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被最信任的人出卖的滋味吗？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一刻我只想杀了他再自杀，那种孤独感令我恐惧，我真的不愿面对。是辛捷多方劝导我，我才选择将他永远埋藏在心底，可是忘记谈何容易？我忘不了那一天所有的细节，所有的一切，每次回想都像是在我心口插了一刀。我现在已经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仇恨。”

    高凌燕凄然一笑继续道：“可是他现在名扬天下，我想走正常途径扳倒他几乎不可能，我只有寄希望于比他更出名，让他知道我的厉害。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可笑，但我确实没有办法证明他发表的那篇工作是我做的，我所能够想到去做的，也只有这一点了。”

    由爱生恨，很多时候只需要一点点小事作为导火索，更何况高凌燕这并不是小事。

    “你恨他？”李羽清问道。

    高凌燕沉默半晌后道：“我恨不得他立刻去死，但但我又不希望他死。”

    李羽清只觉得心中一痛，这样一个傻得可爱的女孩，真是令人又爱又恨。

    辛捷痴情，他高凌燕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都有一段伤心的往事，只是都习惯于埋在心底。

    他们，都没有朋友。

    李羽清缓缓道：“你若是能够放下仇恨，便能就此放下他。”

    高凌燕沉默。

    李羽清沉声道：“我知道放下仇恨很难，所以我们也有第二种选择即站在一定的高度藐视他。而你现在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只要我们的研究能够成功，那便是划时代的巨作，足够你站在巅峰，只是这毕竟治标不治本。”

    他沉默半晌似乎在想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但他还是叹了口气道：“仇恨所带来的，永远都不是荣光，复仇后所得到的，也不是快感，仇恨所带来的，只有痛苦，只有毁灭！我不希望你生命中除了复仇之外什么都没有，更不希望你变成林平之和傅红雪那样的人，心中只有仇恨的人，永远都是悲哀而不幸的。”

    高凌燕嘴角牵动，似乎是想笑，又似乎想哭，但她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道：“可我现在还放不下，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放下，但那一天说不定我自己已经看不到了。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陪我去死。”

    “你呢，你眼睛里一直都带着悲伤，是你女朋友伤了你的心吗？”高凌燕还是那么的毫无忌惮。

    李羽清沉下了脸道：“你不知道这样的问题很不礼貌吗？”

    高凌燕笑嘻嘻道：“我知道你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的，你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李羽清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高凌燕说的也算是没错，但说他不放在心上却是真的错了。

    有关他感情的说辞，他每一句话都会放在心里，只是，他选择了孤独便应该一个人默默承受，所以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再将这些尘封的记忆翻出来自己细细品味，感受痛苦，也唯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没有女朋友，15年来，我都没有，我也不配拥有。爱情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品，不需强求，只需看着别人拥有就足够了。”李羽清目光似乎变得暗淡而绝望，但瞬间却又恢复清明。

    “我一个人很好，你还好吗？”他似乎在喃喃自语，但高凌燕却恰好能听到这句话。

    她知道她不能再问下去，就算她脸皮再厚，再不知进退，至少总不是一个傻子，既然李羽清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说，她难道还能强迫李羽清不成？

    她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的走向辛捷，李羽清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而她要和辛捷好好谈谈。

    张云龙咬了一口手中的压缩饼干，艰难的咀嚼着，这玩意儿实在是难以下咽，但却又不得不吃，就像生活一样，就算再苦再累，也只能含着泪继续。

    张云龙自语道：“神也有烦恼么？”

    有烦恼的神，还是神吗？

    他们本来就是人，而不是神。

    没有烦恼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知道追求的是什么，没有失去的痛苦，也没有得到的欢喜。这样的人生，还有必要存在吗？

    李羽清挥刀插进了自己的手臂，他手臂上的肌肉感受的钢铁冰冷的锋锐而收缩，夹住了刀刃，他似乎能听到刀锋切开自己肌肉和神经的声音，有如一曲美妙而动听的交响乐，温度随着血液流出，他打了个寒颤。

    身体的疼痛让他暂时忘记了一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该返程了，只是他唯独忘了一件事——他自己。

    高凌燕看到李羽清手臂上插着一把刀向他们走来，刀刃上还在滴血，惊呼道：“你别犯傻啊，虽然我们快要死了，但说不定还有转机，你现在自杀不是拖累我们吗？”

    李羽清听到了高凌燕的话，他只觉得心头一股暖意袭来，他柔声道：“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高凌燕以为李羽清失血过多已经神志不清了，于是着急道：“你撑住啊，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说胡话，我们可以挺过去的。”

    李羽清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高凌燕说的做，他要是再说奇怪的话肯定会被高凌燕当成一个神志不清的白痴。

    他的伤势他自己知道，如果继续待在沙漠没有救治那撑不过两天就会因为破伤风而死。

    如果这队伍里的是一群理智的人，他们或许会选择抛弃这个累赘。

    但很明显，这个队伍四人并不是理智的人。

    能为情所伤的人，永远不可能是理智的人。

    半个小时后，一阵熟悉的发动机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你们听到了吗？”张云龙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

    “幻觉吧？”高凌燕目光中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恐惧，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辛捷扶着李羽清站起来道：“我也听到了。”

    李羽清笑了，看来辉氏科技还是很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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