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可以啊！”

    卫良抿了抿唇：“但我的确也无法接近赵峥。赵峥本身也是有些武艺防身的，一旦他拖延片刻，我便要失了机会。这样还不如等到他彻底失了防备之心，一招致命为上策。”

    韩陌看了看卫良，红着的双眸也稍微褪去了些血丝：“说起来，师弟的剑招是墨家剑法，可看上去不止？”

    卫良心中微微有些叹息：“是。我的老师并非墨家的，然而的确与墨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老师不让我透露他的姓名，也不愿让人知道我是他的弟子，所以，见谅”

    韩陌点点头，算是放过了这个问题。

    “那么阿良可有办法让我混入咸阳宫中？”韩陌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灵气，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对付赵峥的招数一般。卫良几乎一猜便猜到了韩陌所想。他摇摇头，拒绝了：“阿陌可莫要再这么想了，若是连你也陷入咸阳宫中，我便更无法牵制赵峥了。若阿陌真想帮忙，就留在这里，替我看着这个雅阁，我总会需要你帮忙的。”

    韩陌懊丧地抓了抓头发：“真的不能让我进去帮忙吗？”

    “阿陌，莫要忘了，我们都失去过，我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欺骗于你的。放心杀了赵峥，岂不是便宜了他？”卫良的声音很低沉，奇异的是，并没有显得他阴险，更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阿良已定计？”韩陌皱了皱眉，看向卫良的眼中带着审视。

    卫良勾起唇角：“当然。”顿了顿后，他才继续：“如果一个人已死了，不论是被鬼神折磨也好，还是彻底消逝也好，都是跟我们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了。想要折磨一个活着的人，就应当夺走这个人最想要的，或者最珍视的。赵峥不就是这样对我们的么？”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卫姬那腼腆的笑容甚至是韩柔

    “既然他能夺走我们最珍视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夺走他的？”卫良的笑容带着苦涩，让韩陌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随后，韩陌试探性地问：“我听闻赵峥很看重你？”

    卫良冷笑一声：“阿陌既然见过阿柔师兄，就不该认为赵峥会看重任何人。他要的，是这天下。他最珍视的，是秦国。”

    “你想要秦国？！”韩陌讶然地惊呼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想要秦国，我想要毁了秦国。”卫良嘴角的冷笑更深：“想要一个国家臣服并不容易，但摧毁一个国家呵按照赵峥那自负的性子，总有机会的。”

    “可是可秦人”韩陌几乎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些黔首，反而是卫良有些不解地看着韩陌，然后才想起来墨家的教条。他眉头微皱，并不想失去韩陌这盟友。他需要韩陌的帮助，在咸阳宫中他就觉得自己太需要人手了，在外面更是如此。他需要有人收集整个秦人的资料，他需要知道赵峥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在过去的日子里，他早就已经发现，赵峥在大部分时间，已经开始对他放下心了，甚至已经开始放心培养他了。可遇上某些特定的事情时，特别是军队上的事情，赵峥几乎不假人手，把军权牢牢控制住了。当然，卫良还是能听到赵峥对军队的调遣，但这远远不够。

    比如，他就不知道军需是从哪儿来的？

    他记得赵峥对于军粮，是从卢启那边调过来的，战甲是从昆吾那边调过来的，可是最重要的兵刃呢？赵峥从未提过这件事情，二他在向阳宫中也找不到任何信息。

    所以还不到时候指定什么计划。他还在试探赵峥对他的容忍度，只能一点一点地慢慢来。至少，他现在已经能够参与调兵这件事情了，也算是有了些底气。

    可摧毁秦国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成的，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在高位的盟友。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建议赵峥出兵的时候，他没有毛遂自荐做将军，赵峥对他还不够信任。他没有把握在赵峥的眼皮子底下做其他事情，所以在能离开之前，他必须先忍着。

    总有一天，他可以让赵峥心甘情愿放他离开咸阳宫，只要让赵国跟秦国的合纵出现裂痕，就会有更多的机会，总有那么一次，他可以抓住带兵的机会。

    不过

    “阿陌无需担忧，不会牵连到秦人的。毕竟连赵峥都不在意秦人，到时候，或许就不该叫他们秦人了，不是吗？”卫良的话意有所指，但这没有让韩陌满意，他仍然有些担忧：“那些毕竟是无辜的黔首，阿良怎忍心让他们受战乱之苦？”

