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革命何需思变者
作品:《大地逍遥之神农架木》 当晚是农历八月十九,天上的月亮还很亮。白泽他们就着月光,迅速赶到了寨子正中的祭祀台处,那个台子是由木头搭建而成,平时用于神农寨苗民们的娱乐活动,兼作重大节日的祭祀台。此时寨子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场面混乱极了。底下的士兵们大都几个人凑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胡聊着。
“嘘,听说管带大人死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
“管带死了?真的假的?”张槐三突然出现在那两人面前,吓得他俩差点没尿裤子。
张槐三安置好格肸戥之后,一路上听到不止一人这样议论过。他急忙跑到大刀队一排的集合处,兴奋地说道:“排长,那个什么儒和死翘翘了!”
白泽疑惑道:“你是说管带死了?”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白泽摇摇头没有说话。朱宝笑道:“嘿嘿,我还听说他要娶小媳妇呢!”
张槐三骂道:“那个狗娘养的,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
大概一刻钟后,管带赫舍哩·儒和走上祭祀台,后面跟着长枪队队官程庸c大刀队队官刘思辩c马枪队队官苏克萨哈c辎重队队官熊炎以及营部的各大军官。
“肃静。兵勇们,本官待诸位如何?”赫舍哩·儒和高声道。
“亲如爹娘!”底下的士兵齐声和道。
“很好。本官可曾做过上有愧于朝廷,下有愧于诸位兄弟之事?”
“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待属下恩重如山!”
张槐三在底下发着牢骚:“排长,你说他也不嫌臊,这都第五次了。”
“且听他讲,这次的事情恐怕不简单。”白泽一脸严肃道。
赫舍哩·儒和突然提高了嗓门:“那么你们说,有人刺杀本官又该当如何?”
“该杀!”
“该杀!”
“该杀!”
赫舍哩·儒和大手一挥,“带上来!”
众人只见一个双手被绳索反缚的浑身是血的军士,在四位士兵的押解下,快步走上了祭祀台。
“跪下!”士兵们喊道。尽管有两个士兵在用枪托击打那人的双腿,那人就是面不改色,死也不跪。
“嘿,你们看,他不就是那个杀野猪的高个儿嘛!”瘦狗眼尖,惊讶道。
“呵,还真是,他娘的也有今天!”张槐三笑道。
被推耸着上台的正是李斯,这时人群里一片躁动,似乎那个新来的高个儿在步四营中很有威望。白泽鉴于此,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眉头紧锁,心跳加速,手掌心直冒冷汗,他知道今天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好机会”,此时不起义,更待何时?
赫舍哩·儒和一把抓住李斯的头发,狠狠道:“就是此人,打伤营部副官,本官前去调查事情缘由,没想到此人目无法纪,还欲置本官于死地。此人不杀,何以正军威?”
程庸踢了李斯一脚,与李斯对视一眼,沉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现在难道没有半点悔意?管带大人一向公正严明,从不滥杀无辜。”
李斯一脸轻狂,啐道:“算我倒霉,小爷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看到李斯这般不识抬举,作为李斯长官的程庸无奈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张槐三点点头:“他娘的还算个爷们,我喜欢!”
白泽招呼程丙锴来到身边,对他轻声说道:“叫弟兄们给枪上膛,听我指令。”
赫舍哩·儒和听到李斯这般言语,心里自然高兴不过,这还不是找死吗?正好成全他。他故作严肃,对着台底下的士兵大声说道:“今日之事,是本官失职,本官自当反省。然军法如山,本官须当秉公从事。本官宣布,判处李斯枪毙之刑,即刻行刑,不得有误!”
这时,两名士兵将李斯绑在祭祀台西边角落里的一根柱子上,另外两名士兵抬起“老套筒”步枪,对准李斯的脑袋。
赫舍哩·儒和从腰间拔出心爱的配枪“枪牌撸子”,准备鸣枪发号施令。就在这一当口,台底下的人群中伸出一杆长枪,枪口就瞄准了赫舍哩·儒和的脑袋。台底下的枪手正要扣动扳机之际,不料程庸竟然察觉到异常,立时一手推开了赫舍哩·儒和,那颗从人群中射来的子弹因而并未打中赫舍哩·儒和的脑袋,而是击中了他握枪的右手,那一瞬间他的整个手臂都几乎断了下来。赫舍哩·儒和惨叫一声,从祭祀台上滚了下去,程庸见状,连忙下台护在他的身边。
那两个行刑兵见状急忙拉动枪栓,准备行刑。那李斯果然不是常人,手臂一发力,竟然挣断了绳索。行刑兵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手脚发软,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李斯冲上前去,紧紧搂住那二人的脖子就顺势滚下了祭祀台,只听见“咔嚓”两声,两个行刑兵脑袋移位,就此一命呜呼。李斯趁着混乱,消失在人群中。
登时人群炸翻了天,所有人都没了主意。白泽大喜,感到时机已经成熟,立刻跳上祭祀台,对天放了三枪。不一会儿,大刀队一排其余的四十一人全都走上了祭祀台,密切注视着台下的动静。
赫舍哩·儒和流血过多,几近昏迷,他旁边的程庸冲着台上的白泽厉声喊道:“白泽,你不要乱来!”
