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石屋里，一盏火光微小的烛台静静燃烧着，梵天昏迷不醒。

    “哼！真是羸弱的过分！真不明白，那群秃驴这些年干了些什么！居然什么都没教给你！一群只知道王八念经的废物！”

    夜姬站在床头，褪去伪装的她美颜动人，祸水一样的眼眸凝重看着梵天，嘴里咒骂着。

    她对于那所谓的秃驴，是没有任何好感的，甚至打心底厌恶，更可能有着源远流长的仇恨。

    其实，她并不知道心头厌恶的佛道早就已经凋零，甚至在整个天玄大陆佛的踪影，在老和尚遁入虚空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消失。

    “嘻嘻，不知道，妾身这滴心头血能否让你成为世间极恶，很期待呢！”

    夜姬捂着嘴，风情万种，魔女的形象此刻最为明显，她妖冶的神情仿佛就是罪恶的根源，这一笑，天地黯然失色。

    一滴暗红的血液，从她身上飞出，稳稳落进梵天身躯里。

    一切安然无恙。

    刹那间，夜姬身影消失不见。

    夜色深处，云层乌黑。

    今夜奇异，无星无月，天幕一望无际的黑暗。

    石屋里，梵天身躯陡然剧烈颤抖，仿佛他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却又无法呻吟。

    自夜姬消失，梵天的身躯瞬间火红，皮肤滚烫，汗如雨下。

    昏暗之中，一声声虎啸龙吟从他身上响起，如惊雷阵阵，响不绝耳。

    只见，梵天额头上的金莲印记发出阵阵金色光芒，尔后血色弥漫，一股股血腥味散布整个石屋，可怖非常。

    意识深处，梵天如同一叶孤舟，遨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他隐约感觉自己渺小无比，相比于这无尽的黑暗，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似乎是一粒尘埃，丝毫不起眼。

    任凭他再如何折腾，也翻滚不起一点涟漪。

    无助！

    迷茫！

    疲惫！

    还有那对于未知的恐惧，都让梵天胆战心惊。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暗里出现了光芒，那光芒无比温暖，好像是老和尚那慈祥的笑容，梵天终于心安。

    光芒尽头，一颗脆弱的金色树苗生机勃勃，它仅有的两根树丫摇曳，像是在向梵天招手。

    可就在这时，一道惊天血色巨浪滔天，席卷了整个黑暗空间，整个世界都在这血色之下瑟瑟发抖。

    那颗金色树苗发出一道光芒将梵天意识吸到身前，笼罩出一道金色护罩保护着梵天的脆弱的意识。

    尽管这血色巨浪如何威势逼人，金色树苗似是老树盘根动也不动，血色巨浪奈就是何不了它。

    “这是哪儿？”

    梵天的意识微弱自问。

    他确实不知道这是哪儿，在他迷迷糊糊的意识里，他好像忘记了所有的记忆。

    金色树苗两支树丫轻轻摇晃，似乎和梵天认识了很多年。

    “我们认识吗？”

    梵天觉得金色树苗很熟悉，可他并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忆，甚至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你是在保护我吗？”

    那血色巨浪中存在多么大的凶险，梵天是出于本能反应感觉得到的。

    “这里，好可怕！我怕！我怕！我怕！”

    梵天像是个无助的孩子，瑟瑟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哪儿也去不了，只有陪着金色树苗才是安全的。

    金色树苗仍旧摇曳着两支树丫，它好像是在安慰着梵天：一切有我，不怕！

    “谢谢你，小树苗儿。”

    梵天微弱的意识发出感谢之意，紧紧依偎着金色树苗。

    就在这一刻，金色树苗身上散发出无尽金光，响起阵阵梵音。

    梵音响彻云霄，打破沉寂，金光闪闪乍起，将血色巨浪推开，渐渐的整个空间里，一半血色，一半金色，两种光芒相互抵抗，行成平衡。

    “你去哪儿了？！小树苗儿，你去哪儿了？！”

    梵天惊起，无助四望，寻着金色树苗的踪影。

    可惜，他身旁除了金光，就是那金光之外蓄势待发的血色巨浪，金色树苗消失不见了。

    “小树苗儿，你在哪儿？！”

    梵天呼喊着。

    “你在哪儿呀？！小树苗儿！”

    梵天像是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似的，着急无比。

    然而，金色光芒始终没能抵挡住血色巨浪，血色巨浪如同洪水猛兽冲破了金色屏障，汇入梵天微弱的意识，金色光芒也在这一刹那紧跟而入。

    一边血色，一边金色，极速流入梵天微弱的意识里。

    空间再次回复一边黑暗，仍旧无边无际。

    只是梵天隐约感觉自己好像伸手就能触碰到边际，他发现自己有了身躯，左边一半是血色，右边一半是金黄。

    “轰隆！”

