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醒了，小蛮姐姐，大哥哥醒啦！”

    小小欢快悦耳的声音响起，触碰了一下梵天那颗沉睡的心。

    “唔！”

    揉了揉眼睛，梵天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长时间，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睁开疲惫的双眼，便看见小小天真活泼的小脸蛋儿，梵天不禁会心微微一笑。

    “哼，你还笑，让你逞能，如果不是小蛮姐姐去荒城游侠盟分会交任务，恰好碰到你，指不定你被人贩子卖到哪里去了呢！”

    见梵天没心没肺的笑，小小顿时皱着眉头说教。

    “嘿嘿！”

    龇着牙，梵天不好意思抓了抓脑袋，心思却千回百转。

    又是她吗？

    不由想起那张美丽的脸庞，那个背负很多的少女，又是她救了自己，又欠了她恩情。

    “小子，你是不是傻？”

    刚想到她，她就突然出现了。

    “我”

    看着一身红衣裙拖地的少女，梵天张了张嘴，没有辩解，低下了头。

    “哼，算你命大，没有死！不然我去哪里再找像你这么傻的随从！”

    小蛮傲娇冷哼，话语很刺耳，却带着关怀。

    “不会有下次了”

    确实不会有下次了，力量如此的微不足道，能救那小贩一次，已经是万幸，碰到的是个弱者，如果对象是图申这类人，梵天不知道是否自己还有多少勇气出头。

    还有身体里诡异的血色气流，居然能刹那之间夺人性命，尸骨无存，就那样在血色气流中消失了。

    不对！

    血色气流最后好像进去了我的体内，它吞噬了那六个人！

    天呐！

    难道，我是个怪物吗？

    我！我

    “啪！”

    梵天感觉脑袋一疼。

    “你在想什么呢！可别忘了你答应那些个老家伙的事！”

    小蛮见梵天一副惊恐的表情，便拍了一下梵天的脑袋，以为他是被今天遇到的事吓到了，怕他越陷越深，走不出来。

    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成为武者不久就亲手杀了人，确实应该就是这样的模样，如果梵天一直淡然自若，小蛮还以为他天生就是个冷血的人呢。

    “可是金币被图申拿走了”

    语气低落无比，梵天耳红面赤道。

    “拿走就拿走了，以后再要回来就是了！只是一个金币而已，我不怪你。”

    小蛮知道梵天心情低落，也知道梵天担心自己会怪罪于他，所以便这样安慰道。

    “可它是你的，我答应过老人家的，现在弄成这样，”说着，梵天望向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雨还在下，“天都快黑了”

    真是个固执的人呐，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点事儿。

    不过，他始终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见义勇为，也是他能干的吗？

    摇了摇头，小蛮告诉梵天:“去荒城游侠盟分会交任务时，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他不会让我们走的，你不用担心了，记住你是我的随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好好休息。”

    说罢，小蛮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所谓的“他”自然是指老人，顿时梵天松了一口气，毕竟答应老人的事算是做到了，虽然那个人不是自己，可小蛮居然说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也确实那样做了。

    梵天心中一暖，虽然少女无比的现实，图谋很大，但她的内心里还是有善念的，可能？！

    可能她在伪装，其实她真实的一面一直埋藏的很深呢？

    在梵天愣神看小蛮离去的方向时，人影早就无踪，只剩下空气中淡淡少女的芬芳证明她来过。

    “大哥哥，我走了哟，以后做事情多动动脑子，别动不动找麻烦，小蛮姐姐，她c她很苦的。”

    一旁，小小一边说教，一边欲言又止，最终只告诉梵天小蛮有很多苦衷，至于有多苦，小小不会说，因为说出来可能又是一件伤心事。

    “有多苦？”

    梵天呐呐问道。

    她很苦吗？有多苦？才让她变成这样，虽然不知她经历了什么，可从一相遇，这个少女处处显得神秘，所做之事令人意外，解散苦心经营的队伍，却又收留了自己。

    “以后你会知道的，如果，不，梵天哥哥，我希望你能帮帮他，小小知道你有宝体，而且是很稀罕的宝体，你一定能帮她的，哪怕就那么一点，小小也会感激你，铭记你的恩情。”

    突然，小小画风一转，从开始的不可一世的古灵精怪小魔女的姿态变成苦苦哀求，两眼泪花打转，若是梵天敢说个“不”字，她便会哭出来。

    惊愕！不解！

    还有一种冲动，在小蛮说出那句:你是我的随从，你的事就我的事。

    梵天就被这句话感动，他觉得欠她的越来越多了，不论是救命之恩c传授武道之恩，还是收留之恩，这些恩情都是目前他偿还不起的。

    小蛮，我该如何还你的恩情？

    拿我的命吗？

    或者，和你一起走上一条不归路，永不回头。

    “我会的！”

    明知道会被利用，梵天仍旧一往无前，下定决心不回头了，因为他已经回不了头。

    体内那血色气流，邪恶歹毒，杀人无形之后还能提升修为实力，它已经让自己不可能回头，这种力量注定他今后的路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也有可能这条路是让他登上武道巅峰，成为举世强者之路，只要成为了绝对的强者，寻找师傅的踪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记住你说的话，我们拉勾勾！”

    小小听着梵天掷地有声答应，开心一笑，这笑容里的天真无邪，让梵天动容，他也跟着憨厚一笑。

    “来！拉勾勾！”

    大手比着小手，小拇指勾在一起，看似玩笑一样的游戏，孩童般的约定，却在未来改变了三人的一生。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小童声稚嫩，两眼认真。

    “不！一百年太短！永远，我们永远不变！”

    梵天摇了摇头，坚定道。

    犹如誓言，在梵天心中生了根，他此生不会忘记今天玩笑般说出的承诺。

    “嗯！永远！永远！永远！！”

    小小开心重复着“永远”两个字，她不知道永远是多远，梵天也不知道，但是两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约定完成之后，小小一蹦一跳的离开了，独留梵天一人。

    屋子里很昏暗，照明的灯笼亮光很淡，摇曳的烛火跳舞似的晃动着，梵天的心也跟着不平静。

    发生太多事，令他头晕脑胀，猝不及防，也来的突兀，这是往常十六年来从来未有过的体会。

    “可能，这就是烦恼吧！”

    梵天一脸纠结，不由的伸出双手颤抖着，心里却波澜起伏。

    他想到！

    就是这双手杀了人！

    就是这具身体里的血色气流杀了六个人！

    一共七个！

    第一次杀人！

    就杀了七个！

    活生生的人命就在眼前凋零，被自己杀死！

    如果！

    如果师傅知道了，他会原谅我吗？！

    师傅他说:佛从不杀生，万物有灵，善恶有报！

    可师傅又怎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佛祖他知道吗？！

    可能你们从来都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佛是什么一样！

    既然如此，师傅！

    有的事我不能听你的了，因为啊，师傅，我已经身不由己！

    请原谅我，师傅！

    两行热泪从梵天眼角落下，后悔和思念交织，还有一股酸楚意味悠长。

    “我都看到了！”

    轰！

    苍老的声音犹如惊雷炸起，梵天猛的抬头，一脸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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