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妹妹生病,他出现了

作品:《所有深爱皆是秘密

    一日她梦到小妹要到外国去读书了,一下子乐醒,开了手机看时间,不到七点,悄悄下了床,开了点窗子透气,宿舍楼下的樱花开得花容锦簇,春日清晨的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清新凌人。

    手机滴答响了一下,不知是谁的短信。

    她伸手拿过来倚在窗边看,却是蓦然心惊,像是走楼梯突然踩空了一只脚,随即而来的是突然失重带来的无边黑暗。

    “姐姐,我被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小妹周梦发来的短信。

    空气凛冽的清晨,她愣是生出一身冷汗来。

    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一会小妹回短信:“正在上课。”

    她慌乱的洗了把脸,收拾了几件衣服等到舍管开了门,便直奔车站买票回家。

    坐上车和姐姐通电话,谁料言言生病她在医院,她听到这个消息,心直直的往下沉,突然就有一种流年不利的感觉。本来及其脆弱,想像姐姐诉说一二,但电话里姐姐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她安慰了两句,只说正在回家的路上,便挂了电话。

    回到小城,直接去学校找小妹。小妹远远的走过来,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孩,今日脸色寡淡,见到她第一句话是:“姐,我昨晚做梦梦见我做手术花了家里好几万元。”

    她一时难过差点落下泪来,伸手将小妹额头的碎发帮她捋上去:“没事,有姐在,你好好学习就好,不要担心。”

    周怡带着小妹在学校门口小店里吃了点东西,送她去了学校,自己走去医院看姐姐和言言。

    言言才两岁,刚刚学会说话,不知怎的吃坏了肚子,姐姐周敏正陪着他打点滴。

    周怡去的时候他还没睡,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周敏领了个板凳伏在他的床头,手无限爱怜的抚摸着他额头,周怡推门进去的时候,言言先看见了,眼睛亮晶晶的叫他:“小姨。”姐姐周敏闻声回过头来,周怡看见她憔悴了很多,两只眼睛深深的陷下去,头发凌乱的用皮筋炸起来。她心酸的叫了句:“姐姐。”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泪又涌上来,鼻子发酸,胸腔里憋闷。

    周敏站起来将凳子让开,周怡坐到言言的床边,用头去拱周言,周言用手去挡,咯咯的笑了。

    “你这坏家伙,真让小姨担心。”

    周言并不说话,只是咧着嘴,冲周怡笑,周怡觉得心情好多了。

    她和言言缠七缠八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一会周言就歪着头睡着了。

    俩姐们怕吵着同病房的人,走到走廊里去说话。

    “医院里怎么说?”周怡问。

    “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高压重度。”

    “必须得做手术?”

    “随时都有危险,因为肺动脉高压已经到了重度。”周敏脸色凝重的说。

    “可是小妹之前根本就没什么症状啊。”

    “她今天给我说是有的,她有时候会觉得心口那块疼,像是缓不过来气一样,只是她不想叫我们俩担心,所以才没说的。”

    “真是胡闹。”周怡责怪。

    “其实我之前就是知道的,那时候你们都还小,小妹刚生下来就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稍微一感冒就是重病,每次一得病她打针打得整个屁股都是青的,那时候我经常和母亲用土豆片给她敷。后来渐渐长大,像你说的,没有什么症状,所以就疏忽大意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家里没有那个钱给她医治,所以才会拖到现在。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大姐的错。”周敏自责到。

    “不是这样的,姐姐。”周怡将双手放在姐姐的肩上,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们总有办法的。”

    “我这有一张卡,里面有一万多,言言生病我走不开,你明天带着小妹去h城大医院检查下,看现在能不能不做手术,因为她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想她耽误了前程,如果必须现在就做手术,那么你先陪着她住院,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到时候我带言言一起下来。”周敏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给周怡。

    周怡接了卡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突然憎恨自己二十几岁了还无力帮扶家里。

    周敏抱了抱自己的妹妹,然后走进房间去照顾言言了。

    周怡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打电话给孟家豪。

    “你在干什么?”周怡问。

    “马上就要参加一个建筑设计大赛,正准备和小组成员一起吃个饭然后包夜做设计呢。”孟家豪显得有些兴奋的说。

    “恩恩,那你忙吧。”周怡听见电话那边有很多人在说话。

    “周怡,”孟家豪叫了她一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怡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小妹被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必须马上住院。”

    “现在在那个医院?”

