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背点，谁也救不了。小野被王金生在战火中拼命拖出来，就要进入安全区域，腰上中了一块手榴弹的弹片，这块弹片差零点二毫米就击到脊椎，让他后半生成为一个活死人。手术醒来之后，他狂暴不已，大骂松江县守备队大队长石井秀夫少佐，“什么的帝人，属下打抗匪的时候不出兵也就罢了，雾岭镇被抗匪集中包围，竟然不出一兵一卒过来支援，落得我全军覆没，石井，我要杀了你！”

    小野的兄长小野正澍心下气愤，可气量却不是小野可以比拟，他劝小野说：“战争本就残酷，石井君没有前去增援你部，也许有他的理由，即使有错，也得由你们的上司白水守备司令伊藤恭义联队长处罚。你的士兵打没了，说明你尽力了，即使战败，上级也不会责罚你。”“是啊，大哥说的对，你能带着我们活着冲出来就是好事，中国有句俗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队长您就等着吧，好事在后头呢。”小野的事还真叫王金生给说着了。“兄长，弟弟这次要是没有王队长，就不是腰上这点伤了，人都得仍在雾岭镇的军营。”“弟，我都知道，你不要再说话，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小野正澍临走拍王金生肩头说：“王君，你是我们小野家族最忠实的兄弟”得到如此赞誉，王金生恨不得将头磕到地上说：“不敢，不敢，职责，职责。”

    一个月以后，小野伤愈归队，看到自己的属下，除去还在养伤的十二个人，仅剩十六人。他去看保安队，保安队全体集合，身上缠带纱布，腿瘸扶着的共剩十七个人。王金生哭丧着脸向他报告：“保安队共计二十八人，战死四人，重伤七人，实到人数一十七人。”王金生报告完，下面有人低泣抹泪，小野举起手说：“你们是军人，打仗就要死人，军人流血不流泪，你们保安队这次作战英勇，在危难之际支援皇军，立了大功，回头我会重重的奖赏你们。”赵从顺身边有人刚“呲呲”窃笑，就被赵从顺狠狠的在脚面子上砸一枪托，那人疼得即刻蹲下身子。小野问：“你的怎么了？”赵从顺举手行礼说：“报告小野队长，他肚子上有伤，现在疼得不得了。”“好了，解散，王队长，你的安排好下属，明天跟我去白水述职。”“是。”小野走后，王金生问赵从顺怎么回事。赵从顺说：“小野讲话，他偷笑，亏他妈没叫小野看出来。”王金生从开战就让部下保命，退出战场时只有一死一伤，他为掩盖没有全力出击，也为邀功，他做了一个假的伤亡情况报告。他又喊来于怀水，指着两个人的脑袋说：“我不让出击，我要保大家的命，现在有人要坏我的事，想让小野要我的命，你俩说咋办？”“弄死他。”于怀水知道蹲地的士兵肚子上根本没有伤。“这样，先把他关起来，夜里要当着全队兄弟的面弄死他，让你们的手下都知道，不跟老子一心，不听老子命令的下场，不然早晚有人坏我的事，明天我跟小野去白水，不知道几天回来，管好你们的属下。”“队长，那几个回家的死人和重伤号回来不？”“再等几天，领到赏钱，拿到小野给咱新的编制再回来。”“是，听队长的。”两人同时立正。

    第二天一早，王金生推开屋门，看到天上纷纷扬扬飘动的雪花，心下一顿欢喜，暗道：瑞雪兆丰年，我这要和小野去拜见皇上，恰遇今年头场雪，喜事，喜事。他到小野的办公室，小野从柜子里取出一支带皮枪套的南部式手枪，亲自给他挎上，说：“王队长，你保驾有功，这支枪我以个人名义赠送给你。”“谢队长。”王金生大喜过望，举手敬了一个他以为最标准的军礼。小野摆手说：“走吧。”走出办公室，小野的传令兵手牵两匹马等候在门口，小野接过两根缰绳，对王金生说：“抬手。”王金生抬起右手，小野将一根马缰绳递给他：“这匹马是小野中队专门配给你的坐骑，望以后再接再厉，英勇奋战。”王金生再次立正行礼。

    王金生和小野并驾齐驱，看到跟在马后小跑的山口小队长，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到达白水守备司令部，小野前去面见伊藤恭义司令官，王金生和山口在接待室等候，一杯茶还没有喝完，一个传令兵推开们说：“伊藤司令官请王金生队长去办公室。”王金生跟在传令兵身后，心想莫不是还有好事降临？他猜中了。

    王金生第一次见伊藤中佐，威严中带有几分书卷气。“王队长到了，就宣布关东军驻玉皇城守备司令部命令：鉴于雾岭镇小野中队围剿抗日义勇军和坚守雾岭镇两次战斗，给抗匪以重创，全体官兵作战英勇坚强，充分显示出大日本关东军的威武雄壮，特授予功四级金鵄勋章一枚，同时晋升大尉军衔。”伊藤将勋章佩戴在小野左胸之上，小野立正敬礼：“谢长官。”伊藤续道：“雾岭镇保安队，在侦破抗匪巢穴和雾岭镇守卫战中，战绩优等，特奖励大洋三千元。”王金生身子激颤，抖着手敬礼道：“谢大日本皇军赏赐，谢小野队长栽培，我王金生誓死效忠皇军。”伊藤和小野一起鼓掌。

