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一！安玖姐，黎哥！”会议室的门直接被撞开，“碰！”的一声打断了黎澄的话。安玖很好奇，却也不追问，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等黎澄再开口就好了。

    刚刚进来的鑫然注意力落在了桌子上面的奶茶上，“哇，安玖姐，”转身比了个大拇指给安玖，“棒棒的！”

    “别贫了，喝吧。”安玖笑他，“喝了奶茶可是要好好干活的。”

    “没问题！”

    黎澄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就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微微叹了口气。安玖敏锐地捕捉到了黎澄的情绪。

    “你怎么了？”看样子黎澄想说的事不希望鑫然知道，安玖给黎澄发了qq消息，“等会说说吧。”

    “嗯，等结束之后我和你说。”黎澄回得很快，然后就锁了屏，手机放回口袋里。安玖见状，也不再纠结，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成员陆陆续续到期，一群合得来的人在一起也总是热热闹闹，黎澄的样子似乎也有往日无异，好脾气地擦掉脸上被抹上的奶油，后来发现擦干净了还是会有人继续抹，然后跳开做着鬼脸，黎澄无可奈何地笑笑，也蹭了一手奶油，随便找人趁机下手。

    安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可能因为是学姐，干事们没有下手太重，额头上有一些，胳膊上也被抹了一些，剩下的也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啪！”安玖两只手满是奶油，不轻不重地拍在黎澄的脸上，一点都不肯浪费地向下抹着蹭掉，“开心点啦！”看黎澄没有报复的意思，便得寸进尺地用手指给他画出来一个小胡子，“诶，帝企鹅先生。”

    “噗。”黎澄没憋住，笑得发抖，安玖手一滑，胡子画歪了，一直向后延伸到黎澄的脸上。

    “诶，这还有酒窝呢。”突然又猛的收手。

    虽然隔着奶油，但她的确是在摸男孩子的脸啊，还动手动脚这么久感觉自己像个劫色的女流氓啊。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没人注意到他俩。气氛太好，好到忘记了距离，安玖不争气地红了脸。

    最后还是黎澄无奈地提醒一群闹翻天的人到了该收拾的时间了，急急忙忙地赶在学生处的大门上锁之前收拾完毕，安玖安排男生把女生送回宿舍，看着他们一起走远，回身对黎澄说，“走吧，去哪说？”

    两个人最后还是买了酒，安玖知道他不开心，也给自己拿了一罐，“我陪你喝吧。”

    安玖不是很喜欢啤酒的味道，有种说不上来的苦涩，但每次聚餐喝着喝着也就习惯了。

    初夏的夜晚不太凉，两个人在宿舍区的足球场上找了处台阶坐着，有虫鸣声陪伴，不算热闹，但起码调节了气氛，让安玖感觉没那么压抑。

    “其实，不是我不愿意留，是我留不下来了。”黎澄开了酒罐，没喝，拿在了手里。

    安玖知道他说的是留部的问题，以为黎澄因为这件事而闷闷不乐，稍稍松了口气，忽略了他所谓的“不能留”，“没事啦，反正我留下就”

    “因为我要走了。”黎澄打断她的安慰，想笑一下，但发现笑不出来，灌了自己一口。

    “去哪？”

    “厦门。”

    安玖以为他要出去旅游或者比赛，赶不上换届的面试了，“面试时间可以跟老师调整的吧，如果你想留下来的话。”

    “不是，一年。我整个大三，都在那边。”

    安玖生生噎住，脑子里开始乱腾腾的，不知道怎么去组织语言，压了好久，才从嗓子里滚出几个字。

    “交c交流是吗。”一开口安玖发现自己的声音发抖着带着哭腔。

    “嗯。去厦大交流一年，大三的小学期回来。”

    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四回来，前半年会忙着考研，考完研就去找工作，转瞬之间，两个熟悉的人投身茫茫人海，某一次偶遇打招呼也可能成为一生中最后一次相见，然后慢慢失去联系，只是偶尔想起，最后的最后，甚至会忘记生命中有这样一个人的出现。

    “今天答辩的时候导员在，在台下就告诉我我的审核通过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厦门，从小到大也是以厦大做目标，所以有这个交流的机会，就想去看看。”

    “纠结了很久，但还是想试一试”

    黎澄的声音很轻，却像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安玖心里，很疼。满脑子都是黎澄要走了这个念头。

    “对不起。”没法陪着你了。

    对不起三个字扎醒了安玖，她才发现自己一言不发很久了，努力理出一条思路，斟酌着开口。

    “哈，”轻轻舒出一口气，“交流啊，是好事啊。”只是我可能要失去你了。

    “我有点想放弃这个名额了。”黎澄死死捏着手里的锡罐，直接泛白。

    “为什么呀，能出去多好啊，多难得的机会。”

    是好的机会，你不要放弃，尽管这不出于我的本心。

    安玖红着眼睛，却咧开嘴笑着，“没什么关系啊，想我们了就给你打打电话，开开视频什么的，你就去一年，回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变啊。”

    “嗯。”简短的一个字，安玖摸不出他的情绪。

    心照不宣的谎言，一个说出来安慰，一个假装相信。

    她还不到二十，总觉得自己还是孩子，还小，还可以不去想未开，可一年之后，大四相见，就是一脚踏入了社会。这一年，像个分水岭。

    安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即将失去而不能挽回，却是第一次对未来，走出象牙塔的未来，感觉到了惶恐，她马上就要踏入那个残忍而不得不一点点冷下心肠的社会了，她一直都知道那个世界，可当发现自己离那里如此之近的时候，害怕得想要逃避现实。

    安玖站起来，故作轻松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想着要怎么说，他们才不会这么伤感。

    “安玖。”

    “嗯？”

    黎澄站了起来，目光本来落在地上，一点点抬起来，和安玖对视。

    “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想啊，安玖差一点脱口而出，她最珍视的朋友，就算到最后一刻，她都不希望他们之间生份下来。

    “我希望你追求你想要的。”去你喜欢的城市，去你喜欢的大学，“再说，”安玖弯眼笑笑，“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留下来呀。”他们是朋友，却还是没有影响彼此人生的羁绊。

    他的人生，不会因为她而反辙。

    黎澄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安玖彻底无法思考。

    “安玖，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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