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九章
作品:《花媚玉堂人》 看着马车驶出巷子,杨远志关上后门往回走,月色朦胧,院中的枣树下站着个身着长衫的男子,静静的看着杨远志走近,问道:“走了?”
杨远志点点头,月光下的神色颇为凝重。
“我们也该离开了!”
杨远志在黑暗中环视着周围的一切,怅然说道:“当年这里又脏又破,我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有这棵枣树,当年几近枯死”
“你舍不得?”
杨远志苦笑一声道:“多年心血,如今说弃就弃了,自然是舍不得的。”
男子朝杨远志走近了两步,从阴影中显露出一张温文的脸,正是此前接待林则宁等人的账房先生宋青。
“主人传话,此处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杨远志叹了口气,沉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那里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你那里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宋青摇摇头道:“重要的书信文件都整理妥当交由王妃带走了,余下的也已经焚毁。左右不过是两件换洗衣物,没什么可收拾的。走吧,那些人应该很快就查到这里了!”
杨远志表情沉郁,与宋青一起返回屋里,片刻后各取了个包裹,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味无穷”。
带着两箱子秘密回到齐王府,林则宁从车上下来,看见总管严弗c林妈妈c绿柳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与几人四目相对,没有眼泪,没有欣喜如狂,三人躬身退开,让出一条通往府里的灯火通明的道路来。
“恭迎王妃回府!”
林则宁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骤然冲入肺叶,又冷又痛。她举步走入府内,早晨离开时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如今看着那辉煌的灯火,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这一刻起,她就是这齐王府的顶梁柱!
“将那两口箱子送到王爷书房。”林则宁边走边吩咐道,“今晚我大概要熬夜。”
林妈妈扶着白杨的手,着急的说道:“这么晚了,今日王妃先喝口热汤,好歹休息会儿吧!”
“我不困。”如今形势危急,宁国侯府正处在深渊的边缘,她便是三天三夜不休息,也要和天争一回,林则宁的目光在白杨c绿柳等人脸上扫过,说道,“绿柳随我去书房,其余人都回去休息!”她扬手亮出一块玉牌,魏忠c严弗等人见状纷纷跪地。
“谨遵王妃吩咐!”
白杨越过众人往前走了两步,“王妃,让奴婢也去吧!”
林则宁看着她微微一笑,“别胡闹,外面那一摊子还要你注意着我才放心,明早就回去吧!”
白杨抿了抿唇,终究是听了林则宁的话,垂着头退了回去。
慕容青枫的书房,林则宁踏入的次数屈指可数。问棋是慕容青枫专管书房的小厮,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书房的人,得到命令的他以最快的速度燃起灯火和火盆,并将一些重要的资料的位置告诉林则宁和绿柳,然后退到书房外守着。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晨光熹微,问棋抱着肩膀打了个哆嗦,揉着眼睛,发现脚边的火盆已经熄灭了。他回头看向门扉紧闭的书房,表情怔然,这位王妃一向是不管事的,连各家主母视若珍宝的中馈之权也没几分兴趣,她真能撑起这座偌大的王府吗?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从里打开了,问棋忙打起精神站直了身体,看见绿柳轻轻的走了出来。
“姑娘!”
绿柳一脸倦色,精神倒还好,她冲问棋露出一个笑容,“你守了一夜?”
问棋说道:“是,这书房王妃来得次数少,我候在这里,可以随时听从王妃的吩咐。”
绿柳笑了笑,“辛苦你了,我去厨房端些吃的来,王妃本来就身子不好,又熬了一夜,怕受不住。”
问棋忙道:“姑娘留步,厨房里知道王妃熬夜,吃食早就备着呢,姑娘等一等,我跑得快,一会儿就回来!”
绿柳想了一想,她若离开,偌大的书房只有王妃和问棋两人,虽说主仆有别,然而孤男寡女,还是避嫌的好,遂也不推脱,笑着对问棋说道:“那么有劳你了。”
问棋飞奔着往厨房去了,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拎着食盒回来了。
绿柳端着粥菜回到书房,“王”当看到趴伏在书案上的身影时,她立刻收了声,连脚步也放缓了些,轻轻的放下托盘,拿起一旁的披风,轻轻的盖在林则宁肩头,然后将一旁炭盆里的火拨旺了些。
“外公,我为什么要背这些?”小女孩白嫩的双手间捧着一本成人巴掌大小泛黄的《方剂歌诀》,目光不停的瞟向窗外玩耍的孩童,稚嫩的面孔几乎皱成一团。
留着花白胡须的老人一手捧着紫砂茶壶,一手摇着蒲扇,躺椅随着他的动作一前一后的晃悠着,“以后用得着的。背到哪里了?养阴清肺汤,继续!”
