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作品:《[综英美]神说我不背这锅

    深夜归来的人打开冰箱门,站在漆黑厨房中唯一骤然明亮的灯光里,被周围散出的缕缕白雾笼罩了一瞬又散开。

    “i can d一 it like a br一ther, d一 it like a dude”耳机里的音乐被压在齿间轻快地低哼,uriel把从铜牛蹄下侥幸存活的芝士蛋糕放进冰箱里,有种刚从嘉年华归来的兴奋愉悦。

    自己作死自己收拾,又活过了满是惊喜的一天。

    顺便翻了翻冷冻室,uriel继续听着歌拿出冰袋,单手缠到了不幸撞墙的肩膀上。折腾半晚上之后左肩已经根本抬不起来了,冰袋贴上去的触感也不甚鲜明。处理完这些uriel就打算去睡觉,转身之间耳机线挂在桌角上被扯了下来。

    盖过一切的音乐停了下来,uriel侧身把耳机线拉回来,一眼就发现了紧靠在窗下的床垫。

    尽管她满心无奈地提醒过bucky这么睡的风险很大,说不定哪天就被他们半夜出来翻冰箱的时候给踩了,但对方没有任何采纳谏言的意思。他向来都不是能轻易劝动的那一类人,这点上和steve真是异常的合拍。

    现在床垫上是空的,但是,uriel抽了抽鼻子,人就在房间里。这个时间daniel肯定早就睡着了雷打都不动,独特的金属气味又何等清晰。眨眨眼适应了一下房间的昏暗,有这样的目力,她只需丝缕光线就能在这情况下看清一切。

    房间那一端,bucky弓身隐在沙发扶手和一个格挡装饰用的柜子之间,不仔细很难发现。只是越往夹角深处越是没有光线落进去,深处的身体轮廓难以辨认,不见端倪。这些天养得更长了的黑发垂在脸旁,挡尽种种表情。

    这倒是个好位置。uriel勾着耳机线在心里想。既不在窗户的狙击范围内,也不会和正门闯入的人直接对上。

    有些不对。他在躲什么?

    脚步轻轻过去,uriel随手褪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扶着沙发蹲下去,“bucky?”

    坐在对面角落里的人呼吸一沉,短暂的声息粗重之后又被极力压了下去,重回死气沉沉的静默。

    情况越发不对。uriel想要伸手出去碰碰他,却害怕。本能牵动的恐惧像是的层层细线,绷紧深陷在即将脱缰的冲动中。

    以前夏令营里养过一只龙,小时候样子可爱人人抱在手里。待到龙越长越大,牙坚齿利,肌肉强健,他们就渐渐不敢再去喂了。她一开始倒是不怕死,被燎过之后学会了害怕。然后又会被那家伙可怜兮兮的眼神给勾去。

    天生皮厚抗折腾。

    “怎么了?”所以uriel到底还是抖抖索索地探手落在bucky手臂上。指尖滑腻,触到的皮肤上满是汗水。

    十月纽约夜里已经很凉快了,他竟然穿着一件背心浑身都是冷汗。安静得久了又少有光亮,周围细微的声响逐渐清晰。隐藏下来的气息最终传来了浮动间的微微颤抖,还有不知咬牙忍下的多大痛苦。

    皱起眉,uriel要动手拉他,却被撞伤的肩膀拖累了重心,一点使不上力,“你受伤了?那还在这里蹲着干吗?”

    这时候bucky不安地动了一下,从齿间挤出低哑短促的喉音,已然是竭尽全力,“碎片。”

    太多碎片。突如其来纷涌而至,宛如刀片刮过密集的神经丛,远远超过了大脑能够承受的最大感受。还有随之而来的大量信息,光是试图理解就艰难万分,更可况要去接受。

    “那就是头疼咯。”略过她也没办法的部分,uriel一手撑地要爬起来,“我去拿药。”

    “不。”准确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bucky明明是嘴里含混不清的音节,却透出一股子强烈的执拗来。

    整个人一僵,uriel颤抖着保持住了半俯身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bucky就差捏住她的伤处了,真的是想走就也走不了,“松手松手,再掐我就要真的脱臼了。”

    声调虽然慌乱,但至少有一半是uriel为了夸张而装的。脱臼再接回去就是,最多她痛得鬼哭狼嚎,十分钟以后又是一条好——仙女。

    倏忽松开手,bucky飞快地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下去。本以为那会是某种很复杂的情绪,现在看来却更像是孩子气的固执。uriel发觉自己又在做理所当然的推断了,以为他一时记起来了的就是全部,实际上却要比这漫长得多。连现在这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状态,也不是完全的。

    不过这种少言茫然的状态比前两天沉稳熟稔的成年人样子要有趣多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坐下来,uriel压低了身子,侧脸去看他垂在阴影里的表情,调笑问道:“诶我说,这里是我家。你在这里吃我的喝我的,住的是我的地方,还想让我去哪儿?”

