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克猫之鼠?

作品:《异想世界万能匙

    “它会变色?”昏暗潮湿的房间内,把女仆交来的小石块托举在屋顶漏下的唯一一束阳光下的手,枯瘦得感觉上了年纪。

    “千真万确。”女仆期待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怪异的光辉,“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就凭这一点,不行啊。”放下“石头”,眉头一直都感觉没有办法抹平的老头,表情突然舒展开来。见此情景,女仆眼睛一亮。

    “大师有办法?”

    “是有一个办法,只不过不知可否让在下滴血试试?”

    “啊,这块石头其实是故人所托,如果有什么差池,恐怕不好交代。”这些人总是异于常人,特别是他们的身体发肤似乎都有不可道明的特殊用处,她可不敢轻易让这块石头沾上什么邪祟的事,只能临时假托故人之请推辞。

    “那就难办了。”大师拿着石头为难的沉思一会,最终还是表示技穷的摇摇头,把石头交还到女仆手上。

    就连小老头这样有些门道的人都看不出,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算了,只要凭着熔铁之火不可炼等种种神异之处,这块石头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之前的预期了,只不过浪费了大师验宝的一次人情。

    也算一点助力吧。

    冥冥中感觉收到了上天的一个指示,她的心思又高涨起来。

    正待女仆做好打算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大师突然开口了:“其实你也可以询问一下这块石头来源的那位故人,他们估计知道的要比我这个小老头多得多。”

    被颇有深意的目光打量在身上,连这个屋子都感觉阴气森森,女仆脸色一白,心头狂震,只能连连点头。

    “能为韩家服务是我的荣幸。”

    等到女仆匆匆退出了矮屋,大师可掬的笑脸忽然就变了一个模样。

    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举到眼前,看着食指处的一个细微伤口,神色晦暗不明。

    刚刚他其实已经在暗中试过滴血认主,却被一股明显的排斥弹开了。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这块石头除了融铁之火不可化,任何手段也不能让这块石头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从烈火里取出来入手居然还是人体可以接受的温度。

    这块石头明显不是凡物。

    !

    “谁!”随着一道凛厉的眼风,一个火球飞了过去,强大的高温让挡在面前的木板像冰雪一般消融成了灰炭,露出了背后一脸惊恐的陌生男孩。

    最初的惊愕后,老头桀桀怪笑。“看来我们来了一个小客人了。”

    “不,我我我,其实我”

    就在他吓的语无伦次辩解的档口,枯木一样的手燃着幽蓝鬼火降临到额头上。

    男孩抽搐着昏过去之前,最后的印象是,那团火果然像想象中一样的冰冷。

    另一边。

    和男孩分别后,温小初就离开了道院中的住处。

    狮子王里的小人物丁满曾经有一句毒鸡汤:“当这个世界遗弃了你,你就去遗弃这个世界。”

    这虽然不是真理,但也是很有意思的一句话。

    但当真正到了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的地步,这就是你救命的至宝。

    温小初不认为自己的处境已经到达了那种凄惨境地,尽管目前的一切可能看起来真的好像已经无法挽回,不过对于这些,她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处理办法——在她心里,她的最后防线还没有被击溃。

    咸宜观,道院的起源,规模可观,据说最兴盛的时候占地面积曾到达了方圆千亩。

    ——达到百顷的山脉和次生林就像一个来自远古的珍兽,即使失去了主人陷入沉睡,风一吹感觉好像会呼吸一样,仅仅是休眠中的脉动依然让人感觉气势恢宏。

    相较玄机道院的所在,只不过是的道观后山凡人依存的村落其中一部分,或许只是一个伙房,就显得九牛一毫般不足为道。

    这片森林百年来受到人类的介入,特别是这十几年的破坏,在某些方面已经远远比不上家乡的原始森林,但时间带来的岁月感依然让小初感到安心,在这里,她就像鱼儿回到了水中——

    这就是自由啊。

    耳畔的风都是那么亲切,如同回到了过去,置身在熙熙攘攘的鹿群中,听着父亲摇着鹿皮盐袋轻声召唤,连斑驳的树影也仿佛来自那片魂牵梦绕的大地。

    女仆的目的是什么,父亲的吊坠落入别人的手上,邻里的仇视,玩伴的嘲讽都已经不重要了。森林真的是一个很适合澄净的地方,在这里只有她自己和回忆。

    小初的秘密基地没有走太远就到了。一方面是惧怕山野里的野生动物,另一个原因是村落就筑基在半山腰上,向上走没多远就到了林木线,鲜有人来;再往上就是光秃秃的岩石山顶,这里人更是迹罕至鸟不拉屎。光凭这一点驯鹿人山脉就甩了咸宜观几座山的距离。

    不提神女峰,我们那随便拉来几座山,山顶都是圣洁的积雪。

    她鼻孔朝天的想。

    背风小土坡前一棵历经风雨倒下的云杉做梁,折去多余的树杈,小屋就有了宽敞但不显得空荡的骨架,刨去碍事的土壤,就有了一面遮风的墙壁,倾斜的木头屋顶铺上春天的泥炭藓,夏天的松针,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地上厚厚的茅草加上屋前点燃的营火,一年四季都可以让人保持干燥和温暖。

