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关山只是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完全没有想要多唠叨一下这个凭空出现的儿子的意思。也是，到底不是“亲生”的，没有感情基础可言，何来的关心一说。

    病房里一时没有人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一丝丝的尴尬浮上了几人的心。尤其是夹在父子两人之间的吴忠

    吴忠本来就是一个热闹惯的人，这种气氛足以让他百般不是了，他连忙打着哈哈，试图打断父子两人的大眼瞪小眼：“那个啊，时候也不早了，清远还有功课。我先把他送回去吧。待会我再过来一趟。”

    余关山点了点头，也没半句嘱咐，任由着吴忠拉着还在闹别扭的小孩走了。

    过了半晌，人也没回来。余关山有点昏昏欲睡了，病人总是很需要休息的。然后他就听见了脚步声

    门被打开“不是我说啊。蛮子，今儿个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很宠爱那个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凶啊。”吴忠有些好奇，他刚才也感受到余关山身上那种不同常人的气势了。打小一起长大的人，还是十分了解的，今天的余关山着实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余关山沉默了一会，眼神晦暗：“想是经历过死亡，突然想开了。”

    这下不只是余关山沉默了，听了这话吴忠心里头也不怎么好受。

    他刚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余关山就听到这厮慢悠悠的讲：“而且，这不叫凶，这叫慈父的宽怀。”

    吴忠“”他竟然不知道余关山什么时候吐槽技能点了这么多。

    “如今你工作没了，打算怎么啊。”吴忠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是一口长叹下去。一屁股就坐到了余关山的床边上。

    眨了眨眼“额你能写个推荐啥的吗？”他不说余关山都差点要忘了这茬了他居然需要找工作，他堂堂!堂堂什么？嘶余关山揉了揉太阳穴，他有点头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就一公司小职员，干这么多年了，也就干到一个管理基层，没人没脉的，到哪给你写推荐啊。”吴忠自己把自己给说笑了，双手撑着病床的铁杆，自嘲的摇了摇头。

    余关山觉得吴忠这幅死样子有点刺眼，他说：“行啦，不也就半斤八两。如今你还有工作呢。我还有有个小拖油瓶要照顾呢。”

    “哈，让你迟点结婚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看我，一刚吃饱全家不愁，对自在啊。”吴忠跟着符合了两句。然后两人相视苦笑一下。而立之年的男人，大抵就是这么的可悲吧。

    “对了，我啥时候能出院啊？”余关山问道：“还有，我住院这几天的药钱”

    吴忠也是不想再讨论之前的话题了，想了想说：“我听医生说，你明天做个检查。没事晚上就能走了，到时候我来接你。至于药钱，你暂时先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你工作没了，等你啥时候有钱了再还呗。”

    余关山心里有点感动，看来这个吴忠和余关山的感情确实是铁的不得了啊，患难见真情，却是如此了。他身子前倾，拍了拍吴忠的肩膀：“这么多年，多谢了。兄弟!”

    “说啥呢，我们俩谢啥。”吴忠扭头冲着余关山笑笑。大白牙在灯光之下直晃人眼睛。

    两人聊了会天，护士就来赶人了。约了下时间，吴忠告诉余关山要是明天体检过了他来接人，要是没过也别省那个钱，多住个几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人比钱重要。

    余关山就跟着在后头点头。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余关山跟着护士去医院里东奔西跑，从验血室跑去做x光，不知凡几。忙活了大半天才算是都搞定了。

    所幸这具身体除了常年坐办公室有点虚以外没什么大事，之前被打伤的地方邦阵子石膏就好，不大费事。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得到了医生的首肯，余关山就给吴忠打了个电话。

    两人约好了时辰，晚上吴忠就来接他了。

    吴忠的车倒是还挺好，一路上余关山都没感到有什么颠簸，许也是路修的平整的缘故。

    没过多久，吴忠的车就开进了一个中档小区。把人送门口顺便开了门，(右手有石膏)吴忠才走。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把灯按开。进门是一个小玄关，换了双鞋。

    余关山打量了一下环境，整个客厅是欧美风格，深蓝色和白色的搭配，电视沙发之类的常规家具没有什么好说的。摸索了一下房间分部，客厅的西侧有一个主卧，装修放客厅差不多风格，除了一张双人床就是衣柜，连接着阳台。旁边还有个房间，连门都和其他的装修不大一样，做成了一只绿色四眼怪兽的样子，上面还挂了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休息中

    估计是余清远的房间了。抬头看了看客厅挂着的钟时针已经指到了的位置。应该已经睡了，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这个点该休息了。所以余关山没有打算先去敲门关心一下儿子的想法，而且说实在的余关山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余清远相处，他可从来没有做过父亲。缺失的记忆也让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有舐犊之情。他也不想装出一副宠爱的模样来，但是这个愿望恐怕明天就不行了。演戏是条不归路啊，一演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所以说现在还是好好享受一下独处的光阴吧。余光中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找到了书房的所在，余关山赫然发现这个书房还是很让人惊艳的，房间有面巨大的落地窗，大晚上的月明星稀倒是格外的有种诗情画意。加上整个书房都种满了草植，各种颜色的花正鲜灵灵的在花架上开着，月光照射之下真是别样滋味。可以说是月笼寒纱，清香满堂了。再说各种常绿盆栽数不胜数。确实绿肥红瘦都齐全了。花的中间有张摇椅，旁边放着个小茶几。茶几左侧则是原木书架。可谓是整个房子最能感受到生机的地方了。