    无言以对,bucky鼓起一边脸颊,咽喉滑动显得游移不绝。

    笑了笑,uriel没指望他会跟daniel一样呛回来。见bucky平稳下来,她大了胆子伸手去按他的额角,压上了点力道带着温声低语,“这样会好点?”

    又是没有回答。只有满手心的汗。

    其实bucky原本该有话要说,只是突然发觉他们两个凑得近了,呼吸交缠,只要伸伸手就能触到uriel的脸。即使这里光线暗沉什么都难以看清,她的存在感依旧鲜明,眉眼描绘都如亲眼目睹。

    “我看见一些事——”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uriel瑟缩了一下,犹豫地收回手。有力的金属手指依旧按着她的颧骨慢慢往上滑动,冰凉感逐渐在适应中消退,融于体温。她恍惚里忆起曾经被他扣住面具,金属敲在轻便的复合材料上发出啪的一记轻响。

    “——看见你离开,很多次。都很突然,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听着怎么这么渣?uriel刚一挑眉,bucky几乎按到了她眼角的手指就压出一阵剧烈的刺痛。嘶声抽气,她立刻把bucky的手拿了下来。大概是什么时候飞溅的玻璃碎片擦过了脸,她直到刚才之前都没有一点感觉。

    这个反应让bucky下意识地缩了手,但被uriel抓着没有松开。她厚着脸皮挽救自己的形象,“大脑这个东西呢,不一定记得的每件事都是真的。你看我记得自己早上起来扔了垃圾了,其实根本没有。你不能因为我把你扔在赌场一次,就对我有这么大心理阴影。”

    “两次。”缩在角落里的bucky小声反驳她,笃定中显得有那么一点委屈意味,“还有在那个发射场。”

    被噎住之后一脸服气地闭上了嘴,uriel其实知道每一次都有在她当时看来充分的理由,比如说再不跑就要去见冥王大人了之类的。但这不是要拿出来和bucky辩驳的,所以她转脸就是一副无赖样,“那你要怎么样吧?”

    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bucky抿着嘴一时没有回答,而是使了点劲把手从她那里抽回去,头发又垂了下来遮住脸。

    这个僵持的场面说不上有多舒服。uriel坐姿别扭,肩膀上的冰袋沾满了水汽。凝聚的水珠顺着她胳膊滑下去,一路湿淋淋地落到地板上。躲在一边的bucky身上汗津津的,在两人安静狭小的空间里晕出一片潮湿但不恼人的气息。

    说不恼人都太含蓄了,uriel对自己想到。她从未遇到过这么好闻的气味,生铁锈腥里混杂一股更浓郁的烈性物质,温和而不失触点。分子一旦和嗅觉的接收末端相结合,便在神经上激起一片愉悦的浪潮,前后推及着向全身扩散。就连多余的水分也只会让埋在皮肤下的气味更好地蒸腾而出。

    无声地吐出一口气,uriel想起了冥后花园里鲜艳欲滴的石榴,外皮下埋藏的饱满汁水,突然只觉饥肠辘辘。

    “要不要吃芝士蛋糕?这家做得挺好。”无意识地咽了口水,uriel低声问着,尽可能语调轻快,“虽然厨房有点重力场异常。”小心地刚要站起来,bucky还是一言不发地把她拉住了。

    如果uriel不是脾气够好,这会儿她该发火了。但其实无所谓,到了这个地步大多数事情都真的无所谓。她不会衰老不会生病,身体可容许的任性范围要大得多了。

    后面他们有没有再说什么uriel都忘记了,她好像转眼就睡着了,尽管姿势难受得像块被强行压在盒子里的面包。

    这一觉睡得她口渴,从唇边到舌底的每一丝水分都在灌进来的空气里挥发殆尽,喉咙里像被刀挫过般的发疼。但从那里往下,深处仿佛有一汪湖水压在那里,清凉的水汽偶尔翻腾上涌,缓解了疼痛。湖深水绿,光线明灭中能看到体型庞大流畅的巨兽缓缓游走,耐心地等待着吞进一场盛宴。

