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缺回到白城，已是夜幕降临。

    从高速西出口下车，一眼望去，湖滨流光溢彩，远近灯火通明，白城虽小，却别具风情。

    踏上家乡的土地，孙无缺感觉亲切无比，冬夜的风吹在脸上，尽管有些寒凉，却寒的让人透彻，凉的使人清爽。

    掏出手机，孙无缺拍了几张夜景照片发给王管家，也算是报个平安。

    走在回家的路上，孙无缺不禁想起中午吃饭的情形。这顿践行饭，钱小云和钱小峰有事没来，师伯c师娘和王管家悉数参加。随后，王管家送孙无缺赶到机场，并再三嘱咐他到白城后给自己发条信息。

    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在孙无缺看来，不是人类的王管家，却有着比人类更多的真情实意。

    还没到家，钱小云发来信息说，收到王管家给她转发的照片，看到冬天的白城这么美，有机会她一定要过来看看。

    师妹的惦念，让孙无缺心头暖意融融。

    回到家，他立刻开窗通风，搞起了卫生。收拾利索后，出门到街对面一家餐馆，吃了一顿久违的羊羔肉。白城一带的羊羔肉远近闻名，加上风味独特的馓饭，一碗下肚，让孙无缺浑身上下畅快无比。

    这一夜，孙无缺睡得很香。漂泊归来，睡在自家的床板上，他心里踏实了许多。而父母的相片，也被他摆在床头，陪伴他一道入眠

    白城地处西部，到了隆冬时节，清晨格外寒冷。孙无缺索性睡了个懒觉，早上快到九点才起来。

    从父亲的书桌里，他翻出一本旧电话簿，很快便找到马建的手机号。

    对于马建，孙无缺还是有些印象的。

    记得父亲孙行土跟他说过，马建在白城开了家书画工作室，是个文化人，也是个性情中人。

    在父亲的葬礼上，孙无缺见过马建，但没有进行过交流。孙无缺记得，马建五十来岁，个头矮小，身材粗壮，看不出有多少文化人的气质。

    手机拨通后，马建让孙无缺上午十点以后，到位于白城大酒店18楼的工作室找他。

    孙无缺看了看表，还有点时间，便在门口附近吃了点豆浆油条，随后往酒店走。

    到工作室门口时，还不到十点。透过玻璃门一瞅，工作室里有两人在聊天，稍等了片刻，孙无缺这才敲门进去。

    马建见孙无缺进来，便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与一年多前相比，马建变老了，也变黑了，文化人的气质更少了，看上去倒像一位来自偏远山区的老乡。

    “马老师，我是孙无缺，刚才给您打过电话。”孙无缺很客气地说道。

    马建盯了他几秒钟，随即笑道：“我记得你，不过你好像变化很大呀。相貌倒没大的变化，但个头好像变高了，身体也变得壮实了。我记得前两年你说话还有点腼腆，但现在好像全变了，像换了一个人。你在北京哪个单位工作，这么锻炼人啊？”

    “马老师，我已经不在北京打工了，”孙无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年在青岛和西安先后呆了一段时间，昨晚才回到白城。”

    马建说：“噢，我也是前天刚回来，昨天才把工作室收拾出来。”说罢，他指着坐在沙发上的老年人介绍道：“这位是唐老师，白城著名的书法家，和你父亲也很熟。”

    听马建一介绍，唐老师起身握住孙无缺的手说：“原来是孙主席的儿子，风华正茂，后生可畏啊。”

    马建解释道：“你父亲担任过我们书协的副主席，所以我们都叫他孙主席。”

    唐老师上午还有其它活动，于是先行告辞。

    快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诚挚邀请孙无缺参加下次书协举办的交流活动。孙无缺对传统文化情有独钟，便愉快地答应下来。

    唐老师走后，马建从里面锁好玻璃门，把孙无缺请到工作室的里间。

    孙无缺进去一看，里面是一间茶室。

    两人坐定后，马建递给孙无缺一杯新泡的白茶，说道：“无缺，我们过去见过面，但没怎么交流过。今天你专程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马老师，我父亲和您过去很熟，”孙无缺说，“他失踪以后，许多事也是您和其他几位父亲的老朋友张罗的，我一直很感激。父亲无故失踪，至今原因不明，我始终放心不下。听说我父亲失踪后不久您也离开了白城，最近才回来，我猜想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所以专门过来了解一下。”

