道呢。你如果查房也应该查到他。”

    魏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可把许钱生弄尴尬了。他只好陪笑道:“嗯,让你批评啦。可能我在某些地方是做得不好,但医院这么大,我不知道徐更生在这里住院治疗,也是有原因的。再说更生这个人,天性懦弱本份,原知道我在医院供职,若认我是他同学,也可以主动来找我嘛!偏他好象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帮助似的,也从来不来找我!”

    “两人都有性格,各自都有理由。”魏妍打圆场说,“但我知道他是需要别人能帮助的。像我现在都是在帮助他,也没见他哪儿不同意嘛。其实谈帮助不是被帮的人来求,而是想帮的人要主动和自愿,你说呢?”

    许钱生顿时骑虎难下,只好说,“既如此说,我看你是非得要想让我去帮他一回吧?也罢,毕竟我们是同学,而况,像你这么热情c漂亮的姑娘都在帮他,我再躲在后面,日后见了你c见了他,在面子上也会难堪的!”

    魏妍很高兴,可也揶揄说:“我就这意思。看来虽然我们交往不深,可也一见如故,你倒给我面子哟。当然,我的面子是其次,更主要你们同学一场,尤其他是病人,你是医生,而且你正是一个有文凭有学历c有着高级技术职称的医生,我预估如若你去探视他,关心他,施以援手,肯定对他的病情康复大有好处。也许你这一去,他的病情立马就好了!”

    魏妍居然提到学历,这让许钱生又愣一愣。他联想到自己的学历是怎么来的?前面有一个人(即刘阿真)还声言要追究呢?这让许钱生的心境顿时复杂起来。他忽觉得内心对更生还是有负罪和亏欠的,并由此感激起这位同学来。同时还担心刘阿真会来找麻烦,其根源也在更生身上,心想“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此时“将功补过”c拉近与更生的关系,也不失为一个补救办法。于是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且不由谦笑道:“哼哈,做医生的真有这么神奇?不过病人病情往往与情绪有关,却不知我去了会给他带来何种情绪波动?那么你在前面引路,我随即同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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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在某号病房,徐更生已见病体初愈,正离开病榻在走动。他未免还有些体质虚弱和意志消沉,故推开窗户,想让凉风吹到脸上清醒清醒。

    他正凭窗而望,看到外面树上的雪块已融尽,其实春意也有了。他仍然在痴想。

    这时魏妍推门进来,许钱生跟随也到。

    魏妍喊:“更生,你瞧瞧,我给你领谁来了?”

    更生慢慢回头,许钱生赶上前一步。

    许钱生说:“哎呀,老同学,你怎么在桃花医院住院,也不来找我帮你?现在社会上都讲‘潜规则’,办事须找熟人帮忙,才能乘方便,才能图效率。而你明知道我在医院当医生,却不主动来找我,又怎么让我去帮你嘛?”

    更生表情有些麻木,但理智清醒,只见他淡淡一笑说:“我知道你做医生,便去找你帮忙,可让我行得方便,岂不让你犯了错误!我能那样做吗?当然,现在我不找你,你不也来瞧我了吗?”

    许钱生说:“哎呀,你这人就这样固执,吃亏也在这里。刚才幸得魏妍告之,才知道你生病住院的事!——呵,提到魏妍,看得出她对你可真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啊!”

    更生频频点头,并发自内心地感慨:“她对我的确是太好了!正因为如此,我都不知怎样去感激她!”

    听他这么一说,魏妍反而腼腆了。她忙是招呼他们坐下谈。

    魏妍说:“我要你什么感激?你倒省一份心吧。而瞧你们老同学见面,一定有许多话语,便坐下来闲聊漫谈。这里桌子上有些水果,且让我拿去洗一洗后供大家吃食。”

    更生说:“水果也都是魏妍买来的。”

    可魏妍没理他,便从床铺底下摸出一个水盆,再盛上水果出去了。

    可许钱生仍望着魏妍的背影又望着更生。

    许钱生不禁感叹:“哦,她对你真是太好了!她人长得漂亮,而且待人如此热情你怎么有缘结识了她?”