    叫醒uriel的是浴室里花洒的水声哗哗,轻柔发闷而不容错认,但她一点也不想动。懒洋洋地眯起眼,uriel发现窗外天亮了,阳光落在自己躺着的沙发旁,在地板上拉出细细一线。

    裹着冰袋的一侧手臂垂在沙发外,肩膀已经不痛了,留下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淌了一地。把全都化成水的冰袋解开扔到一旁,uriel再躺回去的一刻觉得全身上下舒服极了,每一寸关节都放松开来发出餍足的轻叹,能再睡着就更好了。

    擦着头发出来,bucky看到沙发上的人依旧闭眼躺着,手却垂下来回拨弄着地上的一滩水。阳光照亮水面,也穿透皮肤近乎透明的边缘。水滴仿佛某种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违背了重力攀附在她的手指上起伏涨落。

    “睡醒了?”把毛巾扔到一边,bucky走过去看她肩膀,又是一副尽在掌握的从容成年人模样了。

    心里飘过一丝不鲜明的遗憾,uriel眼也不睁不想理他,“没醒。”

    但是回应的低笑贴得近了,让她不得不转头看过去。半蹲在沙发边按着她肩膀,bucky湿漉漉的头发垂落下来,神情异常专注。熟悉的洗发水味道轻飘丝缕地勾出皮肤底下的原本气味,触碰到清晰无比的嗅觉记忆。

    那一瞬间uriel恍惚听到了巨兽破水而出的声音,心里慢慢地响起昨晚那熊孩子和她说的,“想想你渴望的,唾手可得却还没来得及得到的。”

    答案如此明显,到了让人都不想承认的地步了。

    懒得等他多说一句,uriel直接抬起了完全恢复的手臂,指尖盈着一小团聚集的水珠,“好都好了。喏,给你朵花。”

    她的掌控力不怎么好。水花只能不断流动着维持形状,绽开一圈不大的简单花瓣。水线流过的边缘在窗边阳光下反射出剔透的光,在不同角度折射不同的光线。

    看起来完全印象深刻,bucky凝视着这个画面,伸出了手触碰水花的边缘。入手湿润微凉。

    uriel轻笑了一声,“可惜存不住。”轻轻一抖,聚集的水就脱离了彼此,变成水雾里的细小水珠散逸开来,像是钻石碎末折射了阳光又消失在视线里。

    抬眼掀起隐隐的笑意,bucky语气可怜地质问她,“这不是给我的吗?”

    摇摇头望天,uriel继续躺在沙发上一脸矜贵地收了回手,慢吞吞地回道:“拿不走了,换一个吧。”

    “换成什么?”语气涌起戏谑,bucky偏过脸望着她走神的表情,下颌的线条被逐渐升起的阳光照亮,从皮肤下透出生命跳动的旋律,鲜活而生动。

    对方的不依不饶让她恶作剧心起,uriel转头对bucky露出一个轻飘的浅笑,“亲一口怎么样?”

    bucky突然愣住的表情挺好笑的。一边这么想着,uriel一边拨弄着头发盘腿坐起来,低头时从凌乱发丝中穿过的手挡住了脸,慵懒意味表现出来得不甚在意,“想拒绝说一声就是了。”

    反正那只是,她蠢蠢欲动的欲望作祟而已。

    “我不想。”回答转眼而出。他有无数的理由可以列,但是最后却只说了这么一句。

    动作顿了顿,uriel抬起眼看向bucky。他此时半蹲在沙发下略矮于坐在上面的她,眼神平静中有着清晰深刻的触动。吐息陡然乱了起来,她按住绞紧收缩的五脏六腑,颤抖着俯身下来,闭上眼将额头贴上他的。

    这一句话的背后似乎有很重要的原因,又似乎不太重要了。

    意味特别的肌肤相触让两个人都是一颤。此时他们呼吸交缠,气息溢在皮肤之上乱了原本的流动轨迹,亲吻仿佛近在咫尺。bucky闭上眼,想象uriel眼里本就未曾清明的光更深地沉淀下来,将绿色虹膜浸得如密林深海般浓郁厚重。记忆里褪色的画面被重新染上了鲜活的色彩,过去和现在重合到一起,矛盾如太阳下的雾气散开消失。

