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孙无缺每天到旧厂房修炼飞行之术，却没有大的进展。

    这天一早，他正待出门，接到两个电话。

    一个是刘永打来的。他说几天没见，周末大家想约孙无缺坐坐。孙无缺正一门心思修炼功法，便告诉刘永，西安有个计算机公司委托他开发一个小软件，自己得加几天班，等任务完成后他请大家一聚。

    另一个是钱小云打来的。她告诉孙无缺，哥哥钱小峰从国外进修回来，带了一位一道参加学习的小伙子到西安来玩，说是要给她介绍对象。她觉得有点突然，想请师哥帮着出出主意。

    孙无缺一听，感觉头有点大。要不是最近忙着练功，他一定会到西安去看看，帮师妹把把关。可他练功心切，一时走不开，便嘱咐师妹要多听师娘的意见。在孙无缺看来，师伯对女儿的婚事，总是跟钱家的事业挂起钩来，而师娘倒比较冷静，更多是出于对师妹未来幸福的考量。

    听师哥这么说，钱小云半天没有言语。

    停了一刻，她慢吞吞地问孙无缺，是不是在白城找到意中人了，作为师妹，她也有责任替师哥把把关。

    “师妹，我又不是富二代，也不是什么大帅哥，哪有女孩会这么快盯上我呢？”孙无缺苦笑道，“我最近在专心编程，你若不信，哪天到白城来转转。”

    “呵呵，我和柳芳还正想过去看看呢，不过，怕影响你工作，过一阵子再说吧。师哥，你好好忙吧，不过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心烦的时候可以找我们聊天哟。”钱小云关切地说，“对了，快到圣诞节了，我想送你一个礼物，往哪儿邮啊？”

    孙无缺心头一暖，心想，还是师妹挂念自己，便说：“师妹，你这么关心我，可别让你未来的男朋友吃醋哦。有东西可以寄到白城大酒店18楼马建工作室，马老师是我父亲的老朋友，最近我们一直在一起。师妹，你也多保重，代问师伯师娘好。”

    挂掉电话，孙无缺一查，再有一周就是圣诞节了。天气预报说过两天白城有雨雪天气，他也盼望能见到白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下楼来到小区院子里，只见楼前屋后的乔树灌木，大多数只剩下溜光的枝杈，一簇簇，一丛丛，在寒风中伸展着，挺立着。此刻，朝阳恰好从云端露出头来，而草丛间的冰霜还没有全醒，竟想不起找个背阴的地方悄悄躲藏。

    此情此景，令孙无缺诗兴大发，他随口吟道：隆冬时节望白城，山寒水冷木葱茏。凝霜野草精神好，初生旭日别样红。

    上午九时，像往常一样，孙无缺又来到旧厂房，继续修炼收效甚微的飞行之术。

    与前些天不同，这两天，他在厂房的一个角落里支起了一顶帐篷，又带了一个保温壶。这样，每当练到精疲力竭时，他也可以在帐篷里休息一会，喝上几口热水。

    这些日子，按照马建的指导，孙无缺反复练习，却一直没有找到突破的灵感。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些口诀不好理解。口诀多与人体穴位相关，可这些穴位的位置极其复杂，稍有偏差，就难以达到预想的成效。这一点，与天眼之术相似，却又更加难以捉摸，这也让孙无缺变得一筹莫展起来。

    正琢磨着，一不留神，浮在半空的孙无缺直接撞向几米开外的一面墙壁。

    眼看就要碰上，他下意识地集中意念，运用穿越之术穿墙而过，径直摔在厂房外面的空地上。

    一只野猫正在附近闲转，忽然见到这一幕，惊得飞快地遁走了。

    这一摔，却让孙无缺豁然开朗。他心想，穿越之术的核心在于人体的原子化，实现微观状态下的通过。而飞行之术的本质，则在于减少地心对人体的引力，倘若能让身体的原子化达到合适的程度，就能掌握好引力的大小，控制住身体与地面的距离，从而实现上下自如的漂浮。

    想到这，孙无缺便再次尝试。

    果然，这次成效显著，他在离地面两三米的高度悬停了一分多钟，而后才稳稳落下。

    这种自由悬浮的感觉，让孙无缺欣喜若狂，忍不住大喊起来。

    这时，天色渐暗，已临近吃晚饭的时间。孙无缺只好收拾离开，暗想，如何产生推力，是下一个要解决的难题，晚上再好好推敲吧。

    马建在工作室正翻看杂志，见孙无缺回来，说道：“无缺，今晚有个饭局，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孙无缺知道，一般的饭局马建都会推掉，便答应一起走。

