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当邙谷中的奇葩

作品:《鹊之喜

    单一句“族长带了凤王身边的特使来唤搭鹊桥的喜鹊”这一句就信息量很大的样子。

    搭鹊桥,这周方还是知道的。

    小的时候,他母亲要是工作回来的早,也会和别人的妈妈一样哄自己的儿子入睡,也会跟他讲睡前故事,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这样经典的古代童话故事周妈妈讲了当然不止一次,不过那时候周方年龄小,又每每都在半睡半醒之间听,记忆不是很深刻,只还记得中学课本上那一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又忆起妈妈当时逗他的玩笑话,妈妈说七夕那天晚上,牛郎和织女鹊桥相会后就会在他家的葡萄架下面窃窃私语,还让他仔细听有没有说话的声音。

    周方记得那时候他只觉得毛骨悚然,为什么牛郎织女会来他家葡萄架下说话?他们相爱却不能相守的夫妻一年只见一次面,会说些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妈妈抚摸他额头的温柔的手,爸爸坐在他床边跟妈妈轻轻说话的声音,往日温馨时光只如昨夜睡梦般已不可追寻。

    回过神来,眼前依然是他家用树枝胡乱搭成的鸟窝,鸟窝边的树枝上,依然齐刷刷站着三只跟他一样的喜鹊。

    周方心脏微颤,打起精神来应付面前的鸟。

    “啊!哈哈哈!原来是要过七夕了啊?

    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啊!就是不知道今年都有谁能去搭鹊桥,哥c麻子c白眉,你们都去过吗?”

    “我和白眉去年都去过了,今年再去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还有好多没去过的喜鹊等着去呢!”

    “是啊是啊!这每年的鹊桥会虽说大家都是自愿去的,但架不住愿意去的喜鹊太多啊,因此只能从中选出一部分去。

    哎!也不知道今年我还能不能幸运的被选上!

    老花兄弟c老灰兄弟,你们以前去过没有?”

    周方看着说的兴奋的白眉,见他脸上那激动的样子就大致明白今天这么多喜鹊激动不能自已的原因了。

    敢情大家都想去搭鹊桥!

    不过这里边可不包括周方,他心里边嘀咕他连个鸟窝都不会搭,更别提什么桥,万一他搭的桥质量不过关,乃一豆腐渣工程,王母家小闺女儿跟那董永刚上桥就给一脚踏空摔下桥去,那谁来负这责任?

    他?喜鹊族长?凤王特使还是凤王自己?

    唉!不知道鸟界有没有行业潜规则这一说,万一出事了,项目总负责人凤王把他这个毫无工作经验的临时工推出去当炮灰可怎么办?

    为了鸟界和平,为了自身安全,他还是不去为好!

    “噗!哈哈!老花兄弟你说什么?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什么“潜规则”c“负责人”c“临时工”什么的,但还是觉得花兄你说的很好笑!

    王母家小闺女儿跟董永会摔下桥去哈哈哈!”白眉笑的差点儿从树枝上摔下去。

    “嘿嘿嘿!老花兄弟真幽默!”麻石憨笑两声拿爪子骚骚头皮看着周方。

    “哈哈哈!就是的!老花兄弟不愧为当邙谷名震八方的喜鹊,怪不得前两天云喜小姐还跟我说老花兄幽默风趣,今日一见,花兄果然如传闻一般有趣!”

    糟!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还莫名其妙遭到两只喜鹊打趣!

    “蠢货!谁告诉你搭鹊桥要用树枝了?嗯?

    不懂可以问问麻石,丢人现眼都丢到全世界了!”

    老灰拿翅膀照着他脑袋一顿扇,扇的周方直发懵,不就是不小心嘀咕的声音大了那么一丢丢吗?老灰干嘛反应这么大?

    “呵呵呵!老花兄弟,这搭鹊桥嘛,自然是喜鹊以自身为木,口尾相衔来搭的,不用树枝。”

    “什么叫以自身为木口尾相衔?”

    周方觉得他一个大活人,居然听一只喜鹊说话都快理解不了了。

    “很简单,就比方说你衔着我的尾巴c老灰衔着你的尾巴,白眉衔着老灰的尾巴这样口尾相衔悬于天河之上,这便是鹊桥了。”

    !!!!!

    周方听的惊呆了!

    就算是用树枝搭桥他都没办法做好,更遑论用自己身体做桥给人踩在脚下行走了!

    所以说这帮傻喜鹊们一听要去搭鹊桥都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到底是为了什么?被那董永踩在脚下好玩吗?

    周方简直想不到这帮喜鹊们怎么以自虐为乐。

    这厢周方沉浸在震惊中无法回神,那厢却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族长来啦!”

    四下散开的喜鹊们一听这话顿时“呼啦啦”都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飞去。

    麻石和白眉也条件反射一样,顾不得再与周方说笑,忽闪忽闪翅膀飞走了。

    大花二花许是感到有大人物要出场,早在麻石他们走之前凑过去瞧热闹去了。

    周方家门口顿时只剩下他和老灰两个,周方拍拍翅膀准备随麻石他们而去,见老灰没有要走的模样也跟着停下来。

    “哥,不去么?”

