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西湖楼中初相识
作品:《真龙局》 远在千里之外的东都,远郊一座古朴素雅,幽僻的院落,一个一脸坚毅的男子负手站在院中心的湖边上,男子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年纪,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上挂着一对像是出鞘利刃般的剑眉,眉间却带着一丝阴翳的气质,“父皇这次派小妹去南疆,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男子身侧,“主上,云梦城是我们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决计不能出任何纰漏啊。”
男子将腰间的玉佩捏在手里,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我这个妹妹从小性子直率,跳脱,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总喜欢和男生一较高下,这东都里的纨绔豪绅可没少吃她的亏。”突然神色又变得淡漠与冷峻,“希望银铃不要发现什么端倪,父皇最近身子骨可不太好,若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被山贼袭击惨死南疆的话,只怕会心疼万分。”
黑衣人双手抱拳点了点头,“主子放心,属下明白。”
云梦城,西湖楼内,小臭虫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来这点上一文钱的清茶,听一听小曲,3白脸公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走进门的小臭虫,上下两瓣薄薄的嘴唇显得有些富薄命浅,一双小眼总是微眯着四处打量,典型的就是那种平平无奇的升斗小民,甚至还带着几分胆小怕事,实在和老者形容的传奇人物格格不入。
小臭虫选了角落里一张方桌,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清茶,闭着眼睛听着台上的说书人说着四百年前高祖统一宇内的传奇故事。
“喂,我们家公子请你过去一趟。”十七走到小臭虫的桌子旁。
小臭虫十分不情愿有人打扰到他听曲,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瞥了十七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喂,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十七实在没想到会被人这样无视,语气中已隐隐有了怒气。
小臭虫无可奈何的睁开了眼睛,“找我有事?”
十七没好气的说,“嗯,我们少爷特意差我过来请你到那边去商量点事。”
小臭虫看了一眼十七手指着的方向,看到了白脸公子,此人从未在城中出现过,怕是也没有什么势力,“既然是求我,就要有点觉悟,自己过来。”
“你这小子也不要太嚣张。”作为拱卫皇城的执金吾,十七没想到一个南疆小城里的臭小子也敢给他脸色看,十七右手上一根根青筋暴起,握紧了拳头朝着小臭虫的面门袭来,心里想着一定得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十七的身后却伸出一只光滑细腻的手将十七的手臂轻轻扣住,轻描淡写将十七全力的攻势化解的一干二净,“在下这位家臣实在是唐突了些,小哥千万不要介意。”白脸公子此时已经和那位七叔一起走了过来,朝着小臭虫拱了拱手,自顾自坐了下来,“在下殷林,家里世居洛阳,也算薄有几分资产,这次带着几名护院过来云梦城游玩一番,听说小哥可说是这城里对南岳山最为熟悉的人,进山中如入无人之境,驾轻就熟,我们正好有心想去南岳山观光,还望小哥不吝指导指导我们这几个外乡人。”
小臭虫不是傻瓜,那个惹人厌的臭小子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一拳击出带起猎猎劲风,寻常商贾人家怎能请的起这样的护院,再说那翩翩公子,一双小手光滑细腻,却能在顷刻间止住那臭小子全力的攻势,绝对身怀高深的内功法门,小臭虫才不会相信殷林说的鬼话,这样的一行人千山万水的跑到僻远南疆,还要去南岳山猎异兽,只怕会招惹许多麻烦,小臭虫只得朝着殷林干笑了两声,“殷公子实在是客气了,不过公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前段时间连日的大雪,小子我不幸害了病,现在别说进山了,走路都成问题,恐怕是帮不上公子什么忙了。”
殷林也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泼皮无赖居然如此干脆的拒绝,收起了原先风轻云淡的笑容。
殷林倒是也没发作,旁边的十七却是坐不住了,“臭小子,你也没点眼力价吗?请你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逼着咱们给你用强。”
小臭虫却是一脸的不屑,连话都懒得说,将嘴里一根茶叶吐了出来,摇了摇头迈着步子就准备走。
“二十字”执金吾卫就是九五之尊的二十个贴身护卫,小十七作为其中一员实力自然无需多谈,并且有着这层身份,京城那些达官显贵,王侯贵胄,都不会轻易驳了他的面子,穷乡僻壤,乡野郊外的一个臭小子居然屡次三番侮辱他。
小十七还是看了看身边的殷林,殷林再也没有出言阻止,一脸的默然。读懂了殷林的意思,小十七心中大定,再不犹豫,果断出手,右手握拳,一拳袭向快要走出门口小臭虫的脑后。
这一拳却又有别于刚刚那一拳下马威,拳势没带起丝毫的拳风和声音,比起江湖游侠常耍的那些声色绚丽的招式来,这才是真正杀人招。
此时小臭虫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直立而起,与小十七的既迅且猛截然不同,小臭虫的动作显得不急不慢,缓缓转过身来,风轻云淡的伸出手掌,将小十七的双拳轻轻包住。