“爸,你又折腾小晴背方剂?不是我说,谁现在还用中药治白喉啊?都用青霉素和抗毒素了,我们公司”
“滚!数典忘祖的东西!小晴接着背!”
“哦!养阴清肺是妙方,玄参贝母桔草藏”
“错了!”
“养阴清肺是妙方,沙参麦冬”
“错了!”
“款冬半夏白皮桑”
“错了!”
哪里错了?错在哪里?那首方歌到底是什么?
“小晴,以后就报中医药大学吧!”
“外公,我不!”
“为什么不?中医多好呀,老祖宗几千年的智慧呢!”
“中医太落后了,我不学,而且我对中医不感兴趣!”
外公,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继续背!”
“养阴清肺是妙方,玄参草芍冬地黄”
“王妃,王妃!”
谁在说话?不要说话!不要打断我!
“王妃,醒一醒!”
林则宁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绿柳吓了一跳,“王妃,你”
“闭嘴!”林则宁一边厉声喝道,一边抓过纸笔,用前世握水笔的姿势龙飞凤舞的在纸上记下或许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鬼画符。
林则宁从未对自己这般疾声厉气过,那纤弱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来的身为上位者的威压,令绿柳一时间身体僵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看着林则宁将那张“鬼画符”以工整的字迹誊写在另一张纸上,并且放下了笔,绿柳才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王妃?”
“嗯?”林则宁松了口气,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头目昏沉,身体不由自主的软在铺着软垫的榻上。
“王妃出了好多汗,可要喝口热茶解一解乏?”绿柳握着手绢替林则宁擦拭额上的汗水。
林则宁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的骨头又酸又痛,就着绿柳的手喝了两口热水,一股热流冲入胃腹,方才缓解一些不适。
“王妃身子本就弱,这么熬着哪里受得了?”绿柳放下茶杯,“王妃先用些早饭吧,那粥一直搁在炉子上,米粒都煮化了。”
尽管一点胃口也无,然而想着自己还要撑着看到宁国侯府的危机解除,林则宁点点头,“好!”说着忙用手撑住额头,只是点了下头,都觉得头上仿佛绑了石块一样沉重,“让厨房熬些姜汤来,放些葱白在里面。”
“是。”绿柳担忧的看着林则宁问道,“王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叫大夫来看一看吧!”
“熬了一夜,头有些痛,没什么大碍,别声张出去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绿柳知道林则宁的脾性,一旦做了决定,很难更改,只得暗暗叹气,将书案收拾了一番,将早饭摆上,然后去吩咐厨房熬姜汤去。
“你也陪着熬了一夜,回去叫唤月和挽星来替你!”
绿柳忙道:“哪有主子没休息奴婢就去休息的道理?熬这点子夜对奴婢来说不算什么的。”
“我知道。”林则宁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白粥,“只是咱们几个不能都倒下了,你与唤月c挽星轮流着来书房伺候。还有,告诉白杨赶紧回去,我毕竟是宁国侯府的女儿,那些铺子c庄子难保有人闹事。”
“是!”
林则宁草草用完早饭,在书房里舒展了下手脚,出门吩咐问棋道:“去请魏将军c严大总管还有问书过来!”
魏忠c严弗住在王府外院,一听见王妃召唤,立刻赶到书房。恰好在书房门口与绿柳c唤月c挽星三人打了照面,于是几人一起进去了,发现问书早已到了。
林则宁看着绿柳问道:“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奴婢不困呢,白躺着浪费时间。”绿柳道,“奴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昨日混忘了,现在禀告王妃一声。”
“什么事?”
“昨日午后,一个小丫头自称清平坊姜珊的侍女,要求见王妃。”
林则宁忍不住皱眉头,姜珊在清平坊三年都能忍着不来见她,如今是出了什么事吗?“可问了有什么事?”