    “还没住院,需要先检查确诊一下,明天我回h城。”

    “需要多少钱?”

    “大概10万。”周怡艰难的说。

    “现在还差几万?”

    “我不知道姐姐能拿出多钱来,我几乎没有积蓄。”

    “你现在在哪?”

    “在小城的县医院,姐姐孩子生病了我在这陪她。”

    “你等一下我待会回你电话。”

    周怡轻轻的“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打电话给孟家豪,她没有把握他能拿出那么多钱,但是姐姐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她不能因为小妹的病而花掉姐姐全部的积蓄。所以只能豁出去。

    程俊昌来到医院的时候,看见周怡低着头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空荡荡的医院走廊显得她特别的孤单,像极了那日她在ktv里喝醉了酒低头坐着不说话,一站起来叫了一句“陈奕扬”眼泪就已经出来,他当时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就如现在。

    “周怡”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只有他的声音。

    周怡茫然的抬起头来,被程俊昌一把拉进怀里,她没有挣扎,任由他紧紧的将自己抱着。

    “别担心,有我在。”程俊昌附在周怡耳边轻轻的说。

    “钱,我来拿,明天我就送你和小妹去h城。”他的话字字坚定,周怡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像是找到了一个着落点一样。不再虚虚的飘在半空中。

    他将她拉开一点点,发现她在发抖,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披在身上,伸手将她额头的碎发捋到耳后,似乎是刚哭过,眼睛红肿。他心里的那种难受又涌上来,忍不住将她又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那么久,他一直渴望能将她抱在怀里疼惜,她不给他机会,现在他愿意担下所有的责任,只希望她能够留在他身边。

    “谢谢你。”耳边传来她微不可闻的说话声,他心头一震,像是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一样,急忙说道:“别说话。”像那日她喝醉酒伏在他肩膀上,挣扎着要去问陈奕扬“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一样,他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说了句“乖,睡一会”她便安静下来。

    此刻他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薄荷清香,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飘进他的鼻翼,他眷恋这种清香,眷恋她身上温软的热,像是要紧紧的包围他。

    第二天他开车带周怡和周梦去h城,排队挂号,等号就诊,漫长的煎熬,她从头至尾很少说话,只是对着小妹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两个笑容。他陪同前后,不离左右。终于在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见到了医生的面。简单的询问,不到两分钟,医生让他们拿着条子去做心电图,又是漫长的等待,拿着心电图去找医生,年迈的女医生表情很凝重:“这已经是很严重的症状,确诊为先天性心脏病,现在已经肺动脉高压重度,随时都有危险,建议立即住院。”说着便很快开了一个住院单。

    周怡虽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得知结果就是这样的时候,还是有些无法承受。

    程俊昌陪她走出会诊室,自己拿了周梦的身份证和病例单去办理住院手术。她看着他一趟一趟的来回跑,问询导医台,在窗口缴费,协商床位。联系熟人介绍好的医生。

    她心里难受,面上却是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对小妹说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现在这项手术技术这么娴熟,伤口肯定切得又小又漂亮。

    住院的床位协商好了,程俊昌开车带他们去买住院用的必需品,她打电话给姐姐,说了一下情况,姐姐说她后天就下来。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程俊昌出去买饭了 ,她陪小妹说了一会话便走到走廊里去,站在那点了一支烟抽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但是很少在别人面前抽烟,只有心里难过发慌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才会躲在卫生间偷偷抽一根。

    h城的夜晚灯火辉煌,她一眼看出去,却找不到一盏明亮的灯,所有的灯光在她的眼里都只是毫无焦点的光晕,原来她又哭了。自从知道小妹生病以来,不知道为什么常常落泪。似乎从前的那些委屈都藉由此翻滚了出来,一遍一遍的催生着她的眼泪,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

    父母去世那一天,她也是如此,她以为自己此后一生再也不会有比这更难过的事情,但是这却是真真切切的叫她难受。

    她宁愿生病的那个人是自己。

    出神的望着窗外,烟烫到了手,她才惊慌般将烟头扔掉。窗外已经有点冷了,她重新走回病房里去。

    因为住进去比较晚,第一个晚上医生并没有给周梦开药,周梦吃完饭拉着周怡说了好一会话才渐渐睡去,周怡替她掖好被子,和程俊昌悄悄的走出病房。

    一上车,和程俊昌说了没两句话,她便侧着头微微睡过去,程俊昌怕惊醒了她,将车开得很慢,车窗轻轻的摇下来一点。

    等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听见水房哗哗的流水声。

    她猜到是在什么地方了。

    不一会水声停了,有脚步声走近,停在床边,有人掀开了被子,紧接着她闻到极为熟悉的淡淡的香皂清香。她装着已经睡着,背对着他,双手下意识的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服。