    到地方一看，饭局是由孙无缺在工作室见过的唐老师组织的。参加的是七八位书画家，唐老师德高望重，是这些人的主心骨。

    这次聚会，唐老师专门让马建邀请孙无缺参加，在他看来，孙无缺有孙行土当年的影子，有这个年轻人参加，似乎孙行土又回到大伙中间。

    书画家们边吃边聊，喝酒是陪衬，文化切磋是主题。孙无缺对传统文化一向饶有兴趣，听老师们契阔谈宴，对酒当歌，不觉全神贯注，心向往之，恍惚觉得自己正坐在唐宋时期秦淮河畔的枕水人家

    众人酒酣耳热，正说得热闹，只见从包厢外进来一中年男子，相貌奇丑，却满面笑容。

    他举着酒杯，一直走到孙无缺面前说：“听说你是孙主席的儿子，我在隔壁包厢，专门过来敬一杯酒。你父亲当年帮助过我，我一直心存感激，这杯酒，祝你在白城如鱼得水，自在遨游。”说罢，两人一起干了杯中酒。

    孙无缺觉得中年男子话中有话，却不好多问，便回了几句道谢的话。中年男子也没有再给其他人敬酒，便拱手离去。

    停了片刻，一位老画家问唐老师，来人是谁？

    唐老师想了想，说他也从未见过。问其他人，也都说不曾认得。

    孙无缺有些诧异，此人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转念一想，既然此人认识父亲，而话里又有弦外之音，不如自己过去也回敬一杯，一来是出于礼节，二来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餐厅不大，在十来个包厢转了个遍，孙无缺也没有找到这位中年男子。询问大堂经理和服务员，都说没有见过。这一下，让孙无缺一头雾水。

    饭局一结束，与大家相互道别后，孙无缺独自往家走。

    白城夜晚气温较低，孙无缺走得也比较快。快到楼口时，听到不远处有两个小伙子在高声说话。仔细一看，其中一人大概是喝醉了酒，坐在地上不肯走，另一人像是他的朋友，大声劝他一起回家。

    孙无缺有些感慨，有这样的朋友还真不错，天寒地冻的，要是在外面醉上一夜，性命就难保了。

    正想着，孙无缺突然一惊，后背感到阵阵发凉。

    他猛然想起，晚上给自己敬酒的男子，正是当年在家门口救过自己的那位保安。怪不得似曾相识，那张独一无二的面孔，此刻仿佛就浮在孙无缺面前，让他感到有一丝惶恐。

    回过神来，已看不见楼前那两个小伙子。一切都好像是不经意，又好像是谁在刻意安排。

    进到家里，孙无缺倒了杯水，靠在沙发上细细回味今晚的奇特经历。

    看到窗帘没拉，他便走到阳台跟前。白城冬天虽然寒冷，但户户通有暖气，室外寒风刺骨，屋内温暖如春。此刻，玻璃上挂着一道道水痕，把窗外的街景虚化为一个个不同色调的光点，在冬夜里暗香浮动。

    拉上窗帘，孙无缺心情平静了许多。他心想，陌生男子既然当年会出手相救，如今应该也不会加害自己。对方在敬酒时说的“鱼在水中，自在遨游”，究竟是指什么呢？是让自己在白城自由发展？还是在提示父亲的下落？

    想到半夜，直到睡熟，孙无缺也没有找到答案。

    次日，孙无缺一早来到废弃厂区，继续修炼飞行之术。练了好一阵，他才停下喝起水来。

    冬季阳光充足，光线透过厂房残缺的玻璃射在对面斑驳的墙上，也照亮了孙无缺手中的水杯。

    看到水在光影中轻轻晃动，孙无缺出神地盯了许久，忽然，中年男子的话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仿佛看见几只小鱼在水中轻游。

    这时，孙无缺恍然大悟，原来，“鱼在水中，自在遨游”，正是在给自己练习飞行之术作出提示。游泳是在水流中游走的技能，而飞行之术则是在空气中游走的功法。利用空气分子的阻力，加上自己已经掌握的悬浮技能，两者结合到位，便能实现身体在空气中的游走。

    想到这儿，孙无缺大喜过望，顾不上再想其它，又潜心涤虑地试了起来。

    果然，练到傍晚时，他第一次掌握了飞行之术的入门技能。

    在悬浮前行的那一刻，孙无缺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鲲鹏，击水三千里，扶摇上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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