    黑暗破碎，光明重现。

    石屋之中，梵天陡然惊起了身体。

    “我是谁？小树苗儿呢？血色巨浪呢？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呢？！”

    魔怔似的，梵天惊呼着。

    “不不！是梦，一切都是梦！我是梵天！”

    终于，他记起自己是谁了。

    “为什么！夜姬，这是为什么？！”

    梵天扯着喉咙叫着！他在质问夜姬，也在质问自己。

    “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明明他们都那么和蔼可亲！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不让他们活着！夜姬，我恨你！我更恨自己！”

    一滴滴泪水滑落，梵天痛苦捏着拳头，他恨自己无能为力制止夜姬的杀戮。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历历在目，就那样消散在眼前，生命凋零的如此容易简单。

    “啊！好痛！！”

    一阵剧痛从身上惊起，梵天痛苦叫着。

    这痛楚如同烈日焚身，叫人头皮发麻，痛彻心扉。

    一道血色光芒涌起，接着一道金色光芒万丈，梵天额头扭曲，那朵金莲印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半血红一半金黄。

    金莲印记一半神圣一半邪恶，像是正义和罪恶的结合体，十分矛盾。

    就在梵天痛苦不堪时，耳旁响起阵阵梵音，汇成一句话：“菩提本无树”

    两眼一闭，梵天再次昏迷过去。

    咻咻！

    虚空动荡之间，七道身影显形，七位强者面色复杂看着梵天。

    “神尊，不给个解释吗？”

    天机子颤抖手，指着梵天问道。

    “解释？何解释？！你要何解释？！嗯？！”

    夜姬装扮刘老头的身影出现在天机子身后，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压迫在七人身上。

    “噗！”

    一口献血从天机子嘴里迸射而出，天机子惊骇瞪着双眼。

    “这就是解释！”

    夜姬淡淡道。

    “可他！可他！是罪恶的根源！他是罪恶的根源！他会毁灭一切！毁灭一切！包括神尊你！”

    天机子大声喊着，道出惊天秘密。

    “本神尊知道！可那又如何？！你是瞎了吗？！你只看到他罪恶的一面，没注意到那光明的一面吗？！是罪恶或是正途！全在我们一念之间！别忘了，他本身还是个孩子！”

    夜姬摇了摇头，一脸不耐烦看着天机子。

    “这是！这是禁忌之体！不对！怎么可能，他居然有九窍玲珑心！这！这！这这”

    天机子仿佛发现更惊人的秘密，脸上似笑似哭。

    “九窍玲珑心？！比禁忌之体更神秘的体质？！”

    “九窍玲珑心，神心？！”

    “这是天生的神灵之心！”

    “难道，他是某位神灵转世吗？”

    众位强者也开始议论纷纷，说起远古传说。

    神尊心有九窍，对应九天！

    身具九窍玲珑心者，也被称为“天道之子”！

    “呵呵！才发现！”

    夜姬冷笑。

    “神尊，难道他在转世时被大能算计了吗？”

    天机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猜测问道。

    “是也，不是，你们只需要知道能否渡过圣者劫与他息息相关，他活，你们活，他死，你们死！”

    说罢，夜姬身形消失，只留下警告。

    七位强者彼此相视。

    “神尊，应该不会骗我们吧？”

    天机子小心翼翼问着，刚才夜姬专门针对他的气势已经让他重伤，此刻说起话来也调子也低了起来。

    “哼！你当你是谁？骗你？！神尊稀罕么？！老娘可得去选两个天资独厚的鬼侍，嘿嘿”

    黄泉鬼母眼神不屑看着天机子，接着打起了小算盘，阴笑着破开空间连接鬼域，身影踏入其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其他五位，也各自眼神一亮，身影紧跟消失。

    “你们！等等我呀！”

    天机子急喊着，咬破手指，祭出一道巨大星盘，鲜血随之引入星盘，嘴里念念有词，星盘动荡，尔后天机子的身影也消失了。

    “呵呵！一群蠢蛋！人类，就是如此的复杂和单纯！小子，妾身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呢！人的身，人的魂，可你的本质还是”

    夜姬绝美的身影再次出现梵天身前，一副算计得逞的样子，可她不敢说出梵天的本质是什么，尽管心头早有答案。

    “小树苗儿！小树苗儿！你还在，真好！”

    梵天意识空间里，他一脸笑容，亲密依偎着金色树苗。

    在他身后是一片金色空间，在他身前是一片血色空间。

    他好像又回到了梦里。

    只是金色空间里始终发出的梵音，永远只有一句话：菩提本无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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