    王金生到守备司令部的后勤处领到一箱子大洋，他简直要乐疯了，从小到大，他从未见到过这么多大洋，更何况是属于自己的。心里祷告上天让他在逃出战火以后又想起回去救小野，当时要是听了两个笨蛋的话，哪有今天的骑洋马，挎洋枪，花洋钱的辉煌。他觉着这件事是他前半生做得最聪明最及时，最值得的一件事。

    王金生回到司令部接待室，举着箱子对小野说：“队长，你真是说话算数，钱取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小野看一眼手表说：“再等一会，我的部队到达就走。”“队长的部队，上头给派新人了？”“是的，先行拨过来一百三十人，一周内还有一个整编中队配署给我。”“哈哈，这回队长兵强马壮，可以和反满抗日分子一决高下，可队长，你知道这一战，保安队也损失殆尽。”“我的知道，回去后在原有编制上再给你增加十人怎样？”“大大的，大大的好，王金生定带新老弟兄全心为小野队长卖命。”“不是为我，是为大日本帝国效命。”王金生站起身，向小野鞠躬道：“为大日本帝国效命，在所不辞。”“坐，坐。”“报告大队长，新配人马已经到齐。”山口小队长来报。“走，我们的出发。”

    第五天，另外配署给小野的一支整编中队开进雾岭镇，小野手下执掌两个整编中队，也就是有了半个大队的兵力。

    王金生有了小野的指令，找回隐藏回家的队员，全队列队点名之后，于怀水向王金生报告：“报告队长，雾岭镇保安大队列队完毕，请将话。”王金生打开桌子上的皮箱说：“弟兄们，上次战斗，大家听指挥，及时救出小野队长，立下战功，按照我在战场上的承诺，现在给每人发二十个大洋，按次序过来领赏。”队员都领完之后，王金生接着说道：“这次战斗，于怀水和赵从顺两个队长，表现突出，特给每人奖励一百个大洋，大家鼓掌。”于怀水和张雪松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多的奖赏。于怀水拿到奖励，立正行礼：“谢队长栽培，今后一定誓死效力队长。”赵从顺拿到奖励，敬礼说：“谢队长体恤兄弟，一生跟定队长。”王金生乐呵呵的问喜不自胜的队员：“弟兄们，还有何说？”

    “队长，我们没得说，那死伤的两个弟兄咋办？”“死的那个，奖励翻倍，四十个大洋，赵队长负责亲自送到队员家里，负伤队员给二十大洋，多出的十个，算做营养补给费，违规枪毙那个，咎由自取，人扔上乱坟岗，喂野狼野狗，听到没有？”“听到，效忠队长者奖，背离队长者死。”赵从顺举臂高喊，队员随之响应，将奖赏会推上。

    王金生加上新招的十个队员，全队增至三十八人，他挑选出聪明机智又有点武功的桐小本做他的贴身警卫兼传令官，官职与小队长平级。其余三十六人还是两个小队编制，每个小队加队长十八人。对桐小本任职刚宣布完，于怀水和赵从顺就闹着要桐小本请客，桐小本甩一下手说：“我今天提职要说请客该你俩请我才对，凭啥让我请你俩啊。”“你提职了，那凭啥得我们请你啊。”“当初我们仨是一起跟队长出来的，你们当了两年多的班长队长，吃了多少好处，请过我么，就这次受赏你俩拿得是一百大洋，我拿得的是区区二十个大洋，你们和队长去喝酒玩窑姐，带着我了么，呸，等我请你们吧。”桐小本狠狠的吐出一口浓痰。

    “这，这，不知好赖是吧。”于怀水瞪着桐小本问。“谁不知好赖了，我看小本说的没有错。”王金生帮桐小本说话。“队长，是你啊。”于怀水和赵从顺忙回头敬礼。王金生拉下于怀水的手说：“这顿喜酒必须喝，这样吧，你俩一人出一块大洋，剩下的我填。”“呵呵，大哥，在这雾岭镇哪家馆子一顿饭能吃进去三个大洋，即使我们吃了三个大洋的酒菜，谁又敢收咱三个大洋啊。”王金生瞪起眼珠子说：“平时你们欺点占点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在雾岭镇吃喝必须花一分算一分，别给你们大哥丢面子，今晚就开始办。”“大哥，那要是在外面什么地方呢。”赵从顺问。“在外面你们有多大能耐就使多大能耐，能耍出多大威风，就耍多大威风，别把命耍没了，我都不管。”“好，大哥，小本，今晚的花销我和从顺哥俩包了，走，喝酒去。”于怀水大气的说。

    喝过三杯就，王金生端起酒杯说：“咱哥四个，今天齐了，我有话要说。”赵从顺见王金生端酒的手有些晃，就扶住他的手说：“大哥，你说话，酒小弟给你端着。”王金生放开酒杯说：“其实就一句话，咱们给日本人干活是为了有个活头，但我奉行的是卖身不卖命，这次大战，我一听抗联的炮声，就知道人家是动大杀手回来报复日本人，所以我叫大家藏好，保住性命，后来返回去救小野，是为了有今天，那天如果我听了你们两个人的胡话，咱还能有今日的腾达么。”“大哥，你英明，撤退的半道上，你要我们放走十几个人，还有装伤兵，当时我们是不理解，现在都知道大哥高明，高的都不是我们可以企及，所以我们三兄弟才这么死心塌地的跟定你啊。”阿谀奉承是于怀水的专利。“你们听着，这次抗联打掉小野一个中队，震动了玉皇城的守备司令部，估计过不了多久关东军一定会有大行动，到时你们可管好自己和属下，别说我没和你们打过招呼，行了，喝完这杯酒，我先撤了，你们哥仨好好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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