白泽没有理会程庸,而是命人缴了各大军官的配枪。辎重队队官熊炎不肯缴枪,争执之中欲从腰间拔出“盒子炮”来射杀白泽。白泽早料到他会这么做,还没等他打开枪匣子,就迅速从怀里抓起一把匕首,手臂发力,看都没看就甩了出去,众人都还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身形胖大的熊炎就直直地倒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张槐三捡起熊炎的“盒子炮”,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踢了一脚嘴里冒着血泡的熊炎,闷哼道:“他奶奶的,还真是个‘熊疯子’,这宝贝放你那儿真是糟蹋了,张爷我替你保管了罢!”
看到熊炎已死,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胖子走到白泽身边,一把抬起白泽的手臂,冲着台下的人群大喊:“大家伙都看清楚没有,我们排长手段了得,杀人于无形之中,又有智谋,哪是赫舍哩那个满狗能比的。此后我们排长白泽大人就是咱步四营的管带了!”
胖子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喊一声:“白泽万岁!”白泽本人都吓了一跳,瞪了胖子一眼,低声道:“你个死胖子,想害死我啊!”
祭祀台上,大刀队一排的士兵们似乎心有灵犀,齐声大喊白泽万岁。与此同时,台下也有一些人喊着白泽万岁,不一会儿,热烈的气氛传遍了人群,步四营全体士兵都一起大喊白泽万岁,场面几近失控,众人都像疯了似的撕破喉咙地大喊大叫,也不管这句话传递出的到底是什么信息。声音之大,吓得五里之外的“野猪林”立刻安静了下来,树上的鸟儿生不出蛋,洞穴里的野兽不敢出来觅食。
白泽心中暗喜,看来大家的革命觉悟都很高,闹革命原来如此简单!
白泽祭出斩马刀,高举手臂大喊道:“革命!革命!革命!”顿时台下的人也都跟着大喊“革命”。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士兵甲道:“那个‘革命’是个什么玩意儿?”
士兵乙道:“大概就是‘万岁’的意思吧!”
士兵丙道:“扯淡,‘革命’就是要革皇帝全家的命,是会掉脑袋的!”
士兵丁听这么一说,惊颤道:“台上那人是吃饱了撑着吗?好好的,革什么命!”
白泽让程丙锴将台下受伤的管带大人给带上来,程丙锴就招呼了两人将已经昏迷了的赫舍哩·儒和扛上了祭祀台。白泽踢了一脚赫舍哩·儒和的大肚子,他却没有任何反应,看来真是昏迷了。他上前一步,对着台下高声说道:“诸位兄弟,暂且安静,听我说几句!”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白泽。
“大道理我就不讲了。我只想说,清廷大势已去,再继续为这个摇摇欲坠的政权效命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要不了一年,革命党必将推翻清朝的腐朽统治,建立起一个民主自由的中国!相信各位已经知道容县独立的事情,我不妨告诉你们,不仅是容县,现在连武昌c汉阳和汉口的新军都已在中秋节那天成功起义,相信消息几天后就会传来。整个湖北都快脱离清廷的统治了,你们就不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白泽其实并不确定武昌是否已经独立,更不用谈整个湖北了,但他知道这一招对台下这些摇摆不定的新军很管用。
果然,这话一出口,众人心里都打着鼓,他们纷纷考虑起自己的前途命运了。人在混乱c恐慌的情况下,是很容易在他人的引导下做出选择的。步四营的官兵一旦选择跟着白泽起义,就意味着他们彻底要跟统治神州大地近三百年的清廷决裂,必须冒着株连九族的危险与实力强过自己千百倍的敌人作斗争。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就是‘革命’精神!
白泽看万事俱备,只欠“一把火”了,于是继续说道:“我们步四营除了马枪队有八十来个满人外,其他五六百人都是汉人,可为何行军途中,他们满人骑马,我们汉人步行?难道曾经傲视天下的汉人竟然沦落到替满清蛮夷牵马提鞋之地步?我神州大地四万万国民,哪怕是一跺脚,整个世界也要为之颤抖!何以屈膝于鞑子刀下?”
白泽顿了顿,道:“这个赫舍哩·儒和,脑满肠肥,就是马背上的一个草包,他何德何能,也配当步四营的管带,诸位兄弟哪个不比他强?他的罪状我就不一一阐述了,诸位心知肚明。今天,我白泽代表中国革命同盟会,宣判赫舍哩·儒和枪刑,我要用他的血来祭旗,为我们的起义开一个好兆头!”
“杀!杀!杀!”众人听到“血”字马上就兴奋了,看人杀头自古以来就是普罗大众的一个乐趣。
白泽走下祭祀台,一把抓住刘思辩的手臂,拉扯着他上了台。
“诸位有所不知,我们大刀队队官刘思辩大人,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革命党人,为光复会立了不少功劳。他早就想取赫舍哩·儒和的狗命了,现在呢,就由他来行刑,打响我们步四营起义的第一枪!”白泽道。
白泽把从刘思辩那里缴来的一把六发左轮手枪交给刘思辩,并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枪里只有一发子弹,要么杀了管带,要么留给自己!”
刘思辩自上台后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额头上也流了不少冷汗。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手枪,慢慢地指向赫舍哩·儒和的脑袋。台下的人更加兴奋了,都大喊开枪,急于欣赏“血豆腐”四溅的壮美一幕。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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