“说是有登徒子要替姜珊姑娘赎身,姜珊姑娘不乐意,想请王妃帮忙。”绿柳看了眼林则宁的脸色继续说道,“奴婢想着这事王妃不好插手,就自作主张回绝了。”若真让王妃插手将姜珊接回王府,外面大概又要传起王爷喜欢上个清倌人,厌恶了王妃之类的流言。
魏忠接口道:“这事暗卫那里已得到消息,并不是什么登徒子,替姜珊姑娘赎身的是恒亲王世子,说是恒亲王喜欢她的琴声,特地赎她回去专门给恒亲王弹琴。”
恒亲王世子慕容正辰?那是太子的人,还是大哥出面招揽的。林则宁可不觉得慕容正辰赎姜珊只是为了孝敬父亲,据她所知,恒亲王妃致力于让慕容正辰娶自己的娘家侄女,慕容正辰来这一手也有为自己打算的意思在里面,有了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琴艺高超恰好得恒亲王喜欢的女子威胁着,恒亲王妃应该会消停一些。知道姜珊暂时没有危险,林则宁也没有太当回事,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则宁肃了下神色,对站在下首的几人说道:“宁国侯府的事情想必几位都知道了,王爷为了救宁国侯只身闯入侯府,走之前将齐王玉符留给了我。我一女子,虽曾位列龙影卫,自嫁入王府以来便淡出组织,能力实在有限,救出王爷,还要诸位鼎力协助。”
魏忠等人单膝跪地齐声道:“但凭王妃吩咐。”
严弗道:“王爷曾吩咐奴才,他不在的时候,王府内一切事务均听从王妃安排。”
魏忠亦道:“王爷也曾对属下说过,他若有不测,王府的一切人等,均听从王妃吩咐。”
一股莫名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林则宁湮没,准备好的话语都吞回到肚子里,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交付了所有的信任,将所有的秘密摊开在她面前。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林则宁收起情绪,沉声说道:“我昨日已经见过太子,太子答应尽力拖延皇上处置宁国侯府的时间,然而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等待上,要知道瘟疫是人人谈之色变的东西,不保证普通百姓被一些人挑拨着闹将起来,到时候纵然是太子也难以保住王爷和宁国侯。”她从书案上拿起两封信,“这里是两封一模一样的信,想办法尽快送入宁国侯府。”
问书接过信封,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是两封?”
林则宁淡然解释道:“一封走明路,一封走暗路,以防万一。”走明路,若能送入侯府,说明事情还没有那么糟;走暗路,保证信件递送到宁国侯手中,李氏的白喉就有治愈的可能。
“若明路能通,尽量不要暴露暗路!”
“是!”
“派人在京中散布流言,李氏是从李国公府回去后发的病,记得提一提李国公的亲外甥益王不久前刚从疫区回来,李国公世子夫人安氏是暴毙而亡,李国公夫人卧病在床月余。”太子妃会在上层官眷中煽风点火,祸水东引,但是普通百姓不了解情况,当自己和亲人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他们可顾不上什么国之栋梁,一旦引起民愤,那是相当可怕的。
“是!”
“传令阖府知晓,近些时日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出门在外不许张扬。”
“是!”
与此同时,文桓侯嫡长孙满月宴上,魏安侯夫人四下里看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李国公夫人?她可是姨外祖母呢!”
“说是病了,起不来床。”文桓侯夫人的眼神可不像表情那样担忧,她与李国公夫人是堂姐妹,打小就不对付,当年论品貌,她不止比李国公夫人强出一点半点,偏偏因为母孝耽搁了,又与继母不和,最后被塞给比自己大了近二十岁的文桓候做继室,花面子光里子,今日满月的嫡长孙可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因为没有儿子,李国公夫人没少在她面前趾高气昂,她也只能受着,直到前些日子出了李化和李仪的事,她才有吐一口浊气的感觉。
魏安侯夫人大声叹气道:“李国公夫人现在怕是心里不好受呢,去年年底,世子夫人安氏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那么突然,如今大小姐宁国侯夫人也这么病倒了,莫不是府里撞上什么了?”
坐在她旁边的几个夫人一听,脑子顿时动了起来。当初李国公府对外宣布的安氏的死因是时疫,紧接着李国公夫人就病倒了,再没见出过门,然后是传出宁国侯夫人染了瘟疫的消息,宁国侯夫人惯常也是个不出门的,从哪里染的瘟疫?说不定就是李国公府啊!
在座的人自以为猜到了真想,个个面露惊疑,纷纷回忆自己和家人近期有没有和李国公府的人接触,不怕一万怕万一,这要是染上了瘟疫,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连同文桓候夫人脸上也是神色变换个不停。
兵部尚书夫人于氏冷着脸说道:“魏安侯夫人慎言!今年冬天乍冷乍热,嫂嫂一时染了风寒,有太医瞧着呢!宁国侯夫人是出嫁的女儿,算是林家的人,怎么和李国公府扯上关系?”
“夫人这话我不爱听!”魏安侯夫人也冷了脸,“出嫁的女儿就不算女儿了?宁国侯夫人就不是李国公夫人亲闺女了?”
魏安侯夫人嗓门高,这一出声就又招来不少目光。
出嫁的女儿不算女儿,这样的话说出去,以后谁敢和李氏联姻?于氏恼怒不已,“我不是这个意思,魏安侯夫人你不要胡说!”