    从始至终,如一而同。

    亲昵地蹭了蹭鼻尖,向下偏开一些,uriel能感到那一瞬间,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停顿。像是推动了齿轮转向,河流转过水车,像是一切自然而又被促成的轨迹。

    亲吻最终以一种顺其自然的慵懒姿态铺展开来。

    河水缓缓地涨过滩前的嶙峋乱石,涨过沙砾粗粝的浅滩,漫上了岸边,晃动的水面轻轻推抚垂下来的细长叶片。uriel不自觉地在喉间低吟轻哼着,把重心交付到一个不可靠的角度。水下的巨兽得到了短暂的小小满足,摆动长尾,无声优雅地滑入昏暗深处。

    房门一响,准备要出门上学的daniel目瞪口呆地站在客厅入口。

    被注视的感受如芒在背,uriel无声地叹了口气,坐起来和bucky拉开距离,“你的午餐三明治在冰箱里,晚上回来可以把芝士蛋糕给吃了。”说着她把bucky拉起来坐到了沙发上,态度自然得令人发指。

    或许是上一次的一方根本无意,daniel这次当电灯泡的感觉无比强烈,深觉在这个房间多一秒也呆不下去了。他立刻匆忙地拿了午饭跑下楼,少有的不是在最后一秒才赶上了校车。

    厚脸皮的人一点也不尴尬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亲了亲bucky准备洗个澡去上班。

    “所以呃,早上是发生了什么?”放学时分,daniel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仰头去看朝他走过来的uriel。

    扔给他一罐泛着凉气的可乐,uriel站在台阶最上面,带着微妙的笑意问他:“还有什么是你没看到,需要问明白的吗?”

    大脑自动回放了那个画面,daniel果断闭上嘴,“没有。”

    今天daniel被叫了家长,uriel作为临时冒充的家长出席,难得穿得正式了点。学校里的麻烦常有,他们早就有各种应对。这事儿就像信神一样,无畏蛮横的人未必有事,退让容忍的反而被不断作弄。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了daniel最羡慕uriel的地方。她没有无缘无故的自我怀疑,不会突然为了正当的所作所为有一丝后悔,对自身确信笃定。裁剪合体的小西装披在这样的人身上,自然有了一种叫人无法质疑的气势。这样的自我肯定daniel是少有的,就好像uriel从未同其他半神一样被父母抛弃过。

    但他们都知道并非如此。

    易拉罐打开发出“噗嗤”一声,叫人心满意足的泄去罐中压力。突然他们身后的大门里有一串学生踩着滑板穿出来,轮子压过一旁的轮椅坡道滑出一个弯。也就现在放学了走廊无人,否则他们早被校长追杀了。少年嬉笑打闹之间,有人轻佻地对站在门口的uriel吹了一记口哨,惹得其他人都停了下来看她反应。

    美人是真美人,勇士是真中二。daniel啜了一口可乐如是想到,偷偷转头也去看uriel的反应。

    她像在看二傻子。

    还没到能产生母性关怀的年纪,uriel真觉得这是一群二傻子。这种连健身房都不去的小朋友,她穿高跟鞋都能一个揍十个还不喘气。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们一眼,uriel慢悠悠地走下台阶,细鞋跟踩在石砖上声声干脆。

    遗憾地看着他们偃旗息鼓从街上溜走,daniel对在身边台阶上坐下的uriel感叹道:“我还等着他们上来和你搭讪呢。”

    给自己开了一听可乐,uriel挑眉反问他:“然后呢?告诉他们我是你姑妈,已婚?”

    这是迷雾让他们以为的uriel身份,加上已婚是因为姓氏不同。皱起脸想象一下,daniel迟疑地摇了摇头,“好像也不是。”

    翻了翻白眼,uriel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继续给人发消息聊天,“你们学校网不错。”这时候她盯着屏幕窃笑的样子,看起来又像个穿着大人衣服的青春期少女了。

    不能控制地羡慕了一会儿uriel伸出来要比他远几级台阶的腿,daniel才想起来他要问什么,“和谁聊了这么久?”总不能是他想象的那个吧?

    “以前乐队的同学。”轻描淡写地打破了他无聊的幻想,uriel露出一脸玩味,“huffan发现她儿子没去上课,杀到学校去差点把楼拆了。”

    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有名的好寄宿学校,但纽约市内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了他们绝不会是huffan能搓扁揉圆的对象。更妙的uriel已经毕业了,什么也不能阻挡她从安全距离以外直播看热闹。

    听到这里daniel嗤了一声,“都过一个月才发现,kurt真的是她亲生儿子吗?”

