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少女初长成
作品:《玉将军》 大梁建国的第四十个年头,大梁皇帝的堂弟弟安亲王造反了。
那年,正值盛夏,安亲王在他的封地刺州建立了独立政权,指挥着他旗下的四十万亲军南下,占领了江南一带,自封国号为陈,自己为陈王。
可是,京城却没有一点点出兵的消息,让百姓惶恐,猜测,不知道是皇族害怕了,还是根本轻视敌人,想要看敌人自生自灭自己发展。
百姓们不愿意有战争,可这样的不出战策略,却是让人内心发毛的,于是,有人在预测,说十年之内,必有大战。
繁荣的大梁,即将会有巨大的变化。
人人皆这样说,但是,大梁皇族却对此事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人站出来安抚民心。
有人想,不过被阻止了,这个人是大梁皇帝的嫡长子,大梁太子叶于浩。
“父皇,您难道不应该下圣旨出兵剿灭叛军吗?如今百姓惶恐,各国的间谍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很快会动摇国本啊!”太子方16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就来了他父皇的金銮殿。
太子长的端正,相貌是在这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眼睛里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朱唇有时摆出一个魅惑的弧度,便足以让京城的各个大小姐倾倒。
但此时的他,在他父皇面前已然失态。
他的父皇长的普通,但保养的很好,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和四十几岁一样,一双眼睛微眯,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浩儿啊,朕问你,若是此时出来解释然后出兵,你有预计过会有什么影响吗?”
稍稍一顿,太子回道:“回父皇,百姓们会心安,叛军会被清除。”
“错,此时出兵,反而会两面受敌,陈王怎敢贸然建立政权,若是没有什么势力暗中扶持,他能这么快占据江南?朕当初只给了他五万兵马,可如今他有四十万,你自己想想,他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兵吗?不说这个,就算是平息了叛乱,大梁国力有了损伤,其余的国家若是起了歹意,到时候该怎么办?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陛下一席话出,太子再无言以对。
“父皇,若是不出战,百姓会失去对皇家的崇敬,您亦会失去民心。”太子仍然对他父皇的言论感到怀疑,尽管他自己也已经认可了这一说法。
“民心这种东西,没有人是永远会拥有的,等到陈王死了,朕会重新拥有这个东西的。”陛下忽然冷笑起来,然后从龙椅上下来,缓缓走过太子,用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离去。
太子打了一个寒颤,看向那个远去的身影,觉得是那样的陌生,从小,他就知道,那是他的父亲,可他从来没有把他当父亲看,他的心思让人难以捉摸,他曾亲眼见过他毫不留情面的杀了自己的弟弟,只因为他的弟弟说了一句将来要当和父皇一样厉害的人,来帮助百姓,就被父皇视为叛党杀害。
说是父皇,还不如说是个神,是他的君上,决定着他的生命,权利和荣华富贵。
旁边的侍卫以为太子是冷,便给太子披上袍子,一边轻声嘟囔道:“真是的,这么快,就又到秋天了。”
太子用手抓住披风,凄然一笑,抬头便道:“又是秋天了。”
“又是秋天了。”同一时刻,一个少女躺在庭院一角的一棵大树上,用一片鲜红的枫叶挡住自己的眼睛,轻声的自言自语,翘着个自然的二郎腿,安静的享受着秋日的凉爽,她双手摆在头后,手上的玉镯子被阳光照射,一点点发出光芒,她身穿一身湖蓝色的便衣,头发随便用一根绳子紧固住,留下许许多多的碎发在空中飘扬,上衣的最下摆,别着一个耀眼的玉佩。
庭院的正中央,坐着一个气质温文尔雅的长者,正细细品茶,那茶水如同碧绿的翡翠,散发阵阵幽香。
时光一点一点的流过,天边夕阳红的如同一把随意撒上去的胭脂,腻人极了,万物都在循着自己家的方向。
忽然,树上的少女拿开自己脸上的叶子,轻轻一跃,从有四米多高的树枝上跳下来,掸一掸身上的尘土,对院里的人笑了一下,
“师父,我哥他来接我了。”
“嗯,你都多大了,他还来,再者,现在就算是我都不能当你的对手,他还怕你有什么危险不成。”长者泯下一口茶,向少女开玩笑。
不过这确实事实,从去年开始,长者就渐渐感到与少女切磋时越来越力不从心,今年年初的大年初一,少女成功的打败了长者。
那时候,长者一边笑着老了老了,一边把手中的炮仗交给少女,最后的炮仗是师徒两人的赌注,而少女的哥哥,则在一旁像个白痴一样为少女叫好。
不是亲哥哥,少女是少年的爷爷在十年前捡到的。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足以让一个少女成长。
这个少女便是无痕,李家独女李无痕。
“又到秋天了,时间真是快啊。”长者轻叹。
无痕拿起旁边的一盏茶,坐下来,轻泯了一口,等着他哥哥走到这里,她刚刚只是听到了她哥哥的声音,还未看见身影。
茶在嘴里蔓延出了苦涩,甘甜,最后是清爽,无痕深吸一口气,她还记得,十年前的秋天,幼小的自己,和那满地的血。。。。。。
见无痕许久没有说话,长者又烧了一壶水,讲道:“怎么,还在想那年的事情吗?你才多大的人,何必让自己这样成熟沉默。”
“那不是我成熟,而是师父你教的太好。”无痕轻笑,随手拿过一卷兵书大略看了几眼,长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无痕啊!哥哥来接你了!咱们回家吧!”大门口传来了嘹亮的吼声。
