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啊，我们此行最大的目的并不是让你挑战极限不是吗？”李羽清只有劝一劝高凌燕了。

    高凌燕有些不乐意道：“可这是我的梦想啊，我若是不凭借自己的实力登顶，以后会留下很大的遗憾的。”

    李羽清无奈道：“我们此行上山采样，不止去山顶啊，我们起码要在山上待两天，你这样直接去恐怕一晚上都熬不过吧。”

    “你愿做流星，还是蜡烛？”高凌燕目光游离突然问道。

    李羽清一惊道：“别跟我说虽死无憾，那不切实际。”

    高凌燕没鸟李羽清自顾自说道：“流星虽然短暂，但那一刻的光辉却没有哪颗星星能够盖过。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即便是165万光年外大麦哲伦蜘蛛星云的ra136a1恒星也夺不去它的光芒。而蜡烛燃烧自己，直至油尽灯枯或许使用它的人尚且不会记住它。”

    高凌燕看了李羽清一眼继续道：“五年前我的一个同事窃取了我研究了五年的成果，那篇发表在《nature》并成为那一期封面的《基于hiv病毒特异性识别系统设计的可对部分肿瘤细胞特异性杀伤的遗传密码》本来应该署名高凌燕，那个去年获得诺贝尔生物医学奖的人本来也应该是我。”

    “申有随？”

    “他曾经是我男朋友，以及同事。”

    李羽清沉默，他没有想到这个很有性格的女孩会有这样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更没有想到高凌燕是一个天才。

    “那一年他离开了我，我伤心欲绝，一度想要寻死，是辛捷一直在我身边劝我说这样的人不值得让你为他寻死，他劝我换个工作环境，向我推荐了辉氏研究中心，所以半个月后我就去了南极洲，但我再也没有那种对科研的狂热。”

    李羽清苦笑，他自忖在科研上不如高凌燕，起码高凌燕的成果是站在科学之巅的，而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那些成果

    “然后我开始在工作之余登山，研究所的假期很长，于是我从五年前5000多米的哈巴雪山到去年8463的马卡鲁山顺着征服了一遍，每登顶一座这样的山，我心中那种压抑就能消解一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对这世界之巅产生了近乎狂热的征服。”高凌燕目中似乎闪过火花。

    高凌燕激动道：“我想做流星，尽管它短暂，但它那一瞬间的光芒却是永恒的。如无线电通信的创始人斯塔帕诺维奇·夫c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c20岁就提出群论的数学天才埃瓦里斯特·加瓦罗，尽管他们英年早逝，却被世人所永远铭记。”

    “同样的，我想出名，我希望我的研究能被所有人所知，可是在那件事之后我丧失了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最重要的信心，我知道从此以后在科学界我可能再无巨大的成就，于是我转而以这样的方式发泄和放松，并希望因此而被很多人记住。”高凌燕目中的狂热之色褪去，只剩一种深刻的悲伤。

    李羽清只觉得她承受的太多，名之一字，不也是很多人毕生追求的吗？

    而她距离站在巅峰只差那么一步，却被最亲近的人推了下去，这种痛苦也并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你还想劝我吗？”高凌燕紧盯着李羽清。

    “如果这样能让你证明自己，放下过去的话，那你便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吧。”李羽清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无法再劝高凌燕。

    停顿片刻李羽清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一字一顿道：“但是我希望你能在那之后便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东西，留下回忆和教训便足够了。我们三人会在山下等你到5月10号，到时候再一起去完成任务。”

    “谢谢。”高凌燕脸上浮现出一个久违的笑容，有如盛开的昙花，转瞬即逝。

    之后一个月，李羽清看着高凌燕每天做适应性训练，她沉浸其中，似是在寻求自己存在的意义。

    5月8日，高凌燕从基地营通过昆布冰瀑到达一号营——距海平面19500英尺（约5950米）。

    次日前往二号营——21600英尺（约6600米）。

    紧接着赶往三号营——24000英尺（约7300米）。

    一般人在这样的海拔呼吸速率为平常的四倍，身体的消化系统可能出现问题，陷入极度饥饿状态，并开始消耗身体本身的能量，可能因此产生视觉模糊和幻觉。

    高凌燕体质似乎还不错，或许是多年的经验和训练所致吧，稍作休整后她直接前往被称为死亡禁区的四号营——26000英尺（约8000米）

    在这样的海拔，只要稍不注意便会遭到横祸，在此地会觉得疲惫，漫不经心，寒冷，几乎所有人都会依靠氧气度过从这往上的几个小时。

    5月10日，晴，中午约莫一点时，在基地营的李羽清收到了高凌燕成功登顶的消息，在为她高兴的同时，李羽清也开始为此行的任务做准备。

    15日清晨，高凌燕回到基地营。

    李羽清看到了高凌燕眼中的疲惫，以及兴奋。

    他叹了口气，深入骨髓的痛苦并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但只要能够放下，便可以正常的生活。

    “祝贺小高登顶成功！”李羽清微笑着说道，他看到高凌燕似乎找回了那种属于天才的自信，虽然眼底还藏有一丝伤感。

    “谢谢各位的支持。”高凌燕同样笑道。

    “现在你已经通过征服这座山证明了自己，那么我们也可以开始从另一个方面证明自己了。”李羽清说的是这次的研究项目。

    高凌燕会心一笑。

    5月20日，四人从基地营出发，一路向山上行去。

    在高科技的辅助下，此行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难度，于是在5天后，一行人完成任务返回了那个小镇。

    “我们下一步去哪？”每次去的地方都是李羽清临时决定的，所以辛捷才有这样一问。

    “肯定是境内，你们猜猜看？”

    “国内的天险之地很多，我们也不可能全都去一遍吧。”高凌燕思考片刻后答道。

    “那是自然，我们可以去很多国内的细菌基因库挑选我们所需要的菌种，因此我们要去的地方必然是尚未有人进行过深入采样和探索的地方，虽然这样的地方也不少，但我们只去几个比较出名的，毕竟我们的第二目的可是旅游啊。”

    高凌燕突然笑道：“那就简单多了。”

    “哦？你知道了？”李羽清有些惊讶。

    “你不说我就打你一顿。”高凌燕目光在李羽清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挑选下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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