    听孙无缺讲完，马建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无缺，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和你父亲的关系，那是亦师亦友的情义。我们都喜欢书法绘画，都喜爱音乐摄影，称得上是文化艺术方面的知己。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在文化艺术之外，我们也是情趣相投，都喜欢喝喝酒，徒徒步，出去自驾游。我们有个群，大伙处的特别开心，你父亲是我们的中心。他是那么热爱生活，那么风趣幽默，如今，每当回忆起那几年大家在一起的情景，我都忍不住落下泪来。人生苦短，得一知己真的很难。你父亲失踪之后，我们的群也名存实亡了。特别是我，有一段时间特别失落，在周围人看来，我可能是患上了抑郁症。我无妻无子，在白城也没有多少牵挂，便索性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在那里休养了一阵子。”

    “很遥远的地方？”孙无缺有些好奇。

    马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当年我和你父亲约定，要去呼伦贝尔大草原去摄影，为了了却这一心愿，我就去草原了。一到那里，我就被眼前的美景征服了。清蓝天空下的万里浮云，驰骋马背上的蒙古少年，如梦如幻，令人心仪。那些日子，我是白天拍晚上拍，晴天拍雨天拍，拍了一个多月，心情才慢慢好了起来。当时也准备早点回来，加工整理后举办一次摄影展，也算是对你父亲的一个纪念。不料，就在准备启程的前两天，我骑马摔伤了腿，这一休养，又是大半年。前些天，在基本痊愈后，我才终于回到白城来。”

    孙无缺原以为能听到一些与父亲失踪有关的信息，结果却让他有点失望。

    “无缺，你是怎么知道我回到白城的？”马建问。

    孙无缺知道父亲对马建很是信任，也就没把他当成外人，便把自己在家中收到神秘书笺，以及后来到外地寻访师叔c师伯的大致经过，讲给马建听。

    马建听完，若有所思地说：“接到你的电话，我也有所预感。你父亲当年是不愿意让你知道暗黑之石的秘密的，他见你从小失去母亲，觉得有些愧疚，便一心想让你过上普通人简单c平安c快乐的生活。没有极其特殊的原因，他是不会改变初衷的。你说你见过神秘书笺，那是你父亲独有的一项技能，可以在两个不同地方之间传递思想意念，让对方看到譬如书笺的虚拟影像。”

    听到这个情况，孙无缺面露喜色，人也一下子精神起来，“那太好了，证明我父亲还在世。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到父亲的下落。”

    马建表情凝重地说：“你父亲失踪后，我独自找了一个多月，也没什么线索。这回咱俩见面，冥冥之中也算是个机缘，到时咱们一起去找，也许会有突破的。当年，你父亲出于对我的莫大信任，给我透露了星际之间的秘密，还教给我两项技能，一项是天眼之术，这个比较简单，我后来掌握了。一项是飞行之术，这个需要天赋，我至今也没有大的突破。这两项技能的要点，我会仔细讲给你听，你熟练掌握之后，咱们一起在白城附近再寻找线索。”

    孙无缺看起来很兴奋，得知自己又能学习新的技能，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无意间，他注意到墙上一幅对联，“鸟在笼中恨关羽不能张飞，人在世上要八戒更需悟空”，左边落款是“塞外老马”。

    “马老师，这幅对联的内容倒是有趣，作者是？”孙无缺问。

    “哦，这也是你父亲很喜欢的一副对联，里面蕴含的道理还是蛮深的。我们都像这笼中鸟，身怀绝技但无处施展，胸有大志却居于陋巷。对联的内容，是我从书上抄来的。毛笔字，是我学着写的。至于‘塞外老马’，那是我的笔名。”马建笑道。

    孙无缺一听，暗想，这笔名起的恰如其分，马老师的确像一匹超凡脱俗的老马，身在塞外而丹心不改，饱经风霜而矢志不移。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马建说要给孙无缺看一样东西。

    茶室一侧有一书柜，打开柜门，里面竟有一架向上的木梯。

    随马建爬上去后，孙无缺抬眼一瞧，上面是一层相当大的阁楼，约莫有一百平米的样子。四下一望，里面空无一物，孙无缺也不知道马建在卖什么关子。

    “无缺，你见过隐形的东西么？”马建问。

    “马老师，我可没有这个天赋。”孙无缺有些遗憾地说。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来教你天眼之术，掌握以后，你再来这里，就会看到你绝对想象不到的奇迹。”说到这，马建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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