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凡死死闭着眼睛，早已做好随时落地骨裂钻心疼痛的准备，见鬼得她就是知道自己肯定死不了，不然不然她早就跟随她娘亲去了。

    奇迹般的，绛凡没有等到落地，她，她居然被接住了！

    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但绛凡总觉得面前这张脸气压有点凝重。

    “我我这算失败了？”

    宋瑜连多给她个眼神都没有费心，想起几天前可怜兮兮的那个小女孩，怎么几天不见就敢这么不要命了，是知道这试炼不会出人命便肆意胡闹吗，果然自己就不该多说。

    见宋瑜不给面子，绛凡也没自找没趣，安静静的缩着，一双眼睛是不是偷看一眼抱着她的人，原本一副翩翩公子的儒雅脸孔，这时硬生生的蹦着，明明前几天看到的时候还那么温柔，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

    绛凡想起了她的亲爹，由衷的评价道，直到落地，为了逃离宋瑜的低气压她便马上冲到了柳青萝面前。

    柳青萝强忍这眼泪看着小姑娘朝她这里跑过来，热情的拥住了她，不去顾忌在绛凡如此特别的出场方式时引来的一阵窃窃私语，并且给了她身后两个男孩一个笑脸：“我说我行的吧。”

    “可把你厉害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来。”

    不意外的得到了青萝的一记头槌，倒是不重，绛凡又看了眼站在道场最高处的宋瑜，同样的笑了，只是那边的人只是扫了她一眼，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慢着，楚绛凡，你已掉落山涧，按规矩算试炼不成，无极门不能收你。”

    说话的是宋瑜的师长方圆先生，自来以严厉著称，现在的语气已经说得上是凶恶了，只因他一向最得意的门生居然没有顾忌他的劝阻救上了这个女娃娃，明目张胆的破坏门规。

    绛凡听到外人说话，猛然间脸变得通红，躲在柳青萝身后，却不见有什么委屈的样子，只是安静的躲着，两只眼睛警惕的看着道场上的人。

    “这这。”

    可能方圆先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师长，请许弟子说句话。”

    宋瑜虽身为师长，却在大部分师长面前都要自称弟子，这些可都是他原来的导师。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身为师长带头破坏门规。”

    “师长，第三个关卡自来没有在中途失败的，她愿意以身试险足以显示她过人的勇气，况且她救了这里大部分的人。”

    方圆师长并未再多说，宋瑜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其实他本是决定，待小姑娘降落至山间底部，淘汰到山外之时，便通过山神将她带过来，谁知他这个得意门生竟然如此着急，要不是他一向了解他这个弟子，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袒护这个小姑娘。

    “师长，规矩就是规矩，可没有例外之说。”

    有人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宋瑜说话的声音看去，见竟是本与他同门的一位现任师长，平时倒是个好说话的人。

    “乘风说的的确在理，只是若她真是个可造之才岂不可惜了。”

    “拜见掌门”

    一众师长齐齐颔首，众弟子也跟着作揖，清尊掌门挥了挥手拂尘，众师长方才抬起身子，他正还要继续说什么，底下的绛凡却先站了出来。

    “你们说到底为了个规矩，不想破了规矩，不如这样，把我重新送回招摇山上，我重来一次，要是这次我还是掉下去了，也就不让众师长为难了。”

    “小凡”柳青萝总觉得让绛凡再来一次有点勉强，但是她在这里实在资格发表意见。

    众师长同意了绛凡最后的提议，由宋瑜把她送回了招摇山，谁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浪费时间。”

    萧梁恶狠狠的盯着已然御剑消失了的绛凡，柳青萝心里本来就堵得难受，这下就有点憋不住了。

    “萧梁，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她可是救了你，不然你第一关都过不了。”

    “谁说我是她救的了，不说是周四泽把我放了下来，萧璇他们就在他后边，我的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个躲起来丧家犬，你凭什么理直气壮。”

    “什么，丧家犬，你这个穷女人你敢，你敢”

    萧梁下一秒就要拔剑出鞘了，陈敏川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萧梁，你堂堂你个大男人要跟个女孩子动手吗，你给不给皇族丢脸啊。”