    只有一面墙一面屋顶的小窝,这还是两年来不断努力的结果,虽然简陋,却温馨而熟悉。

    随身唯一用来储物的束口粗布包,用一根钉子挂在死去多时的枯树木桩上。

    一屁股坐在茅草铺成的软塌,解开胸前的扣子,原来平整的衣料曲线蠕动了一下,从小口袋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两颗黑豆一样的眼睛爬出口袋就一直四处张望,翕动的鼻头在小女孩的肩头嗅探,显得机敏又充满神采。

    食蝗鼠细嫩的前爪停留在女孩的锁骨上,显得有些惶惑——女孩的胸前失去了挂坠重要的气味。

    “会找回来的。”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声音在树林的空阔里传播开来,好似回荡在巨人空荡荡的胸膛。

    自从离开生养她的土地,心里的不安从来就没有停歇过,复杂的情绪像杂草一样在心田疯长,她早就习惯了跟这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戳心的痛楚共处。

    在女孩的安抚下,食蝗鼠懵懵懂懂弹了一下耳朵,逐渐安静下来。

    小初翻开草席,露出各种方法收集而来的工具,小到锋利的石片,大到农民耕作时的蚌镰,其中铁器是非常稀有的,所以对待它们,也需要格外仔细。

    尽管身边已经没有了驯鹿,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找一块能看见山下的石头,坐在上面,手握着一块大小正合手的砂岩石打磨随身的刀具。

    绿树掩映间可以清晰的看见山下农舍的袅袅炊烟。

    营地背靠着咸宜观后山,在山的阳面就是咸宜观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和玉带河一起形成了负阴抱阳,金带环抱之势。

    前山以前是只有盂兰盆亡人节祭司才会部分开放的地方,自从小初降世以来这个属于亡灵的节日已经渐渐被世人淡忘,后来又历经整改收编,几经波折最后被闲置下来,周围的山林也都烧山垦田,成了眼前荒凉的模样,现在除了住在后山的老道士,这里已经没有道人了。

    就算前山筑起高墙不能去,这座山吸引小初的地方仍有很多。其中一个地方就是“唤铁”。

    其实就是一个歪歪斜斜的“棚子”——齐腰的茅草,碎瓦砖块组成的废墟中,只有残存的半扇建筑——倒塌的朱木和模糊剥落的半个凿顶,还能看出这是一个亭子。

    之所以叫它“唤铁”,是因为老道士曾经从瓦砾中刨出一口编钟,他得意的端详着重新擦洗干净焕发青春的小钟,说起他第一次敲打这口模样平凡的铁器,召唤山上豢养的珍禽异兽的场面。

    也正是因为“唤铁”,温小初阴差阳错救下了差点葬身蛇腹的小食蝗鼠。

    就在这时食蝗鼠突然从安睡的口袋里跳窜出来,顺着肩膀耳廓攀缘到了头顶,比平时更加敏捷的动作,简单行动却是三步一回头地完成,几次都看向同一片树丛,它抬起前爪,在空气中不安的嗅探,最后露出门齿,小小的胸脯急促的起伏,发出警报——“迪!”

    食蝗鼠很少发出声音,这是温小初第一次听见它叫。

    “肿么了?”小家伙在发顶,无论她怎么抬眼也只能看见一个不断忽现的黑色鼻头,几次抬手去摸,小鼠却神经紧张的躲避开来。

    !

    狐狸?

    春夏交接确是狐狸等猛兽育崽的时候,可我已经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如果说附近有野兽做窝,没道理现在发难啊?

    已经注意到一些非同寻常的迹象,温小初的脑筋飞快转动这,预估着一切可能的风险。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哪怕是最小的野兽爆发出凶性来,也不是她一个身单力薄的小孩子可以小觑的。

    野兽牙毒,她可不想受伤。

    谨慎起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冷静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靴筒里随身的小刀现在派上了用处。

    野兽藏身的灌木丛传来了树枝枯叶折断研碎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在走动,影影绰绰看的不是太清楚。

    但移动的物体还是跟周遭的静物更好区分一点,她还是看见了。

    黑色?黑白相间?

    加上大概的体型,她大概有了猜度,心情却一下凉了半截。

    ——不会是蜜獾吧。

    蜜獾就是俗称中的“平头哥”,十足的聪明狡猾,体型不大却连狼都不敢跟它单打独斗。

    这种动物活动范围极大,而且什么都吃。小到昆虫,大到还在驯鹿人营地时候会溜到鹿群捕杀新生的幼鹿,甚至连一岁龄小鹿也难逃厄运。

    温小初亲眼没见过,但也听老一辈的猎人说过它的赫赫威名。

    据说它会挂在狼的下巴上,像一枚成熟的果实,直到对手心余力绌才会落地,当面对的是一个男人它会攻击他的,让人不禁下体一凉。而且他似乎没有固定的地盘,行踪诡秘。

    “喵——”

    “喵?”

    什么嘛,原来只是一只猫啊,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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