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曲 夜探
作品:《解琴心》 月余前,睢阳。
把玩着手中那块画着墨点的残缺布料,看这布料的质地和样式,文君猜想定是今日假山后的“那人”,情急之下,从内衣袖口上所扯下的布料,如无意外,这残布的主人,应该还是个服色容止,穿着讲究的主。因为这料子和纹样虽说均是男子内着才会用的款式,但这用料考究,纹样别致,并非一般寻常男子所能着的,可那人居然如此轻易地,便将这袖子撤了一块下来,文君总觉得那该是一个廉可寄财,清高孤傲之人。估摸着整个梁王府内,会着此衣之人,身份地位定是不会低到那里去,可“那人”究竟是谁呢?愁眉拧鼻的想了会,还是没有方向,便不去想他,正巧见着手边有卷《诗经》,便拿了来,将这残布放在了随身的一个荷包内,卷在了诗经里,打这以后便总是能见着文君手捧诗经在那里翻阅,时不时的还能看见文君的笑颜。不过自从窦仲和二姐的事情发送之后,文君就很少再翻那册书简了。
遇音小谢
这会儿文君打开锦盒,看着手上的绢帛, 震惊不已,看起来似乎还有点慌了神,赶忙让红儿去把书架上的《诗经》拿来。打开自己挂在竹简中的那个小荷包,双手甚至有些许颤抖的,把那块残布拿了出来,连忙比对起来。只是一眼,文君便知道了,为何自己刚才觉得这琴声的奏法熟悉,而那个“商”音又是为何似曾相识了。原来他早就在提醒自己,从这琴音,再到那双眼,那抹笑,五一不再告知自己,他是谁,只是自己没有发现,没有察觉,完完全全的不曾想到。“沧海一粟,勿寻觅。倘若有缘,他日见。”这两句话从脑海中浮现,文君到现在才彻底的明白,他当日的意思。
一阵风将手中的两块布都吹到了一旁,文君没有理睬,只是呆呆坐着。文君不知现在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也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从原来那种隐隐的期待,转变成了这会儿的丝丝畏惧。期待的是有了懂她,了她的人,有时还会想“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怕的也是一样,当这个人真的出现,甚至赤裸裸的展现自己的爱意,这反倒让文君有些不知所措,心慌意乱,不知所以了。
红儿见着小姐手中的那块布被风刮走,跟着去捡了回来,看着几乎相同的墨迹,连忙开口:“小姐,难道刚才弹琴的,和那天在假山后的,真是刚才那个司马先生?”
“妳怎能断定那个人就是司马相如,还有刚才这锦盒是谁人给妳的?”听见红儿说到了司马相如,文君连忙将思绪给拉了回来。
“是王郡守,王大人。能让王大人转交的也就只有现下临邛的大红人‘都亭西厢客’了。”红儿拍了拍脑袋说:“哎呀,差点忘了,王大人还说给了小姐,小姐自然明白,说什么倘若小姐不弃,今日可否稍稍,晚些歇息。”文君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手中的绢帛和残布,没有拒绝。红儿将头朝着周围转了转,看看四下无人:“小姐,您真的要让司马先生来啊!”
抬头看了看红儿,不温不火的说:“这事情总要弄弄清楚不是?”
梁国一行,文君对这个司马相如的印象倒是颇深,从他那一手的好文章,还有他手下的恶仆,到他那肆无忌惮的眼神,以及梁王送他绿绮,自己对他的印象本就不是怎么好的。可今日白天知道了他居然就是假山后,与自己对琴谈天之人。那恍如天籁的琴声,还有唱给自己的,那两首炙热的琴曲《凤求凰》
明明没有故意等着,可想着想着已经到了亥时,红儿已经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不愿叫醒红儿,文君刚准备就寝,就见一袭月白的身影缓缓的步入自己的房内,在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卓小姐好,在下司马长卿,深夜叨扰了,自知与礼不合,但还望小姐能听司马我说上两句。”文君这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这司马相如的长相,也许是知道了他就是“那个人”,总觉得月色衬的司马相如仿佛仙人一般,似乎踏月而来。
“不知司马先生缘何此时来访,更不知所谓何事?”文君看着司马相如堂而皇之的爬了窗子,又进来自己的闺房,却不惊不乍,气定神闲,甚至有些装模做样的说着话。
“不知小姐可曾收到我赠之礼?”刚才在屋外,看文君似乎在等自己,就知道今日之行不会白跑,这会儿文君又没有一脚把自己踹出去,司马相如也是放大了胆子问话。
“可是那绢帛。”文君觉得有些奇怪,这司马相如不是个结巴吗?怎么这会儿说话,但是顺溜了?
“那小姐意下如何?”
“敢问先生,难道先生不知文君新寡?”
“知道,但长卿不理,想小姐蕙质兰心,定能了解。再说今时不同往日,早先卓小姐已婚配了魏其侯的公子窦仲,长卿虽有心,却不敢逾矩,恰逢行至临邛,知道了小姐近况,今日长卿已无顾及。”司马相如说话间,言语中闪着的是自信,是坚定。
“那为何偏偏是文君?”
“自梁王寿宴,第一次见得小姐,众人只顾得付小姐的美貌和从容,怜其身世,可长卿却是真真实实的看到了另一个奇女子。她虽是面覆纱巾,坐在一旁,让人瞧不清楚容貌,但面对各方揣测,众方议论,临危不乱,一脸镇定,雍容自若,却着实让司马记忆犹新,当日长卿便想,怨不得窦公子仰慕小姐,倘若他日长卿娶妻,定当找小姐这般的。那日恰闻小姐抚琴,听琴音知小姐忧愁,便唐突想为小姐开解,可知道小姐已然婚配,只能留个念想,求小姐莫寻,他日有缘再见,小姐聪慧,只是一个墨点便了我之意,使我更加欲罢不能,便有了今日这出。”
“那我何以相信,司马先生所言属实?”文君笑了笑在言:“倘若我没有记错,司马先生说话不该如此利落。”
司马长卿突然大笑起来:“我果然是没看错于妳。想我当日寄身于梁王,锋芒太露,可遭杀身之祸,小姐惠敏,自当明白。现在我这也算是坦诚相待,还望小姐见谅,莫再计较。”
司马相如抬步打破了这十步之遥,走道文君身边,轻轻的说:“听了王兄之言,小姐还愿待我至此时,长卿已然明白”带着那似笑非笑表情,揣着那若有若无的慵懒,司马相如再次爬窗而去。
只留文君听着自己大如锤鼓的心跳,全身僵硬,双手冰凉的握拳,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看着自己刚才被握的手,才反应过来,刚才已然被那个司马相如轻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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