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夜半疑踪
作品:《魔刀孤独》 离开江城,刘钊便一路快马加鞭赶往江北总堂,坐骑虽为良驹,仍需数天脚程。行了一日已至转江府地界,人马均劳顿不堪,他便在城中找到一家驿站歇了脚。
转江府位于南安以西c江城以北,虽算不上繁华,但自古以来便是北上南下的枢纽要地。
“转江府”得名于“龙沧江”,此江乃中原第一大水脉,源自千里之外的大漠以西的高山大湖,绵延数千里流经八大州,横贯东西。江水一路湍急汹涌,难以行舟走船。说来也奇,江流过了转江府,便突转而向南流去,江面渐宽,水势也变得平缓起来,一直汇入那烟波浩渺的南海。
此地沿江设有众多港口,但凡南下的客商均在此地将货物装船,再由船只沿龙沧江运输至江南各地,故城中客店c驿站鳞次栉比。
刘钊叫了饭菜,酒足饭饱后便回客房歇息。半睡半醒间,他忽闻窗外传来细微而短促的呼哨之声,不由惊醒。武林中人常以呼哨召集同伴,此时已是子时,定有事态!刘钊思量再三,决计一探究竟为妥。于是他匆匆换了夜行衣,翻窗上屋,运起轻功觅声寻去。
果不其然,不久便发现几名疾行中的黑衣人,闻脚步即知个个身负上乘轻功。他伏在屋顶,屏住气息潜行跟随。那伙人沿江而行,到得一处码头便停了下来。刘钊伏在屋檐后暗中观察,只见江面上停着一艘漆桅黑帆的乌棚货船。码头上已站了许多同样打扮的黑衣人。这票人蒙头遮面,着紧身劲装,警惕的环顾左右,紧紧看护着那船。刘钊连忙压低了身子。
过了一盏茶功夫,又有一队黑衣人赶着一辆马车,自东边缓缓行来,车斗被黑幔罩住,两匹高头大马拉一辆轻车却显得极为吃力,显然车上装载着沉重的货物。为首的那人打扮却与其他人不同。
刘钊借着月光望去,只见此人头带斗笠身披黑袍,他身着异形甲胄,面容却被一张猩红色的面具遮了起来。那张面具制作精致,状若生有獠牙厉鬼,额头上突出两个犄角,狰狞的笑容在月光下栩栩如生,令人望而生怯。
行至码头,候在此处的黑衣人纷纷单膝跪地,向那鬼面怪人行礼。那怪人挥挥手以示免礼,又对他们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话。刘钊运气聆听,虽听得真切却一个字也无法听懂,他们说的竟并非中原语言!不由更为好奇。
这些人开始陆续从马车上抬下几个沉重的箱子,逐一装上货船。深更半夜将货物装船,莫非运送的是什么不可告人之物?
刘钊正趴在房檐观察,忽闻远处又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借着月光看去又有七八个人行色匆匆的人影自南方赶至。其中有两人走在前面,这两位身披皂袍,带着斗笠,均蒙着面。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衣着华丽,体态肥胖的中年汉子,看其姿态却有几分官家气派。身后则跟着五六名身材魁梧的锦衣武士,除了前两位,其余人并未蒙面。
这伙人行及码头附近,就在此时,道旁闪出几名躲在暗处的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走在前面的两人示意那华服胖子与其他人停下,那胖子低眉顺眼对二人似乎甚是恭谨。
“大师!”
“大师!”两名黑衣人向那鬼面怪人拱拱手。听声音,却是一男一女,刘钊只觉得这二人声音甚是耳熟。
“你们的,迟了!”那鬼面怪人开口了,说的却是汉话,只是听上去十分生涩。
“别提了!我们差点没命来见大师!我们刚办完大师交代的那件事,却遭遇了正主!”那蒙面女子气喘嘘嘘的对那鬼面怪客道。
“小主,若不是你贪图玩乐,不肯早早下地,又怎会招来那厉鬼!”蒙面男子的声音阴恻恻的,这回刘钊听的真切,这不正是那日大闹英雄密会的蒙面人吗?那女子便是当日那个紫衣丫头!
“师兄和我被那厉鬼穷追了三天三夜,不过幸好我机智,引了那些无量教的蠢道士帮咱们挡了一挡。”那丫头说这话的时候倒似有几分得意。
“唉,小主,你初次闯荡江湖,哪知江湖险恶!盟主再三交代要暗中行事,你却如此招摇,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师兄我也性命难保!”那男子叹道。
“对了,大师,那日我与师兄,使您教我们的功夫,把那帮蠢材耍得团团转!那个胖老头气得脸都绿了!爹爹还说什么中原武林卧虎藏龙,我看不过如此!”那丫头的语气更加神气了。
刘钊心道,这丫头说的胖老头定是司徒镇南,原来那神出鬼没的功夫是这个鬼面怪人所授,看来此人大有来头。
“哼!若不是有大师的黑幕弹,小主你早被那胖老儿擒住了!咱们之后再与大师叙旧,那帮牛鼻子未必能拖住那厉鬼太久,正事要紧!”男子打断了她的炫耀。
“那边的,什么人?”鬼面怪人把下巴向华服胖子那边一努道。
“哼,那位冯大人是那隋公公养的狗,盟主特地交待赏那阉奴一箱货!”
听他们对话,与他们同行的却是名朝廷官员,隋公公?莫不是那臭名昭著的乾安厂公隋玉安?可这二人不是“幽冥鬼阁“的妖人吗?怎么又与那老阉贼会有所瓜葛?刘钊听得一头雾水。
这隋玉安本为前朝宦官,常年服侍先皇。八年前,先皇骤患奇症,众太医回天乏术,不出三日便崩猝于榻。是时仅太子与年幼的六皇子尚在京中,先皇弥留之际密诏隋玉安,传下口谕立太子为新君。但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肖楚歌,却力主扶持庸懦无能的六皇子,也就是当今皇帝即位。这隋公公为了保命,见风使舵倒向肖楚歌,助其假传圣旨,逼太子让出了皇位。
肖楚歌得权后,便秘密将太子打入天牢,而六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却沦为傀儡。其余皇子不愿向其臣服,纷纷在各自封疆属地自立为王,以致八年来兵连祸结,百姓颠沛流离。
这些年,肖楚歌建立了密探机构“乾安厂”c暗杀机构“坤宁卫”,追查太子党羽c排除异己,以致许多忠臣良将都惨遭迫害,也不知多少无辜之人蒙冤屈死!如戚天威这种无心弄权,却又不愿与奸佞为伍的将官,则不得不纷纷辞官隐退。
“乾安厂”厂公正是这隋玉安,此阉奴助纣为虐,早已令江湖正道恨之入骨!只是万没想到,此贼竟还与为祸江湖霸占中原东南六州的的大邪派有所来往,而且如今又与这些来路不明的藩人暗中勾结,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阴谋?
想至此处,刘钊不由暗暗心惊,赶忙运气至耳悉心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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