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作品:《花媚玉堂人》 三月十五,越帝再次为云瑶郡主赐婚,这次赐婚的对象是礼部尚书之子江明远。
圣旨传来,林则宁与苏瑶等人正在平郡王府探望云瑶郡主,听到消息纷纷开口道喜,羞得云瑶郡主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这半年来,忧烦远多于喜,与李化解除婚约令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将来更加担忧,她虽贵为宗室郡主,如今李氏势大,连皇后c太子都要让上三分,以后谁还敢娶她?如今这道圣旨可算是意外之喜了。想起那日惊惶之下被那人救下,匆匆一瞥虽被他满脸的麻子吓了一跳,但是那如旭阳一般温暖的笑容和清亮的眼神还是入了她的心。
不说众人如何恭喜打趣云瑶郡主,李国公夫人柏氏听说赐婚的消息后狠狠地将一套茶具砸了个粉碎,并且处罚了一个犯了丁点小错的贴身丫鬟。
侧夫人元氏喝着调理气血的药茶,听着正房里的热闹,撇着嘴轻蔑一笑:就这样沉不住气的性子,难怪落到今天的地步。
又想起稳坐世子之位的李仏,侧夫人轻轻的抚了下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不甘,却还是在心中自我安慰道:不着急,再等等!
云瑶郡主被二度赐婚的事情在达官贵人圈子里只得了一天热议,隔日,便传出原户部侍郎之女不愿再嫁,投缳自尽的消息。众人心中纳罕,因错被齐王休弃也不见寻短见,若说不愿再嫁,为何起初不见反应,亲事定下这么长时间了,才突然想不开呢?有熟知徐兰性格的揣测她是心高气傲,忍受不得从王爷侧妃到臣仆妾室的落差,也有根据京中沸沸扬扬的白狐传说进而联想是不是白狐报复的,更有那心思灵敏的暗地里挤眉弄眼,其中的含义,谁也不敢说出口来。
“益王选谁不好,选个弟弟的下堂妾给得力的属下做房里人,偏偏女方还突然自尽了,要说这里面没什么缘故,鬼才相信,这可真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慕容青枫冷笑,“未免太心急了些,等到人娶进府里,是死是活还不是某人一句话的事?偏偏等不及要提前下手,陆俊岭这下有口也说不清了。”
“未必是益王府那边动的手。”林则宁摇摇头道,“我们都想到的事情,益王和陆俊岭能想不到?”
“宁儿的意思是”
“恐怕有人不想徐兰进益王府的门。”
慕容青枫想了一想,笑道:“可不是吗?瑜贵妃现掌管着后宫,宫里发生的事情她能不清楚?想来她是不乐意看着徐兰入益王府的门,哪怕是嫁给臣属也一样。她宫里的魏才人是她亲自送到父皇床上的,还时时看不顺眼,这一掌权,就捏个错子关了魏才人禁闭。以她那性子,断然容不得一个妇德败坏的女人在儿子身边的。”
“王爷忘了,益王可不是瑜贵妃亲子。依我看,倒是李国公夫人动手的可能更大一些。”
“李国公夫人?”慕容青枫挑眉想了一通,赞同的点点头,“这倒是,瑜贵妃毕竟在宫里,宫外的事未免力有未逮。而李国公夫人则不同,李化李仪出事之后,整个人过于偏激,益王可能是她亲子,自然是百般维护。”
外面有关徐兰之死的传言纷纷扬扬,徐家两兄弟却着实松了口气,他们太了解徐兰,没有二两脑子却用鼻孔看人的人,性子最是骄横跋扈的,进了益王府的门不知会惹出什么祸事,如今徐家没有了徐侍郎,缺少了顶梁柱,家道已经中落,再经不起徐兰的连累。他们草草的将徐兰下葬,然后收拾了家当,遣散童仆,就急急忙忙的阖家离开了京城,曾经与王府c伯府联姻的户部徐侍郎府,如同昙花,顷刻间便已颓败,只有府门前那不曾褪色的石狮子,诉说着过往的煊赫繁华。
三月二十七,北境传来消息,陈国大皇子已携请和国书入境。
“那就意味着二哥也要回来了?”林则宁用帕子包着个柑橘慢慢的剥着皮,林则安离京数年不曾归家,连父亲老宁国侯过世都未能回来奔丧,原本去年东越大败陈国,林则安年底可回京与亲人团聚,偏陈国那边又挑起战事,以至于归程拖至如今。
“是!”慕容青枫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则宁的双手,纤细洁白的手指十分灵巧,橘皮被均匀的剥开,摊开在帕子上,如同盛开五瓣的梅花。
林则宁将剥好的芦柑递给慕容青枫,见他又去剥橘瓣上的白络,便道:“别剥,橘络能止咳化痰,我听你早上起来咳嗽了两声。”
慕容青枫遂作罢,掰了瓣柑橘扔进口中,福州上供的柑橘,个大皮薄,汁水饱满,甘甜清润,以慕容青枫皇子之尊,也只分得两篓。“宁儿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林则宁抿唇轻笑,“我哪里会什么医术?不过是看过几本医书,闲暇无聊背过几个汤头歌括罢了。”
慕容青枫自然不信,“只看了两本医书就能治疟疾喉瘟?”