    “等会儿再去,你先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周方不解,这是有什么私房话要两人独处才能说?

    依言停下,老灰站在周方对面像没见过他一样从上到下仔细地瞧他个遍。

    “老花那,这次鹊桥会你一定要去,就算没你名额,那我就把我那份儿给你,要我也没有你就找有的去哄,总之,一定要去。”

    “为什么啊?去了给人家当石板踩啊?我才不去!”

    老灰幽幽叹出一口气,看着周方认真道:“搭鹊桥也不是白叫你去搭的,凡是去了的喜鹊都能饮天河水。

    天河之水饮之不仅能强身健体c滋养容颜,更有开灵巧c通神功之效。

    就你这智商,再不赶紧着去饮上一饮,怕是不用多少时日便能评上“喜鹊族第一傻子”之称号了”

    周方:

    我真有这么差吗?好歹我是个人!是个人!我三岁能揭瓦,五岁会打架,十八岁就出国留洋了你造不造?!

    我会说八国联军语c我能黑进联合国的网站c我还能打英雄联盟!

    你问问你们这些蠢鸟这些都会吗?会吗!

    不会的话凭什么说我傻啊?!

    这喜鹊的世界他周方是真的不太懂!

    闹闹笑话也正常不是?

    老灰像是从他表情里看出他的气愤,笑道,“刚那么憨厚老实的麻石都被你这幅蠢样子逗乐了,还有那个白眉,凡是被他知道的事儿,不用出第二天,当天就能传遍全世界。

    你信不信刚才你那番“搭桥”的蠢言蠢语现在已经传遍整个喜鹊族了?”

    周方低头不语,他发现要是那番蠢话要是被传遍之后,他的鸟生也就彻底完了。

    当个人不容易就罢了,谁知道当只鸟也这么艰辛,人间有人间的规则,鸟界也有鸟界的规则。人活不过鸟,想想就沮丧。

    老灰用翅膀拍拍他,“不用太难过,他们两个都是饮过天河水的,聪明一些是应该的。”

    话外之意就是“他们喝了天河水已经通了神智,你没去过所以比不上他们也是应该”。

    “可是,我是个人那!”

    周方内心咆哮,可这话没法儿跟老灰说,就算有法儿说他会说吗?

    一个大活人,比不上几只会搭鹊桥的喜鹊,他有这脸吗?

    其实周方是真冤。

    就算他上中学那会儿是学渣,那也是因为那时候他太慌玩儿c爱打架斗殴,并不是因为他笨,这一朝穿越,变成了一只喜鹊,那整个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不若整天装疯卖傻浑噩度日的好。

    整天身边围绕着一群鸟,还跟他们斗心眼儿吗?

    不过如今偶然间说了些在喜鹊族露怯的话被几只喜鹊逗着乐,除了他自己对喜鹊世界的规则不懂之外,也确实有些太过于放飞自我了。

    还是很丢份儿的。

    又过片刻,老灰叫醒陷入自我的周方,说是那个“凤王身边特使”要到了,得赶紧去迎接特使。

    路上老灰还特意叮嘱他当着大人物的面儿可千万别干什么出格的事儿,丢人丢到全世界没关系,要是丢到凤王面前就拍死他。

    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烟波湖边的空地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喜鹊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身着黑衣c头发胡子一片花白的老头了。

    老头站在喜鹊的包围圈儿里,乐呵呵地跟喜鹊们说话,能幻化出人形,显然,这是只成了精的喜鹊。

    这个成了精的老头看的周方一阵眼热,也不知道修炼多少年才能成精那!

    在“修炼成精”和“重新投胎”之间,到底哪个能更快恢复人身?

    周方和老灰刚飞到众喜鹊之中,族长老头就停下了跟众鸟们的交谈,稍微整理仪容便郑重的朝着烟波湖的方向交叠双手伸直双臂微微躬身朗声说道,“喜鹊族沧昌恭迎凤王特使!”

    周方站在鹊群的最后面看着眼前一个人带着一群喜鹊朝向南方恭迎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鸟的特使,这幅奇异的画面叫他想笑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

    偷偷戳了一下身边一脸严肃正经的老灰,轻声问,“唉,哥,你说这个特使是人还是鸟?”

    老灰双眼目视前方,看也不看周方一眼,“当然是人形,不然你以为族长为什么要化成人形?平时多动动脑子,别尽问些笑掉大牙的话。”

    周方吐吐舌头扬扬眉毛,他似乎装一只傻鸟装的有些用力过猛了,把一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鸟装成了傻鸟,傻的就连麻石和白眉他们这种天生的鸟都逗着乐。

    这万一以后傻x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别的鸟一见到到就喊“傻花”可怎么办?

    不行,得想个办法挽救一下自己已经岌岌可危的形象!

    正在思考见,只听空中仙乐飘飘,金光闪烁中,两个淡蓝色身影由远及近御风而来。

    周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就算老灰说这当邙谷是神仙的地盘他也没见过神仙!

    就算他知道前面那个白胡子老头是喜鹊族长他也没见族长变身!

    但是!眼前!

    这两个仙气飘飘的特使乘着风华丽丽的出场方式深深的震惊了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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