    “周怡”他开口轻轻的叫她。她背对着他没有动。

    他的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身上,感觉到她身子一紧,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叫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动。

    他像是突然生了气,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捞进自己的怀里,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唇已经侵略了上去。她吓得一下子睁开眼睛,想要挣扎,他却已经翻身压住她,她双手无力的扯着他胸前的衣服,似乎想要藉此来阻止他进一步的掠夺。

    他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身子紧紧的压着她,双手撑在两边,将她圈在自己的身下。唇转辗于她的脖颈和脸颊,密密实实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微微张开嘴想要呼吸,他却趁机攻掠了进来,舌缠绕着她,迫使她做出回应。

    她想起那一日清晨在车上,他也是这样,霸道而热烈的将她拉到他的世界,带着一种莽撞猛烈的气势,不由分说的将她包围,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带给她飓风般的强烈感受,像是要将她席卷,将她毁灭,她害怕靠近,隐隐约约又像是渴望靠近。

    她的手终于无力的攀附上他的脖颈,任由他带着她走入一个她陌生的世界,他似乎感觉到她的变化,身子微微一顿,继而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脸,她的鼻翼,她的嘴唇,他轻轻的用自己的唇摩挲着她的唇。

    她的脸颊微红,脸轻轻上扬,迎接着他的吻。他附在她的耳边蛊惑般说:“囡囡,说你爱我。”她身子一震,像是突然醒过来,手松了下来,他心里一紧,却是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密密实实的吻又将她覆盖。她微有躲闪,换来得是他更嗜人的亲近。她身上的扣子已经被他解了好几颗,她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服,眼神明亮的看着他:“俊昌。”他像是要被她看透了一样,他躲闪着她的眼光,将头伏在她的肩膀上含糊的回应道:“嗯?”

    她头一次不带姓这样叫他,他心里有微微酸楚的幸福,像是蔓延了开来。

    “你说你会拿钱帮我小妹治病对不对?”她声音里全是不确定。

    他心里刚刚蔓延开来的幸福像是哗哗不停流水的水龙头被人突然关掉了一样,生生让他觉得窒息。她的气息轻轻的喷薄在他的脖颈上,肌肤上有细微的一块湿润牵动着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此刻却只剩下下冰凉一块。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她是因为需要他的帮助所以才给他机会,他是因为能够给与她帮助所以才可以接近她。不就是这样的吗,他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难过,像是一场买卖,□□裸的。让人难以接受。

    “你说过的话算数吗?”她仰起脸固执的问他。

    他像是不能够说话一样,心里一阵抽搐般疼痛,生出一种绝望来,这种绝望衍生出最终的决心:就算是交易,就算是买卖,就算她不爱他,他也要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是。”她还没来得及听真切这个字,他已经重新将她捞进怀里,比刚才更疯狂的侵略开始了。她在听到这个字以后,像是生到一种勇气来,又像是得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答案:自己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就算某日要分开了,也不会太难过。在这种意识的麻痹中,两个人沉浸在这深深浅浅的梦境里。

    她终于盛开在他的怀里,有一瞬,她在他的耳边轻呼:“疼”,他温柔的含住她的耳垂,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囡囡,囡囡”像是要给与她安慰一样。

    她在这蛊惑般的声音里,渐渐沉沦了下去。

    他在进入她的那一刻,才真真切切的觉得她是自己的,那种拥有是踏实的,像是有一种东西从此将他们都连接在了一起,任何东西也都分不开。他的心里由此也是鼓鼓胀胀,被她满满的填充。

    周怡在椅子上坐得有点久了,腰隐隐约约不大舒服,电脑在熄了灯的房间里嗡嗡嗡的响着,过去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

    她披着毯子重新回到床上,翻看着床头放着的一本书,脑子里却来来回回的想着一句话“别担心,有我在。”可是过了这么久,说这个话的那个人去了哪里呢。

    其实后来周怡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小妹没有生病,没有做手术,没有因为病情而参加不了高考,没有被他资助送出国,她是不是就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是并没有如果,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没有人能够陪她做这个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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