    同情地看了这个一无所觉的小伙一眼,uriel都不想提醒daniel泄露了自己清楚内情的事实。反正她也不关心,男生之间的友谊本质相当难以理解。

    身后的学校彻底安静下来,连留堂的人都走了,剩他们两个坐在台阶上夕阳的余晖里。脚下的光一点点从远处溜走,抓不住也不会再来。逝去的每一刻都是永远的过去。

    这一幕和过去的许多个下午奇异的相似,橘红色的光点落在眼里,daniel难得生出一丝惆怅,“你有没有坐在这里,想过也许有一天你的父亲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只是为了来接你放学?”

    看了他一眼,uriel一手撑着头举起可乐罐,“想过。但是我已经不用再等了。”

    她的学生时代已经结束了,和所有不能释怀的父母缺席一起。

    “确实。”daniel抬手和她碰了一下,不再有凉气的铝皮撞在一起,甩下一串水珠。在等待地上的水迹全部蒸发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我想回家。”

    想要回到家人身边,不再把每一天的夕阳空付给无谓的等待。

    看上去不怎么惊讶,uriel向后一仰靠在台阶上,易拉罐夹在她两指之间往下一滑,稳稳地落在地面上,“那你现在就该开始安排学校的事了。读书的时候搬家就是比较麻烦,如果你还打算把高中读完的话。”

    “当然,说不定我还要去上大学呢。”感觉古怪地灌了一口可乐,让气泡带来的刺激感冲上头顶,daniel过了半晌才从自己这个突然的决定里缓过神来,“这和早上的那事没关系。也不是和神盾局那茬人,好吧这个可能有点关系。”

    “我知道。”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uriel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看着daniel,目光清澈一如既往,“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回家多好,安全又太平。”

    笑了一声,daniel清清嗓子挠了下眉毛,“我对于把你留给那个家伙还是比较担心的,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这会儿uriel才想起来daniel好像不知道反杀的事,其实她自己都快忘了。而且这也不是个解释的好时候。

    想了想,uriel掩饰地举起可乐罐喝了一口,“也许——这不是正确的时候做的正确的事?”

    “但是无论如何你还是做了。”daniel了然道。说实话uriel这样一个人还能意识到这一点他就已经挺惊讶了。

    “因为我想。”顿住挑了挑眉,uriel似乎自己都对这句话感到惊讶,随即又哼笑了一声,“我从没比现在更感觉到,那些神确实是我祖先。”

    就是祖传的渣嘛。这话daniel也就敢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哪怕是神不雷劈他,眼前的人也会揍的。

    耸耸肩,uriel按着下唇慢吞吞地思考,却显得很轻松,“我不指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也不需要人类的那些。”承诺,占有,宣告。当突然发觉自身生命的幅度已经拉长到了极致,一切的漫长都显得短暂了起来,如烟火般绚烂骤然,转瞬即逝,“剩下的看他就行了。目前来看要求还不高。”

    “所以什么都没问题是吗?”daniel讽刺地反问道。

    “不不不,每一件事都可能出错。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摇摇手指反驳他,uriel低头看了眼手机,却被弹出来的对话框彻底吸引了注意力。一直在聊天的乐队提琴手问她:“你看了那个视频吗?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实在太可怕了。”

    居然不先质疑真实性吗?

    怀抱着“这是哪家的蜘蛛又炸窝了”的心情,uriel没在视频网站的流行排行上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打开常年冷落的社交网络刷了下。一排封面相同的视频链接瞬间整齐地占满了首页,封面上彩色竖条的背景中间由数个印记圈起了一对长弯刀的图案,底下的评论一片货真价实的惊慌。

    一直在越过她肩膀偷看的daniel及时递过来一副耳机,换来uriel无语谴责的眼神。两个人随即坐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个屏幕分享同一副耳机。

    “我认为自己是个老师。”身穿宽松长衣的男人离开人群,背后的人在密集的枪声中纷纷倒下。画质模糊的画面随即短暂出现,又迅速转换,略过玩耍的孩童,白宫,微笑的女人,似有深意又难以及时辨别,“准备好再上一课了吗?”

    恐惧感顺着脊背往上炸了开来,uriel甩开耳机看向daniel,“这是什么鬼东西?”

    “现实人可怕的现实生活。”daniel盯着屏幕继续看了下去,头也不回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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