    萧安最后拦住了萧梁，谁知萧梁根本不给面子：“你个庶出的东西凭什么说我，放开！”

    “再吵闹着，马上滚下无极山”

    方圆师长看着这群门生是越看越气，居然能在道场吵起来，这以后怕要是管不住了。

    另一边的招摇山顶

    绛凡从宋瑜的剑上跳下来，对宋瑜感激的笑了笑，见他没有别的表示，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绛凡决定还是先做自己的事情。

    其实，她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大不了多放点血。

    四处收集树叶，这种把树叶从树上摘下来的感觉还蛮有快感的，但是总有种不尊重生命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被人盯着的关系吧，奇怪，明明刚才被一堆人盯着也挺正常的。

    “你还要自残。”

    “你有新的主意？”

    “别再掉下去就好。”

    绛凡虽然并不是很理解萧梁对她的嘲讽，因为里面的一些词语她从来没听说过，但是宋瑜的话就好理解多了，应该是气消了吧，没有那种让人想逃离的压迫感，但是也就没了其他给人的感觉，连拆台都可以以一个声调说出来，绛凡开始怀疑那天带她来无极山的是个假人了。

    其实宋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几乎没什么人与他交谈，最多的时候也只是与师长讨论一些修炼的突破口，他发誓，他没有别的意思，的确，没有多余的意思。

    “你的剑能不能借我一下。”

    宋瑜点头，他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没有立场改变这件事。

    宋瑜的剑身呈现一种很干净的银蓝色，剑鞘没有过多的修饰，反而看上去别有韵味，其剑穗是极浅的蓝色。

    “它叫什么？”绛凡边取过剑边问。

    “九寒。”

    “好冷”

    绛凡差一点握不住剑柄，可剑的主人在面前，不能对剑不敬，下了死力气握住，在宋瑜还没反应之前，绛凡的手臂上已经裂开了食指长的裂口，鲜血喷涌而出，怎么会这么疼，而她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将血滴在所拾来树叶上，待所有的树叶上都净满了暗红的血，绛凡举起右手，在一堆叶子上不知画了什么，就见这堆树叶整齐的往山涧中间飞去。

    “刚才我低估了山涧的距离，这次宁多不少。”

    看着用自己血铺成的路，绛凡似乎有些嫌恶，拖着还没止血的伤口，尽量让自己跑起来。

    宋瑜看着女孩越走越远，突然想起来刚才有人陪着她御剑，突然想到，他既然没有立场改变这件事，但他有立场去保护她。

    绛凡不是不给自己止血，只怕血不够任由它滴落，反正不会死，但还是很痛啊，失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但也多亏这种痛，才能让她在极度失血的情况下保持清醒，还有心情去思考别的事情。

    身后有人跟着，这是一很新奇的体验，这个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选择跟这个人走，就是很简单的知道他不会害她。她娘亲走前给她留了张字条，上面有她们的约定，还有就是——去找一个可以信赖。

    她告诉过自己宋瑜是她相信的第一个人，也希望会是最后一个人。

    如果找不到，她会找一辈子。

    现在所有人可以害她，她却不能害别人。

    娘亲，你还真是把你的孩子逼成圣人了。

    道场就在眼前，她快要成功了。

    可是身体好累。

    手臂上的血都结了痂，她却还不能停下。

    一脚踩空，彻底失去了意识，还好这次不是万丈深渊了。

    宋瑜看着女孩越拖越低的身体，居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一世他在无极山上长大，看着别人笑，别人闹，他们会哭，会怕。他总是不能理解，他有时不是不想笑，不想闹，是根本体会不到，融入不了。

    还好，她挺过来了，这个瘦弱的女孩子或许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也许他作为拥有仙格的修士不能多与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接触，但是在她突然踩空的那瞬间，他本能得冲了上去，没有留给自己思考的余地，然而即使这样，还是有人抢在了他面前。

    周四泽看着在他面前御剑降落的师长，感激的点了点头，宋瑜同样回礼

    “试炼以成，众新生随同旭升去往自成轩，食宿以备，请自行熟悉门中地形，明日破晓，道场集合，迟者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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