殷林一行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二十字”执金吾卫已经是皇城明面上最强劲的实力,即使十七在这二十人中实力只算末流,但这名不见经传的山村小毛头居然一招就将十七制住,毕竟谁都看得出,十七这一招可是下了死手。
最惊诧的莫过于十七本人,这一招他自己知道,已经是全力施为,几次三番被驳了面子,小十七早已失去耐性,打定主意痛下杀手,但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三岁的愣头青,明明动作缓慢却能够后发先至,一招就把自己的拳头控的死死的,自己已经尝试挣脱了好几次,但就像被铁夹子钳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小臭虫瞥了一眼握在自己手中的拳头,脸上轻蔑的一笑,心里却起伏不定,这一招和哑叔交给自己的功夫肯定分数同源,是悄无声息的暗杀技。老鬼说过,这种招式是皇宫大内或者军中行伍秘密的刺杀部队才会使用的,老鬼一直对这种阴狠毒辣的招式嗤之以鼻,但无论是这两者中的那一类,对乡野草民的小臭虫来说都无异于庞然大物。
本以为是外地来的观光客,没想到居然碰上了硬茬,小臭虫脑袋里头千回百转,手不自觉的就松开了,惯性使然,小十七向后连退几步,灰头土脸的摔坐在椅子上。
已经猜出了殷林一行人的身份,小臭虫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小子我也是为求自保,逼不得已才还手的,小哥没有受伤吧。误会呀,都是误会。”
小十七知道点子扎手,只是扭过头冷哼了一声。
殷林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心下感叹这人虽其貌不扬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语气也多了几分礼贤下士的味道,“在下这护院技不如人,先生何错之有。不过先生既然已经猜到我们这群人的身份,我需要先生的帮助,还请先生切莫拒绝。”殷林说完,朝着身后的七叔示意,七叔点了点头,从包裹里掏出一张纸摆在了桌上。
小臭虫探着脑袋瞧了瞧那张纸,居然是一张一百两汇通钱庄的银票。看着小臭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殷林满意的笑了笑,“这不过是请先生出山一半的定金,事成之后自然有更大的回报。”
一旁的小十七看着这银票却是忿忿不平的叫出了声,“不过是当个向导,值得了这个价钱吗?”殷林狠狠的瞪了一眼十七,示意他闭嘴,他自然知道做个向导肯定不需要这么多银子,但却是千金买马骨的举动,如果能因此结交上这么一个世外高人,甚至于收服到麾下,那别说百两纹银,就是千两黄金,也花的值。
此时的小臭虫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脑袋上情不自禁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么大的手笔,自己活着的这十几年,从来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银子,难道仅仅只是做一个向导那么简单,如果自己答应了,只怕平静的生活从此就要打破,老鬼虽然总说自己大小算是个高手,但与朝堂皇族扯上了关系,不就成了刀尖上舞蹈,况且他们朝廷的人大老远跑到楚地云梦城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只是游山玩水这么简单,那些大人物眼中自己这条贱命和猪牛羊马又有什么区别。
小臭虫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丝苦笑,“公子若是想浏览南岳的风光,凭着您这一帮人的身手,不入深山,可保无虞,我不过就一个草头贱命,实在担不起公子的抬爱。”
小臭虫这番话,拒绝的意味已十分明显,殷林听了,脸色突然变化了起来。虽说她自比巾帼不让须眉,一直都以两位皇兄为榜样,但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姑娘,更是整个帝国的掌上明珠,多少还是有几分任性的,几次三番的礼贤下士而遭拒,无异于是奇耻大辱,实在是忍无可忍。
看着殷林脸上表情的变化,小臭虫已经两股战战,骑虎难下,要是得罪了这种大人物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小臭虫一定是胆小怕事的,他心下一横,反正只带他们进山,其他的啥事也不干就好,还能赚上一年都难得赚到的银子,直接可以帮思柳赎身,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脸上的肌肉皮笑肉不笑的扯动了一下,又坐回了那一张方桌,“小子真没什么才能,也是殷公子看得起,我就陪公子进山一趟又有何妨。”说完冲着小二要了一坛子云梦城最贵的洞庭酿加上几碟子熟菜,反正都打定主意了,小臭虫反而没什么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不如多混吃混喝的,“今日咱们先吃饱喝足,明天一早就进山,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说完把桌上的银票收入了怀中。
殷林微微一笑,既然这小子上道,自然顺杆往下爬,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最好不过,七叔,待会亲自送先生回去。”殷林心思缜密,怕小臭虫会玩什么花样,自然派七叔监视一下他,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小臭虫说道,“还不知道先生该如何称呼?”
小臭虫端起刚上的洞庭酿,咂摸了一口,细细回味了一下,“名字我自己都快忘了,他们都叫我,小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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