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派对于弟子的约束还是非常严苛的，到了点该练功就得练功，当歇息就得歇息，更遑论半夜时分离开门派了。不过这些都是对那些资历尚浅，或者武功平平的弟子而言的。

    像是赫木连这样的出色弟子，借故研究剑法，与人切磋，晚上夜不归宿也算不得大事。不过若是要下山的话，就算是苏子画这样的有关系的，也还是要掌门批准方可。

    等吃过晚饭，两人早早就进了房里歇息，直到入了夜，两人才偷偷摸摸地摸出了房间。为了不招人注意，两人统一换上了练武时的黑色劲装，没有和平时一样直接从前门出去，而是选择一旁的小道，悄悄绕开了已经熄灯睡下的别院。

    待离了弟子们所住的地方有几里远了，赫木连一把夹起何唤，向着通往后山的小道一路掠过，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将插在石壁上的云中拔了下来，赫木连这才将怀里夹了半路的何唤放下，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见何唤整个人跟壁虎似的趴在石壁上，一个劲儿地干呕着。

    像何唤这么个看天朝恐怖片，都能抖的像筛糠一样的人，几千米高来个徒手攀援，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直到胃里的翻江倒海之势慢慢平静下来，何唤撑着腰立起身子，面无表情地抹了抹嘴角的胆汁。正要转身，只见面前递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面正躺着个梅花样子的话梅糖。

    赫木连看何唤一副呆傻的样子，干脆直接递到他面前，“刚刚来时从庚午那里顺的，免得你这么一路吐回去。”

    老实地接过了糖果，接着送到了嘴里，何唤吧唧吧唧了两下，酸酸甜甜的梅子味儿比以前吃的那些好太多了，那股难捱的反胃劲儿不知不觉间也浅了不少。

    拍了拍赫木连的肩膀以示感谢，何唤嘿嘿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货对自己没有那么冰山傲娇了，不过这种温油配置感觉还是不错的。

    等二人穿过了林子，走到木屋前时，就见院子了已经有个身影坐在那里，正在津津有味地啃着果子。见到二人，道陵子咽下嘴里的果肉，颇是认可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一会儿呢，我老人家可不喜欢等人。”

    这时候离亥时还差了半柱香的功夫，道陵子也不理会他们俩，继续拿起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红果，两个小兔牙一下子咬上去，吱吱带响地吮吸着汁水。

    何唤被道陵子完全无视众生的样子弄得满头黑线，眼睁睁看着那果子被越吃越小，两颗小兔牙一边吃还一边往外扑哧皮，忙得不亦乐乎。

    解决完一个果子，道陵子颇是心满意足地扔开了核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时辰到了，赫小儿，咱们得练功了。”

    打量了赫木连一眼，道陵子托着下巴道，“你在青山练的是剑？”

    “是。”赫木连简洁地回了句。

    挑了挑眉，道陵子语重心长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开始练轻功吧。”

    刚退到一边的何唤被道陵子一句话弄得差点吐血，敢情这人问问就是开个玩笑了？

    念叨着高人的心思你别猜，何唤自觉地找了个地方远远坐好，一本正经地开启了观战模式。

    道陵子把何唤的小心思看到眼里，轻蔑地扔了个眼刀，“我教的，自然和那些凡夫俗子的自然不一样，要是我现在给你教剑法了，人家说不准还以为这是你在静徵那小鬼处学的呢！”

    “那是，您老人家教的自然是不同的，只是不知您今日教的是什么？”何唤在一旁谄媚地应和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偷学两招。

    哼了声，道陵子在赫木连身后晃了半圈，拖着下巴在那里沉思，与此同时，就见他两只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弓起，飞快地朝着赫木连的腰背处点去，赫木连也是反应极快，眨眼间就急忙转身，避过了道陵子的探手，不过电光火石间，还是被道陵子抓住了衣角。

    啧啧了两声，道陵子抱着臂站在那里，眼睛上下扫视，“虽说你这天赋不错，但这么些年半点都没有好好学过轻功，腰腿骨头都长得一根比一根硬，现在打断重长怕也来不及了。”

    赫木连抽回还握住他手里的腰带，语气有些不善，“教不了就教不了，不必找那么多借口。”

    “谁说我教不了你的！”道陵子嗓子猛然拔高，活脱脱就是小猫崽被踩了尾巴般，浑身的毛都站起来了，“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瞎嚷嚷，谁说骨头硬的人就连不得轻功了！”

    “前辈，你有话就直说吧。”何唤好声好气地插了一句，这种时候，就应该顺着毛摸两下才对。

    哼哼了两声，道陵子也不再卖关子了，没好气地道，“这世间里的轻功，不过分为三种。一，是那些身轻如燕，软若无骨的，这种人本身骨头就轻，只要跃得高，自然是能在空中停留得更长些，不过这种人是可遇不可求，不知多少辈子也就那几个而已。其二，是那些善用暗器和器物的能者，万事万物，绳索，丝线，甚至是头发，都可以成为他们借力的东西，所谓一苇渡江，就是这种。”

    “至于其三嘛，”说道这里，道陵子两只猫眼里金光一闪，装满了狡黠的味道，“这种人，不需要天赋，也不需要外物，只需要一样东西，就是气。”

    被道陵子这么一说，何唤更是晕头转向了，“气，什么气？我说前辈，你能别考我了吗，快说明白吧！”

    此时，一直静静听着的赫木连打破了沉默，“是真气。”

    眯着眼看着赫木连，道陵子不住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没错，就是真气。这世上万事万物，都不过强者为王一个真理。即使是轻功再高的人，遇到了武功更好的人，就像是被折断了脖子的雀鸟，即使还有翅膀，也没有命去飞了。只要你能够一击破了对方的功，你的轻功也就到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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