“师父,我走了。”无痕把那卷兵书拿着就往门口走,“诶,你这个丫头,那卷书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得来的,我自己还没看呢,你怎么这么霸道呢,二话不说就拿跑了。”长者很无奈。
“得了吧,师父,您求来这卷兵书不是就要给徒儿拿回去研究的吗?何必装样子了。”少女轻哼一声。
“聪明。”长者微眯眼睛,看向这个他栽培了十年的孩子,还记得当初,自己发现她的学习能力快于常人之时有多么的惊喜,他免费教孩子的目的,就是从中层层选拔,最后选出一个最适合的,最优秀的孩子做弟子,替自己完成一个梦想。。。。。。
于是这些年,吴师傅可以说是把所有心血和时间都花在了无痕身上,他只教别的孩子半天,这个时候,无痕只是练基本功,到了下午,再由吴师傅手把手教她各种精妙绝伦的拳法和腿法,教她读书看兵法,教她如何做人。
在那五年过后,当无痕稍微大点后,吴师傅又把自己的家族绝学教给了她,这一套秘笈由于更适合女子,所以吴师傅也没有学多少,只是让无痕自己回去练,不料她练了五年后,吴师傅也不是她对手了。
也不辜负吴师傅这么多年的栽培,无痕确实在这上面十分有天赋,这种天赋,让她虽然只有13岁,但论文论武,都是同龄孩子无法比拟的,甚至是大人们也无法比拟
回过神来,无痕已经和哥哥走远了,吴师傅又泯了口茶,随后闭眼,嘴角挂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无痕啊,我跟你讲,今天刘婶逮着一只鸡,回去后给你杀了炖汤喝。”路上,福鹏绘声绘色地给无痕讲那只鸡如何被抓,待会又会如何被放入锅里炖,炖的香香的。。。。。。
“行了哥,我知道了,你不必讲那么多。”无痕打量着这个瘦瘦高高的男孩,自从福鹏在吴师傅那里学完一年后,他就回家开始帮忙种田,做家务,照顾无痕的饮食起居,福鹏爷爷死了之后,便是他当家,把日子弄的好好的,把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啰嗦老太”。
所以他才18岁都没有老婆。
在他们的村子里,17岁的男子都已经可以成亲了,有的18岁就当爹了,所以,福鹏是剩男。。。。。。
“其实吃窝窝头也是可以的,你们不用整日想着法的为我改伙食,吃什么都可以。”无痕的眉毛轻扬,她早就吃惯了窝窝头,也吃惯了榆钱,可福鹏和刘婶总是左来一只兔,右来一只鸡的,他们的生活本就很困苦了,动不动就这样,她知道,他们是吃不消的,他们还要忙别的事,实在不该在她伙食上过多操心。
“那怎么行,你可是每日都要辛苦学习的,怎么能吃不饱呢,你看你现在多瘦啊。”
无痕苦笑,若是福鹏知道自己身上都是匀称的,极瘦的肌肉,那会怎么样。
说着说着,两人就回到了村子里,老远就闻见了一股子血腥味,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刘婶在那里拔鸡毛。
“无痕啊,这可是只大母鸡,今晚有口福喽。”
“那到时候麻烦刘婶多炖点汤吧,今晚把村里的人都叫来喝汤吧。”无痕笑眯眯的对刘婶道。
“成,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总是只想着别人。”刘婶眼里有一丝心疼。
其实在无痕来了之后没多久,村里便受了场天灾,无痕那会总是吃不饱,是村里的人人捐出一点吃的,才将幼小的无痕养活的,之后,每家有点好吃了的,都会给幼小的无痕送去一些,让无痕安然度过了童年。
无痕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所以在刘婶为无痕准备了好吃的时候,她都会分给全村,村里的人也不多,这个被贫困和疾病折磨着的村子,人数一年比一年少。
跟刘婶交代完后,无痕便回屋,坐在草席子上看那卷兵书,无痕看过很多兵书了,这本吸引她的地方,就是这本书没有名字,是无名氏所著,更奇特的是,这本书主要讲用兵的诡诈。
无痕认真看了起来,别的孩子从小听到大的都是童话故事,她从小听到大的是兵法和打仗的故事,她师父知道的极其多,一天讲一个,从来不重复同一个故事。
等到天完全黑了的时候,村里的大家伙都来了,刘婶的汤也炖好了,每家都做了些糠菜窝窝头,有人做了些榆钱糕,来送给了无痕他们,于是,一伙人,一人就着一碗鸡汤,吃着窝窝头或者榆钱糕。
“你们听讲了吗?陈王,最近把江南那一带占了之后,准备向江东一带进攻了,你们说,什么时候,他们会攻进京城啊?”其中一个妇人忽然说道,看样子她十分害怕。
“我看啊,应该不会的,当今陛下又不是吃素的,要我说啊,这事只有无痕最有说话的2权利,人家最有学问,无痕啊,你说,陈王会不会攻进来啊?”另一个妇人反对她并问无痕。
无痕是吴师傅唯一的徒弟,所以村里一致认为她是最有前途最有学问的,尽管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但大家认为,她会比男儿还要有出息。
村里人的直觉确实是对的,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
无痕听到有人在问自己,于是把嘴里的东西嚼完,缓缓说道:“陈王以四十万兵来反叛,与有百万禁军的陛下抗争,确实是螳臂当车了。”
“你看,我就说嘛,你就是杞人忧天了。”那个妇人向那个害怕的夫人大声讲道,
“不过,若是陈王背后的势力出面,那就很难说了。”无痕话锋一转,向众人微微一笑,她的笑容里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意和气势,令人不得不打个寒战。
“背后的势力,陈王背后会有什么势力。。。。。。”福鹏嘟囔,无痕也不回答他,只是抬头望天,淡淡的笑,
“战争一旦开始,就会是乱世开始的标志,最好还是不要开始吧,或者,尽早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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