“谁胡说了?我哪句胡说了?”魏安侯夫人的直脾气c较死理的性子是众人皆知的,她大声嚷嚷道,“我担心的是李国公夫人,夫人也嫁进了李家,可如今算不得李国公府的人!”言下之意就是于氏巴不得李国公夫妇不好,因为她对李国公府有野心。
于氏气了个倒仰,指着魏安侯夫人“你——”个不停。
文桓候夫人忙出来全和:“好了好了,两位姐姐哎,给小妹个面子吧,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着拉着于氏的手说道,“好姐姐,魏家姐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那些话也不是有什么坏心,纯粹是担心我姐姐罢了。”
于氏心中不以为然,太子侧妃魏氏就出自魏安侯旁支,说魏安侯夫人这么嚷嚷不是故意嘲笑李国公府的,她才不信。事实上,魏安侯夫人的话确实不是为了嘲笑李国公府,这个道理在两天后京城中关于益王从梧州携带了瘟疫回来传染了李国公府然后又传染了宁国侯府的流言满天飞的时候,于氏才反应过来,但是为时已晚,这是后话。
且说于氏被劝着坐下,魏安侯夫人冷“哼”一声,状似不平的对身边的几个贵妇人说道:“咱们抽空去看看李国公夫人吧,就算帮不上忙,陪着说说话解解闷也不枉姐妹一场。”
那几位夫人闻言心里同时为魏安侯夫人的粗神经翻了个白眼,别人躲都躲不及,她还赶着往上凑,没见过这么傻好心的人!
“她身体不适,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了,等她身体好了再说!”
“就是就是,她一向重规矩的,咱们去了,她少不得亲自招呼咱们,又不比从前有人帮衬着,劳她受累,病要是加重了,岂不是罪过?”
几位贵妇人一致拒绝了魏安侯夫人的提议,同时也打消了她亲自上门看望的想法。
魏安侯夫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们说得对!我也不去了,我那里还有两只百年老参,等她病好了送去给她补补元气。”
大家再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林则平打开信封,取出里面厚厚的一沓信纸慢慢翻看。
慕容青枫在一旁冲着玄金怒目而视,“怎么可能没有本王的信!”
玄金一惯的木头脸,一板一眼的回答:“只有一封,言明是给侯爷的。”
慕容青枫回头瞪着林则平,发现他手中的信纸数量非常可观后连忙问道:“那里面是不是有宁儿给我的信?”
林则平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没有!”然后吩咐玄金道,“把火盆移过来。”
慕容青枫心中郁闷不已,莫非宁儿真的误解了他那句话?天啊!他简直后悔透了当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进宁国侯府里来!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书案后的那个人,真想揍他一拳,不过以他现在的小身板,挨上一拳会死的吧?
“喂,你干什么?”看见林则平拿着一张信纸伸到火盆上方,慕容青枫不由的出声制止。
然而林则平并没有松手,而是将信纸搁在火上烤了烤,慕容青枫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很快,他的惊奇就转变为那纸的空白处慢慢显现的黄褐色印记,“这是”
林则平提笔在一张白纸上记上两笔,然后拿起另一张信纸,重复之前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这信上藏着别的消息?”慕容青枫心中为林则平与林则宁兄妹之间的联系直冒酸水。
林则平将信纸按顺序排开,指着每张纸上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念道:“启蒙韵,都在信中藏,火熨。”
慕容青枫嘴角直抽,不知该对这对默契的兄妹说些什么好。
“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怎么看着眼熟?”慕容青枫指着书桌上的那张纸问道。
林则平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密码。”
“启蒙韵,我这里并没有这本书啊!”他盯着慕容青枫看,手指轻轻的敲在信纸上。
“你看我做什么?”慕容青枫没好气的说道,“我手里难道就有?别忘了这是你的家!”
“王爷可记得启蒙韵全文?”
慕容青枫几乎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那是多少年前背的东西了?”
“那么没办法了。”林则平另外摊开一张白宣,对着之前那张纸一边回忆一边在纸上写些什么。
如果不是怕打断了林则平的思路,慕容青枫一定会抓着他的领子咬牙切齿的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有办法了?你这死狐狸!”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则平终于停下笔,慕容青枫连忙凑上前去,见那纸上写着:“生地两钱麦冬一钱两分生甘草五分玄参一钱半贝母八分丹皮八分薄荷五分白芍八分。”
慕容青枫抬起头,迟疑的问道:“这是张药方?”
林则平点了点头,提笔将药方重新抄录后递给玄金,“这些药材府里应该都有,照这个方子抓好了送到穆澜院杨梅手里,让她即刻煎给夫人服下。”
玄金接过方子出去了。
慕容青枫说不出心头的滋味,“药方罢了,宁儿为什么弄得这么麻烦?”
“大概是怕信件落到旁人手中吧,毕竟她已经不记得这条密道了。”林则平将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递到慕容青枫手中,“为了救你我,宁儿已经做了许多。”
慕容青枫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着信,心中百味杂陈,他想给她安稳的生活,不让她为任何事情耗费心力,可是,现在却独留她一个人在外面面对那些满肚子阴谋诡计和心怀不轨的人。
“这祸水东引的计策虽好,只是只要太医出面,流言便可止住。”林则平想了想,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看来是动用那些棋子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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