    卫良抿了抿唇，对韩陌的天真有些不悦，可他仍然耐心地劝道：“然而如今的世道，哪里不是在战乱？赵峥暴虐，任何一位君主都比他更合适。总不会让那些黔首受太多苦的。我怎么会忍心？想想阿柔师兄为何会来刺杀赵峥，我便不想再让另外一个国家遭受这种苦难了。要知道赵峥的步伐不会停下来的。他志向高远”

    韩陌被卫良说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用干涸的喉咙道：“赵峥想统一？”

    “是。”卫良肯定地点了点头。

    韩陌又有些焦躁起来，他在房间里不住地踱步：“不行，我一定要通知老师，让他去游说他国合纵！”

    “万万不可！”卫良下意识地反驳起来，他止住了韩陌的动作，道：“至少不是现在。若是现在跟他国讲明，不但没有人会信，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若是引起了他国的反感，到时候赵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地调兵遣将，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卫良下意识地没有提起他推动了赵峥准备和赵国一起攻晋卫若将此说出来，韩陌或许将不再站在他这一边，要报仇也好，要回去游说他国也好，都将远离他

    有那么一瞬间，卫良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了什么变化，可下一刻，他便记起来，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为了达到一个目的，他的确可以不择手段，因为没有人会成为他的帮手，就连老师，他也不能再自欺欺人地认为是完全对他好了。

    或许老师保存了他的生命，也教会了他很多道理，不过最开始或许真的不是因为他心好吧

    “阿陌，我真的需要你。”卫良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诚恳，他甚至抓住了韩陌的双手，眼神直视起韩陌的双眸：“阿陌，你能帮我吗？正如你愿意帮助阿柔师兄一样？”

    韩陌对于卫良这毫不掩饰的请求，不自觉地红了脸。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既然阿良认我这个兄弟，我自然也不能让兄弟失望！只要到时候能让我替我阿兄报仇，做什么都可以！”

    卫良的脸上终于带上了如释重负的微笑：“当然！我必定不会忘记”

    两人至此结束了这一次的谈话，也幸好是卫良选的时间好，而韩陌也没有忘记在一开始的时候听清楚没人才跟卫良争吵，而之后，韩陌也答应留在雅阁之中，暂时当个管事。如果卫良有什么要求，就会来雅阁跟他商谈。

    回到昭阳宫，卫良将自己埋入水中，一种无以言语的疲惫感，让他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他不停地想着韩柔，还有韩陌那赤诚的言论，不由自主的，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可是值得吗？为了赵峥？值得吗？

    “阿良，今日可是累了？”赵峥的声音在卫良耳边响起，他浑厚的声音中带着温柔：“若是累了，不如明日就算了？”

    明日是什么日子？

    卫良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明日就是同三公九卿辩策的日子！

    “莫不是阿良想要让朕替你放松一下？”原本亲厚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卫良的心中一阵厌恶，但面上还是没有显现出来，反而是又红着脸，将自己往水中埋得更深了。一直到赵峥将他抱起来，他才惊呼出声：“峥君！”

    “朕的阿良要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之上了，可朕有些后悔了，不想让其他人看到阿良，怎么办？”赵峥调侃地将卫良放到塌上，目光满是沉醉。而赤|裸着身体的卫良，整个人都开始发红，却依旧忍着，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峥君莫要开这种玩笑了”

    赵峥吻住卫良的唇角，轻笑两声后才道：“朕可是真舍不得，不过，为了让阿良高兴，再舍不得真也只得忍着。那么阿良，你是否该给朕些好处？”

    卫良被水雾侵染过的双眸被往下垂的眼帘挡住，好半晌，卫良才像是鼓起勇气似的，在赵峥的唇上印下一吻，甚至主动地开始褪去赵峥的衣袍。不过，卫良仍然没有让赵峥做到最后一步就是了。那一步的代价，赵峥暂时还没有给，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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