    余关山走到书架面前《十三经注疏》，《莎士比亚全集》，《解决问题的一百种方法》莫名的还挺正经的啊。然后他很眼尖的看到了一本没有书名的薄本，褐色的外壳在一堆厚书里面格外不显眼。

    拿出来一看，余关山就乐了。是的，这一本日记本。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日记本更重要的东西了。这里面有他所需要的东西——记忆。

    “2014年6月30日天气晴

    清远的生日快要到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蛋糕和生日礼物，希望他可以喜欢。最近清远不大乐意和我说话了。再也没有想小时候那样一回来就和我絮絮叨叨自己的学校生活。问他也都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虽然我明白孩子长大了是需要空间的，但是为人父母还是真是很伤心啊。

    公司最近事很多，听小李说上头要调一个新的分董事下来。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2014年7月3日天气阴

    清远很喜欢自己的生日礼物，我很高兴。今天清远的外公突然来了个电话，真是让人很难受了。

    清远长的越来越像他母亲了，我真的是”

    “2014年9月20日天气：雨

    最近真的是很颓废，忙的一点时间都没有。连日记都束之高阁，忘了个一干二净。真的是累死了啊。这个上司简直是有毒啊。好像就是为了和我过不去一样。我自认任务干的还不错啊。真是闲的没事干，净去挑刺了。

    清远要开始上二年级了。哎，也不知道要不要给他报个班学点特长啥的，回头问问他吧。”

    “2015年3月6日天气晴

    上了一个月班了，加班加到吐血，简直不把人当然看了。还有那个小兔崽子也是，刚开学就给我惹一屁股事。居然还和人打上了。赔礼道歉都泼出去一堆水，今天相当于有白干了啊。”

    “2016年5月5日天气：雨

    最近我总觉得有点胸闷头疼。这才多大，身子骨就不行了。可真是坐办公室病多起啊。看看能不能请个两天假吧。还有今天清远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感觉他好像是在怕我似的，问了半天都不说，一直低着头

    算了，打算请两天病假，正好在家里陪陪清远。也不知是怎么了。”

    到了此处就戛然而止了。

    日记中的内容断断续续的记录了一些琐事。对于余关山而言，都是一堆废话，唯独有一篇提到了余清远的母亲，从醒过来开始，他就一直没有见过他的妻子。本来他从吴忠那里得来的信息怀疑他们可能离婚了。但是从日记里的叙述语气来看，很显然的余清远的母亲可能并不是离异而是已经去世了。

    结果这是一个单亲家庭是吗？

    余关山揉了揉眉头，不知喜当爹，还连老婆都看不见啊。这可真的挺悲剧的。对了，还有，他好像需要去找工作诶!

    被自己身处的环境沉重的打击到了，简直就是衰神附体啊，有没有。今天的余关山也被自己的倒霉深深的打动了

    第二天在卧室里醒过来，并不是自然醒而是

    看着床边上穿着校服的小男孩，就是余关山无法自然醒的罪魁祸，叹了口气，他还是是一个病人啊。

    “喂!你要送我上学的。”余清远正在收拾自己的小书包。他刚刚就是用这个至少5斤重的书包把余关山从甜蜜的梦乡之中砸醒的。直把余关山从世外仙境打到了九重炼狱。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父亲要被捶。

    余关山挣扎着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不得不说这张床真的是太柔软了，比起解刨台那种硬金属简直好不知道多少倍啊有没有。

    “你吴叔叔不送你吗？”余关山站在水池旁吐着嘴里的泡沫。

    “我不想要他送，你不能能送我吗？”余清远撇了撇嘴。班里那些白痴烦死了，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就知道八卦别人，谁送我上学关他们什么事啊。当然，这些原因，他是不会和余关山讲的。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这个混账老爹管东管西。

    余关山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蔼一点，他真的不想理这个一点都不知道体贴的小屁孩。“额，清远啊。不是爸爸不想送你。爸爸刚刚出院，头脑有点糊涂了，把车钥匙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然后，他就看到余清远灿烂一笑，跟朵花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我就知道你会忘的。看，我都准备好了。”

    余关山：“”很好，余清远你赢了。

    车开在路上，余关山有点庆幸自己点了开车这个技能，或者说他很庆幸这个身体没有把开车给忘了。不然就不知道出糗了，而是要出人命。

    且不说这中途的一小段插曲

    “额清远啊。你们学校怎么开来着？”

    “第一中心小学，自己开导航。”刚想要解释点什么，然后小男孩就看到男孩的白眼看来余清远同学莫名的很习惯这种情况啊。

    鄙弃一下以前就不怎么称职的余爸爸。

    车没一会儿就开到了门口，余清远娴熟的解开安全带下车。对自己的老爹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余关山在校门口停了一会，听到后面的喇叭声想要调头回家补觉的时候，他出色的视力再一次替他找了点事做。

    余光之中可以看到小男孩没有走太远身边就多出了几个高年级学生。他本来还以为几个人是朋友，刚想感叹一番余清远的人缘还不错。就看到小孩被高年级团团围了起来。没过多久，高年级一哄而散，而小男孩却是一副被推到的姿势。周围的孩子则是冷漠的离去，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更有甚者拉着自己小伙伴冲着余清远指指点点。

    这一切发生在远离主道的学生走道里，要不是余关山的视力好估计真的看不到。

    没有去理会后面几乎震破耳膜的鸣笛声。余关山的眉死死的缴在一起。

    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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