    更生也注视着魏妍刚出去的房门口,不禁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更生喃喃自语:“其实我和她认识,完全出于偶然。可自从相识之后,她便常常关心我,帮助我,我也感觉得到她对我真是太好了,只是我很惭愧,如何能接受她这份深情厚谊啊?”

    许钱生猜疑说:“莫非说她对你这么好,是出于同情,或对你有了爱?这可难以想像,我瞧她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喂,老同学,这回只怕‘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真让你交‘桃花运’了啦!”

    更生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唉呀,你可别胡说,即便她有那心,我也不敢那么想。现在我的处境你也知道,事业失败,生活潦倒,精神萎靡,一蹶不振。可是她却不同,她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孩,无论从品德修养,还是容颜姿色,无不表现出优秀。如此一位天之娇女,如何是我等庸碌之辈可以亵渎的呢?也许在我的心眼里,处处充斥对她的尊崇和爱慕,可我仅有的也是‘懦夫的爱’啊!”

    许钱生说:“‘懦夫的爱’,——作何解释?”

    更生说:“‘不会游泳会怕翻船溺死爱河,我双手笨拙更怕会捧坏花朵。’大概爱的形式千奇百怪,而我却是将爱埋在心底,不去妄想,情愿放弃!”

    许钱生说:“‘懦夫的爱’,莫非是嫌自己没出息,怕拖累被爱的人才被迫选择放弃或许处于你目前这种状况也只好如此了,因为论各方面条件你都无法和她相比,或许主动放弃倒是一个明智选择。所谓爱情本是一杆秤,金钱c地位乃至文凭c学历才是砝码嘛!而今你什么都没有,还靠啥去爱?——唉呀,这里光说你,倒不妨又讲我自己。殊不知我本人也有一段爱情‘公案’未了呢。只是说你是‘懦夫的爱’,而或者我就叫‘莽夫的爱’如何”

    更生问:“‘莽夫的爱’,又作何解释?”

    许钱生说:“这意思就是我对爱情鲁莽灭裂,一旦发现意中人,便会穷追不舍!或许我追不到,也或许伤害到她,但是我不管!”

    更生说:“哦,原来‘莽夫的爱’,就是自私自利者的爱呀!听你口气似乎你正在热恋中,那么你究竟在倾慕谁c追求谁?”

    许钱生毫不含糊,却也叹道:“唉,我倾慕c我追求可是我能将她的名字告诉你吗?不过是窗户纸早晚得捅破,不然我也不配叫‘莽夫的爱’嘛,那么有何可隐瞒的,且让我来告诉她是谁吧!其实这人你也很熟悉,甚至你们之间曾也有感情;——不知你是否猜到了这位十分骄傲c令人向往的女子是谁呢?她就是当年桃花中学的著名‘校花’c我们男生个个崇拜的女神刘阿真啊!赫赫有名的刘阿真小姐,你还记得她么?”

    要说许钱生故意夸大其词,在更生面前炫耀他和刘阿真的“恋情”,甚许也是有意而为。一方面他的确在想追求这份爱,另方面他本来就自私,也不怕此言一出会伤害多少人?他只要嘴巴上痛快了也够了!可谁知他一席话却如五雷轰顶,直炸得更生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更生吃惊地问:“什么?你说你在追求和爱着刘阿真?这怎么可能”

    许钱生冷哼一声,仍撒慌说:“这有什么不可能?你要不信,我都可以拿出证据。早在她读大学期间,就曾和我通信联系,尔后发展到互诉衷肠,她甚至还给我写情书c寄呢。刚好我贴身内衣里正藏着她几张最具性感的玉体彩照,不信都可拿给你瞧瞧。这可不是谁人都能获取的,试问你有她的这东西么?”