林则宁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道:“我运气好,悟性高,爱信不信!”她也不算是说谎,前世她也只是被外公逼着背了数百首的汤头歌诀,外加在外公的医馆里玩耍,耳濡目染之下懂得一丝半点,若说专门的学习医术,那是没有的。
慕容青枫赔笑,“信,宁儿说什么我都信!”
林则宁知道他心里必然是不信的,却也不愿过多解释,重生这样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必然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二哥什么时候能进京?”
慕容青枫道接过桃儿捧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若是快马加鞭,十日足矣,不过要陪同使臣,怕要二十日左右。”
林则宁点点头,想起绿柳说林家四兄妹和睦的话,自认为霸占了林则宁身体的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你怎么了?”见林则宁脸上神色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高兴,慕容青枫感到有些奇怪。
林则宁抬眸瞧了他一眼,“没什么,想些别的事入了神。”
慕容青枫好奇,问道:“想什么事?”
“两国议和,可会提及和亲?”
慕容青枫点头,“听说西华公主亦在陈国使臣之列。”
“西华公主?”林则宁十分惊讶,“让西华公主来和亲?陈国国君舍得?”西华公主是陈国皇室唯一长成的公主,她并不是国君的女儿,而是西华王的独女,五年前,匈奴进犯陈国边境,西华王战死,军中群龙无首,援军未到,眼看即将城破,年仅十五岁的西华王长女陈景月披甲上阵,登上城墙指挥若定,直撑至三天后援军赶到,里外夹击,匈奴兵几乎全军覆没,陈景月一战成名,受封西华公主,代父镇守边关。
“西华公主与陈国大皇子同为军中之人,关系比三皇子更亲近。”慕容青枫揣测道,“可能三皇子想乘此次大皇子失势,一并将西华公主这个威胁给处理了吧。不管怎么着,让西华公主和亲,对东越没什么坏处,倒是陈国,失去一位优秀的将领。”
林则宁心想,就算涉及皇位之争,也不该做出如此自毁长城的事来,三皇子脑子犯糊涂,难道陈国国君和臣子都糊涂了不成?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这事轮不到她来操心,“若西华公主嫁到东越,我们这边是否也要送一位公主过去和亲?”
“这么多年,东越与陈国边境战事始终胶着,此次看似东越占着上风,其实双方实力旗鼓相当,陈国有皇储之争,东越也是如此,议和虽是对方提出,却也是东越所想,若陈国真有将西华公主嫁到东越的打算,东越势必也要选出一位公主作为和亲人选的。”
“哦!”林则宁若有所思,“如今宫中还有三位公主,论序齿,四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吧。”
慕容青枫道:“话虽如此,但瑜贵妃未必愿意,六公主生母位份低,倒是很有可能被选中。”
林则宁垂眸,心道:“那可未必!”
与此同时,宁国侯府中,八公主手里握着个玉盒,吃惊的盯着伏在锦榻上的林则静,“我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八公主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林则静想起自己不久前在林则平面前也是这么一副模样,大哥能对着她疑惑的目光无动于衷,她有心想学那一份运筹帷幄的淡定气质来,可惜被大哥命令趴着“养伤”的她以这样的姿势实在做不出那样高深莫测的样子来。“我说让你把这舒痕膏带回宫去给四公主,听说她脸上的磕伤可能会留疤。”
八公主惊道:“你想让她毁容?”
林则静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谋害皇族是死罪,我又不是疯了。”
八公主双眼冒光,“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巴豆?痒痒粉?”
林则静哭笑不得,“巴豆那得吃进肚里才有用,抹在脸上能做什么?你别乱猜了,这就是我家祖传秘方制成的舒痕膏,绝对没有添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身上也用着呢,对伤处愈合没什么用,不过祛疤祛印的效果极好。”
八公主看看手中的玉盒,再看看林则静,看看林则静,再看看手中的玉盒,半晌后神色古怪的问道:“你会有那么好心?她那么欺负你,你却给她送药。”
林则静无奈的叹了口气,又不好将兄长的原话说出来,只好含含糊糊的提点道:“听说陈国的使臣就要到了,四公主脸上有伤,岂不是要错过盛况。”
“错过就错过呗,管她作甚?没她在眼前惹厌才好呢!”
坐在眼前的若不是位公主,林则静简直想拿手边的枕头狠狠地敲对方脑袋,“万一陈国使臣请求联姻呢?”
“那就联呗”话音未落,八公主就想明白了林则静话里的意思,双目瞠圆,“你是说我明白了!”
林则静舒了口气,“你明白就好,我这些日子是不会进宫去了,你也安静些,实在不行也称病不出吧。”
八公主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为什么要称病?要联姻,前面有四皇姐和六皇姐,怎么也轮不到我吧?再说,我年龄也不够啊!”
“话不能说那么满,真论起身份,四公主和六公主都比不上你,年龄也不保险,钰娴长公主的例子就在前面,你可别忘了,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涉及到自己的终身,八公主收起不以为意的态度,用力的点点头,“多谢你提醒我,我回去就称病好了。”
林则静连忙道:“你先别急,离陈国使臣到来还得些日子,你过几日再‘病倒’不迟。我们府里前些日子闹瘟疫的事情还没冷下去,你再从这里一回去就病了,指不定那些人又怎么编排呢。”
“你说得是。”八公主笑道,“不过你也太小心了些,如今谁还敢乱嚼舌根?慕容青哲第一个不饶他。”
“赵王殿下一直都是那么热血心肠。”林则静似未听出八公主话中的揶揄,淡然道,“小心些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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