    说着许钱生果然去掏照片。这里似乎有个疑问,就是许钱生身上为何总藏着阿真的照片呢?这除了他对阿真还真有那么些意思,那么些爱恋,更主要这也为他招摇撞骗预备着。当下他掏摸内衣口袋,还真掏出几张刘阿真的玉体彩照在更生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收起来,这可也让后者直接傻眼了。

    却听许钱生还又说:“嘿哈,让你开开眼界吧!只是看一眼也就够了,干嘛还那样傻了神呢,似乎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莫非你也对她很留恋c有爱意?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其实这位阿真同学,现在我可不光有她的照片,还亲自会见了她本人呢。前不久她学业有成,事业顺达,都已当上桃花镇镇长和市委特派纪检专员了,她都来桃花镇坐镇c蹲点工作了。当然她新官上任,工作应是很忙,可第一站先还来桃花医院视察访问,并借机接见了我呢。只是,当她和我邂逅重逢,真是让人百感交集。我们一边叙旧边谈心,却还又聊到过去的许多同学友谊,其中还包括你呢。她谈到你和她当年也算非同一般的很要好,但毕竟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如今一切都在改变,她也就顾不得昔日许多感情喽!”

    “什么?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更生焦急地咆哮了一声,同时内心很痛苦。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可现实明摆着,又怎能不相信?这时候晃在他眼前的可不仅是许钱生亮出的那几张照片,而是有一组画面很自然地都浮现出来。他不由自主地重温起自己和阿真的关系;他和她一起学习,一起生活,甚至说也曾经一起相恋过

    回忆。在桃花中学,刘阿真展现的绰约风姿和多情含笑

    回忆。在一个球场上,更生和阿真几乎双双被一个劲球拌倒,而使坏的就有许钱生其人。不过因为这起恶作剧,反促成阿真和更生手拉手c肩并肩地走在了一起。当时更生还很拘谨,而阿真却磊落大方

    回忆。高考前夕,阿真再次牵手更生,那充满情感的话言犹在耳:“哟,你未免把我捧得太高而贬低了自己吧。谁说的我只能被仰慕而不可触摸?你眼下不就触摸着我的手吗?你说我像画中的人物,而刚好你是会绘画的嘛,你就为我画一幅像如何?”

    回忆。更生如梦如幻,果真为了一份心愿,竟图文并茂地为阿真作了一幅画像,题名“懦夫的爱”

    回首往事,一幕幕尤在眼前。重温过去,更生忽似有一种难言之隐。

    他突然失声叫道:“哎呀,阿真她怎么会给你写信c写情书c寄?而且,她刚被调派到桃花镇工作,却先去面见过你,和你叙旧,和你谈心?而且你也坦言在爱慕她c追求她吗?——天啦,我唯祝你好运,也更祝她幸福!”

    更生说出这话虽然有内心的真诚祝福,可也有不情愿的挣扎和痛苦。他有一种难以抑止的复杂和矛盾心情,致使最后脸色煞白,仿佛正要晕倒。

    许钱生见他神色不对,不由惊问道:“喂,更生,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气色很不对劲呀,莫非你的病又在发作?”

    许钱生正在紧张,而那时门外又响起魏妍回来的脚步声。这声音很有节奏,且显得抑扬顿挫。更生和许钱生顿时都屏声止息。

    猛然,更生以手抱头,只觉得魏妍的脚步正踩踏他的脑门,而他的脑袋膨胀像受到撞击一般要崩裂

    待门开,魏妍便进来了。可是她也猛觉得更生的气色不对。更生且在呻吟:“哎呀,莫非我的病真又发作了,头痛头胀啊!——哎呀,我这是怎么啦?”

    魏妍慌忙放下手中的水盆和水果,上前携扶他到床上去躺下。

    然而那时更生躺下,呆眼望着魏妍,情绪反而平静了些。他仍然吃力地定睛定神地望着她

    魏妍却说:“喂,你好好躺着,你要安静些才好!”

    魏妍产生疑虑地望一眼许钱生。

    许钱生忽然芒棘刺身似地感觉也不好受。他只忙着上前去安抚更生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许钱生说:“更生,你不要紧吧?这是一时的冲动所致,很快又会恢复过来。以后注意,你要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才好!”

    魏妍问:“哎呀,许钱生大夫,那么他再恢复健康能够出院吗?”

    许钱生说:“应该可以的。等我再在他的处方上添加几味药,估计就能痊愈他。”

    许钱生话犹未完。可更生冥冥躺着却在喊:“我要出院,我要出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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